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衝眯了眯眼睛，然後看了一眼董平，沒有吭聲。
“你回去吧。告訴熊無我，我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我章進現在姓陸，就是陸景的陸。”
“他可以叫我烏龜，叫我懦夫，什麼都可以。但出兵，萬萬不可能。有本事，他來攻打章城。”
章進轉過頭，淡淡對董平說道。
董平張了張嘴，無言以對。章進把他的話都說完了，他沒話說了。
“既然章將軍自稱烏龜，我也無話可說。這就回複熊大人。”董平抱拳彎腰道，然後自己就往那吊籃上一坐。
章進的親兵，抓著繩子，緩緩的把他放了下去。
董平一走。
馮衝就忍不住了，瞪眼道：“雖然你是主帥，但你延誤戰機。我不服。”
“不服也得服。我告訴你馮衝。如果你敢私自出兵，無論成敗。我與劉武拚了一切，也要參你一本。把你的官職、爵位全部卸掉。”
“你不要忘記了。我與劉武和天子兄弟相稱的時候，你還在山溝裡種田呢。”
章進說到這裡，雙手放在了馮衝的肩膀上，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齒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這個混蛋！！！！！！！”馮衝雙拳緊握，恨不得一拳打斷章進的鼻梁，最後卻強忍住了，也咬牙切齒的罵了一聲。
這天下，他怕的人沒幾個。
吳年是最厲害的一個。
但他很不服氣，嘲笑道：“要是天子在，就答應熊無我決戰了。”
“你說的對。天子要是在這裡，就率兵與熊無我決戰了。但我不是天子，我是章進。”
“而且。如果天子真在這裡，那熊無我就未必敢來下戰書了。”
章進冷笑了一聲，轉身沿著階梯下了城牆，聲音傳了回來。
“無論你怎麼說吧。我隻有一個軍令。敢言戰者，殺無赦。”
“氣死我了！！！！！”馮衝臉都青了，舉起雙臂大叫了一聲。
..........
楚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
熊無我與將軍們坐著，聽董平把話說完。
熊無我眉頭舒展開來，笑道；“將帥不和，挺有意思的。”
“章進，還是那個章進啊。極穩重。他不好對付。但馮衝就好對付了。找一群嗓門大的戰兵，去城下叫罵。”
“專門罵馮衝。罵他生兒子沒p眼。罵他孬種。總而言之，怎麼難聽怎麼罵。”
“是。”北宮伯玉抱拳應聲道。
“希望就在他身上了。他可不要讓我失望。”熊無我站了起來，沉聲說道。
北宮伯玉離開大帳後，立刻按照熊無我的吩咐行事。
一群嗓門大，體格粗壯的漢子，來到城門下，用帶口音的官話叫罵。
上問候馮衝十八代祖宗。
下問候馮衝十八代子孫。
中問候馮衝本人。
什麼懦夫、烏龜、陽痿，怎麼難聽怎麼罵。
馮衝還在城上沒走，聽到這些咒罵，氣得暴跳如雷。取了一張戰弓，朝著這些人射箭。
但沒用，距離太遠了。
“真是氣死我了。我堂堂趙國公馮衝，簡直是奇恥大辱。”馮衝一生氣，抬起膝蓋，把戰弓折斷，仍不解氣，用腳踩踏戰弓。
“你們要罵去罵章進啊。”
無論馮衝如何暴跳如雷，都是無濟於事。
章進壓得住他。
楚軍戰兵，就在城外叫罵了一天。大嗓門戰兵罵累了，換了好幾撥，直到天黑，章城城門仍然緊閉。
城門上方，有章進特製的巨大免戰牌。
...........
楚軍營寨，中軍大帳內。
熊無我剛與老部下北宮伯玉、令狐愚、劉豹一起吃了晚飯，喝茶消食。
“看來馮衝是罵不出來了。”熊無我歎了一口氣，說道。
“明天攻城嗎？”令狐愚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問道。
“不。攻城是下下策。我明天率領一萬精兵，繞過章城，直撲嚴城。但不打出我的旗號。”
“我要以這一萬戰兵為誘餌，與馮衝的萬戶精銳騎兵打一仗。”
“拚個兩敗俱傷，我也賺了。”
“沒有騎兵的幫助，章進在章城，劉武在南陽城，就各自為戰了。”
“我們就算深入南陽盆地，我們的糧路也不會受到馮衝的騷擾。”
熊無我搖了搖頭，給出了自己的計劃。
“要以步軍對戰騎兵？”北宮伯玉三人都是一愣，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們看了看熊無我之後，信心又上來了，沒有反對。
...........
早上。
章城。戰兵們剛吃了早飯，有任務的執行任務，沒有任務的就待在兵舍內休息。
“噠噠噠。”馮衝率領百戶親兵，騎著馬往縣衙而去。進入縣衙後，他問了章進所在，直撲後衙。
後衙內，章進剛吃了早飯，手握一把鋼刀，慢吞吞的耍弄刀法。
“刀法真爛。”馮衝評價了一番後，走到章進身旁，說道：“章將軍。探子來報。楚軍有約一萬人離開了大營，繞過章城，直撲嚴城而去。”
“嚴城一帶，把守武關道口，十分緊要。我請求出兵，擊潰這支楚軍。”
“敢言戰者，殺無赦。”章進繼續耍弄刀法，仿佛是在打太極，耍的極慢。
“我騎兵對步軍，必勝。你這是貽誤戰機。”馮衝不相信章進會殺了自己，急眼道。
“我已經派遣王續，率領他的烏合之眾，去守備嚴城了。”
“楚軍一時半會兒攻不下嚴城。”
“無論熊無我怎麼上躥下跳，我就是不出兵。”章進繼續耍刀，慢悠悠說道。
馮衝雙拳緊握，快爆炸了。他想了一會兒後，皮笑肉不笑道：“章將軍。一個人練刀有什麼意思，我們比劃比劃怎麼樣？”
“你找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對手。你要比劃比劃，就去找天子，去找張震或是衛破虜。”
章進不鳥他，繼續耍刀。
馮衝實在拿他沒轍，隻能乾瞪眼。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衝了進來，一臉喜色的稟報道：“報將軍。天子派人來了。”
“天子不放心南陽戰事，親自出長安，走武關道，直奔南陽而來。現在大概已經到嚴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