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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便是傳說中的混沌海嗎?”
夏侯尊雙目圓睜,瞳孔中倒映著那片光怪陸離、變幻莫測的海域,震撼之情溢於言表:“久聞其名,今日一見,方知傳聞遠不及眼見萬一!當真是……鬼斧神工,卻又令人心生敬畏!”
準確來說,那不是壯觀,而是一種近乎毀滅的原始力量展示,一種讓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混亂之美。
“阿彌陀佛,夏侯施主所言不差,此地壯麗神秘,卻也暗藏無邊殺機。”
長眉神僧雙手合十,麵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忌憚,聲音低沉:“老衲昔年為追緝一尊為禍人間的邪魔,曾誤入此海淺層,那扭曲的時空,混亂的元氣,至今思之,仍心有餘悸。若非僥幸得佛門秘寶護持,貧僧恐怕早已化為這混沌海一部分,屍骨無存。”
“混沌海,乃四海之力衝撞交彙之地,更是天地間諸多偉力糾纏不清的節點。”
老天師捋了捋被狂風吹得狂舞的胡須,臉色同樣嚴肅,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不斷變幻的景象,沉聲說道:“此地五行徹底紊亂,陰陽顛倒錯亂,時空扭曲崩碎,毫無規律可言。尋常生靈一旦誤入,頃刻間便會迷失方向,不辨東西,難明時月。”
停了一下,老天師繼續說道:“更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混沌無序之力,會無時無刻侵蝕扭曲闖入者的血氣乃至神魂!輕則肉身異變,意識崩潰,淪為隻知殺戮的瘋魔;重則神魂徹底消解,形神俱滅,連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即便是你我這等修為,身處混沌海深處,一身實力亦會受到極大壓製與削弱,更無法長時間停留,否則道基都有可能被這混沌之力汙損!”
“這麼可怕嗎?”
浮日公主聽得俏臉微白,秀眉緊蹙,擔憂地開口:“那我們若是在這混沌海裡與那滅世九嬰交手,豈不是處處受製,非常吃虧?”
“無妨。我們會被壓製,那滅世九嬰自然也逃不過混沌海的影響,它在這裡同樣不好受。”
葉青一直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聞言轉過頭來,臉上並無多少憂色,反而顯得胸有成竹:“況且,我有地皇鐘在手,可定地水火風,厘定陰陽五行,雖不能徹底改變整個混沌海,但在我們交戰的區域內,短時間內梳理陰陽五行,穩固時空,隔絕大部分混沌侵蝕,還是能夠做到的。”
聽葉青這麼一說,夏侯尊緊繃的神經頓時鬆弛下來:“好!有無歡你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事不宜遲……”大祭酒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狂暴混亂的海域,沉聲道:“我們這便進入混沌海,尋找混沌海眼吧。”
這片禁忌之海危機四伏,早一刻找到滅世九嬰,將其誅滅,便早一刻安心。
“不必如此麻煩。”
葉青的聲音平靜響起,帶著一種與周遭狂暴環境格格不入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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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酒聞言,眉梢微挑,露出一絲好奇:“哦?無歡,莫非你已知曉混沌海眼的具體方位?”
“晚輩不知。”
葉青輕輕搖頭,目光落在身前虛空,那裡仿佛有無形之物在吸引他的注意:“但地皇鐘,知道。”
話音未落,葉青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空間微顫,古樸厚重的地皇鐘悄然浮現,靜靜懸於葉青掌心之上,散發著淡淡玄黃光暈。
下一刻,地皇鐘倏然變大,脫離掌心,懸浮於眾人頭頂半空,鐘身古樸,紋路深邃,仿佛承載著山河萬古。
玄黃之氣垂落,如輕紗,如瀑布,竟在眾人周身形成一片相對安寧區域,將外界狂暴混沌氣息隔絕大半。
葉青抬首,凝視著地皇鐘,伸出修長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絲難以言喻道韻。
屈指,輕叩。
鐺——!
一聲鐘鳴,驟然響起。
這鐘聲並不高亢刺耳,反而低沉、悠揚,帶著一種穿透歲月洪荒的綿長韻味。
鐘聲飄散,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蕩開無形的漣漪,朝著那混亂無序的混沌海深處,徐徐飄蕩而去。
混沌海內,時空扭曲,五行錯亂,能量狂暴,按理說,任何聲音傳入其中,都會瞬間被撕裂、扭曲、淹沒,無法傳播分毫。
然而,這悠揚的鐘聲卻仿佛無視了此地的一切規則,既沒有被混亂的力量撕碎,也沒有被扭曲的時空乾擾,反而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堅定地向前蔓延。
鐘聲所過之處,那狂暴翻湧的灰黑海水似乎都為之微微一滯,那變幻莫測的光影也仿佛凝固了刹那。
鐘聲悠悠,穿透層層疊疊的混亂屏障,不斷深入混沌海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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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深入,鐘聲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隨著深入,其回蕩愈發清晰,愈發響亮。
鐘聲徐徐飄蕩,穿過狂風,撫平怒浪,無視雷霆,融化冰霜,漸漸響徹了這片廣袤而死寂的混沌之海。
夏侯尊看著這奇異的景象,又側耳傾聽那似乎無處不在的鐘聲,忍不住皺起眉頭:“無歡……你這麼做……真的有用嗎?”
“有用。”葉青的回答簡單而肯定。
夏侯尊又等了片刻,隻見混沌海依舊是那副狂暴混亂的模樣,除了鐘聲回蕩,似乎並無其他異狀發生,不由得更加疑惑:“怎麼……好像沒什麼反應啊?”
“彆急。”
葉青神色平靜,示意他稍安毋躁:“讓鐘聲再飄一會兒。”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持續回蕩的鐘聲似乎終於觸動了什麼。
眾人心頭微動,齊齊將目光投向混沌海的深處。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自混沌海最深處傳來,仿佛沉睡的遠古巨獸即將蘇醒。
昊天鴻眉頭緊鎖,眼中神光湛湛,緊盯著前方:“來了!”
原本隻是混亂翻湧的海麵,此刻竟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沸水,開始了劇烈的、前所未有的沸騰起來。
灰黑色的海水瘋狂攪動,撞擊著無形的壁壘,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咆哮,聲勢駭人聽聞。
緊接著,就在那沸騰最為劇烈的核心區域,一道難以言喻的玄黃色光柱猛然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