薑妤穿著厚厚的風衣走來。
林源琿突然情緒激動,指著她開罵。
“是你刺激了我女兒,讓她做出傻事,你居然有臉來見我。”
薑妤從容不迫走近。
“你除了知道你女兒插足我的婚姻,還知道我的另一個身份嗎?”
林源琿當然不知道,他盯著她。
薑妤一字一句道:“我媽從實驗室逃出來時候已經懷孕了。”
林源琿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當年的實驗都失敗了呀。我還親手解刨了實驗品,都沒有找到失敗原因,我檢查過她,她沒懷孕。”
韓丞亦再次因他藐視人性的話皺起了眉。
而薑妤已經能平靜地聽到他這些話了。
“你要是檢查出她懷孕,容老爺子和你哥會放過她嗎?”
“不,凡是經過我手的實驗品,就是死了,也要物儘其用才會拿去燒了,你媽不可能逃過我的檢查。”
林源琿眸色混亂。
薑妤突然抓住他的頭發,狠狠在石碑前的花崗石上磕了一腦袋。
“你以自己的事業為榮,你和你的人都纖塵不染,殊不知這是你自我保護意識為你的怯懦葺的一堵牆。你這種踐踏人性的敗類,隻能用巨嬰般的世界觀欺騙自己,逃避自己是個卑劣無恥的廢物的事實。”
薑妤的話,戳到了他的痛點。
林源琿額頭紅腫,還繼續為自己辯解。
“我有成就,我掌握了比現在所有科學家手裡都先進的基因改造技術。你看我的病毒實驗室,包括你中的病毒,都是我用這項技術研製出來的。法律隻會束縛科學研究的發展,普通人目光短淺,我不與你們一般見識。”
薑妤發了狠,讓他再次給韓沁念的墓碑磕了兩個響頭。
“科研不是你成為屠夫的借口,實驗室也不是人性的荒漠,那些被你碾碎了尊嚴,成為魚肉的人,終會來找你索命。”
林源琿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梁流進嘴裡。
而他竟然覺得很解渴。
“喊這些口號有什麼用,事實是隻有他們犧牲才能換來進步。”
韓丞亦忍著怒意道:“虧你畢生研究基因,卻連你們林家自私自利的基因缺陷都改善不了,你所謂的成就根本就是石頭造船,毫無意義。”
他看向薑妤:“他已經無可救藥了,彆指望他會良心發現。”
“所以你們要殺了我嗎?你們要是殺了我,就和我一樣了。”
林源琿笑了起來。
薑妤鬆開他,從兜裡拿出一個透明玻璃瓶。
“林教授認識這裡麵的東西吧。”
林源琿仔細一看,是一截血管。
他不傻,猜到了。
“你們對輕輕做了什麼?”
薑妤挑眉:“沒做什麼,就是像你當年對待彆人一樣,隻不過我的目的不是研究,而是為了更好的保存它。”
林源林琿有些激動了,要上去抓她手裡的玻璃瓶。
韓丞亦抬腳踩住他的脖子,讓他動彈不得。
“我女兒已經死了,她死得很可憐,你們放過她。”
“難道死在你手上的無辜者就不可憐?”
薑妤的話,讓林源琿繃不住。
“說,要怎麼樣你們才能放過她。”
薑妤笑了:“你比你哥有城府多了,你知道我要什麼。辦得好,我把那些裝著她瓶瓶罐罐都給你。辦不好,你這輩子也彆想和她父女團聚。”
林源琿終於破防了:“我去自首,把當年的事全部交代。”
薑妤故作不信:“要講證據的。”
“我有,其實當年老爺子來過實驗室,隻是他對我沒有印象。他要讓容士良有後,我哥要兒子傳宗接代,他們是實驗室的實際控製人,並且由容老爺子為我提供實驗品,這些證據我都有。”
韓丞亦被薑妤的格局折服了。
她對得起好生之德,勸林源琿悔悟。
但收拾頑固不化的惡魔,也能使出惡魔的招數對付他。
這麼多年的心願,總算要實現了。
而薑妤臉上沒有悅色。
“還有呢?”
“還有什麼?”
林源琿不解。
“少裝蒜,解藥!”
“沒有了,如果你肯給我三個月時間,我能重做。”
但是裴昱州可能三天都等不了。
“又騙我!”
薑妤舉起玻璃瓶。
林源琿慌了。
“可以用你血清裡提取出來的抗體試試,不過一次肯定不行,要反複多次。”
“你答應的事,做到一步給你一點,但凡在某一處後悔,你女兒就不全了!”
薑妤把玻璃瓶扔給他,轉身就走。
第二天,林源琿主動要求見靳澤珩。
靳澤珩按正規流程見了他。
林源琿不僅悄悄留下了當年基因實驗的數據,還留下了實驗室的所有監控視頻。
容朝甫和林源震就是有一百張嘴,也無法抵賴。
隨著幾十個硬盤從地下取出,他們慘絕人寰的罪行終於大白於天下。
鎖定證據後,靳澤珩立即請示。
林源震前期的訴訟程序中止,檢方要重新搜集證據。
本以為過個十年八年就能出獄,結果現在補充的罪名樁樁是死刑。
很快容老爺子也從家中被帶走。
容老爺子這棵大樹屹立多年,人人巴結他,也懼他。
而此刻這棵大樹搖搖欲墜,有人收到了風聲,立馬暗中拋售容信股票,導致盤中容信股票暴跌。
容朝甫大概這輩子沒坐過審訊椅,半天不到就被送進了醫院。
醫院協調了一棟樓給容老爺子一人住院。
看守他人十步一崗,荷槍實彈。
整個醫院,醫生護士都在議論這件事。
薑妤在icu給裴昱州擦臉,心無旁騖。
裴昱州已經進入到昏迷狀態,但邵允安那邊從血清裡提取出抗體沒那麼快,所以他隻能靠不停地輸血和升血壓的藥物維持生命體征。
“你再忍一忍,很快就能好了。是我的血救了你的命,你醒來記得報答我。”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對她的話沒有反應。
“在雲市你送我的胖福吊墜,我一直放兜裡裝著,早就想問你,我已經有平安扣了,你再送我一個吊墜是什麼意思?”
裴昱州的心跳監護儀出現異常。
醫生過來提醒她:“有些病人喜歡安靜,你注意一下病人的心情。”
薑妤“哦”了一聲,但等醫生走後,她又繼續道:“你這次要挺不過去,我就真嫁給彆人了,到時候你彆來搶婚,我不會跟你走。”
“你真的很吵,很煩,我要是裴昱州,不死也讓你吵死了。”
裴昱州沒醒,旁邊床位的薑晚芙醒了。
她全身不能動,甚至不能扭過頭去看薑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