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言罷,用僅剩的單臂捂了捂胸口,臉上浮現痛意。
他的胸前白骨嶙峋,一片血肉模糊。
一顆血紅的心臟暴露在外,撲通跳動著,如一顆紅色神精,能清晰看到。
這種傷勢,毫無疑問,他被嚴重重創了,到了可能危及性命的程度,平生都沒有遭受過幾次這樣的傷。
且不僅是胸口,他的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出一塊完整的地方,十分淒慘,皆是拜神帝所賜。
“該死的,若非我的本源也損耗了不少,何至於連身軀都難以修複。”
一念至此,不死心中的恨意便源源不斷。
他體內的本源甚至已經折損到連每一絲氣血都要精打細算了,這是過去從未想象過的境地。
如今隻能堪堪維持住傷勢不再惡化,若苟延殘喘。
他取出了一些來自奇異世界的饋贈,源源不絕煉化仙珍入體,氣色稍微紅潤了幾絲。
“不夠,根本不夠,哪怕是奇異世界的資源,對我這個層次的生靈來說作用也很有限。
要想完全恢複,除非有海量的帝級仙珍供我吸收,還需要我修養幾十年才行”
不死咬牙,將最後一株大藥服下,身上再無仙珍,兜裡比臉還乾淨。
他平時並不積攢寶物,隻認為足夠就行,且手裡的必須得是如飛仙瀑這樣的最頂尖之秘寶。
太古時也曾闊過一陣,利用熒惑仙路坑殺了不少至尊,但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底蘊也逐漸被他耗完。
到了而今,除卻奇異世界在不久前打來的一筆資源,就再無底蘊,而這點資源根本就不夠他恢複。
“若無資源,我至少也要恢複上萬年才行,是主動出擊,尋些人間大藥采食,還是”
不死天皇目光幽幽,將主意打向了現存的幾位皇道人物,若是能吞食這其中的一兩個人,他至少能很快恢複過來氣血。
反正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他有把握。
乾這個都快養成習慣,一缺什麼了就想去宰個皇者,古往今來沒少做過采集資糧的勾當。
目前,他雖然傷的挺重,但還能出手一兩次,這就足夠。
對他來說,弄死一個當世大帝什麼的,如殺隻雞一樣簡單,隻需要輕輕一捏就能捏死,費不了多大力氣。
“要提前做好避開神帝他們的手段,一擊宰殺至尊即刻隱匿,不能給他們纏上我的可能”
不死沉吟道。
“先去向奇異世界的那位再借些資源,讓我的狀態更好一些,我要沐浴大帝血。”
他吩咐了下去,在不死道人扭頭操控飛仙瀑時,目光一凝,盯上了這位自己的神我身。
先前隻想著外界的至尊了,都忘了自己身邊就有個現成的。
不死道人繼承了他一世的七分修為,不輸準天帝,其氣血對他來說是上品,可比黃金古皇那樣的至尊強得多。
且脫胎於他,連元神都可反哺,能讓他完全吸收血液精能,最是大補。
背對他的道人不由打了個冷顫,不敢多想。
沒過多久,他的目光側開了,他還沒到那麼窮凶極惡的地步,或者說,還沒到必須要吞噬道人的絕境。
若是現在就將道人吞掉,未來可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且它目前對自己來說還有不小用處。
很快,道人與另一界商量出了結果,對方願意再付出一些,可對不死來說僅僅是杯水車薪,他也預料到了這點。
“煉化完,我便去宰殺幾隻大帝,越多越好,區區一兩個可填不滿我的胃口。”
這次,不死打算撈一筆大的,不然都對不起他鋌而走險這一回。
至少也得宰掉一個禁區的至尊,不然就得是大物!
“麒麟古皇他們貌似還在北鬥,這幾人追隨神帝無始,在禁區中抱團取暖,倒是幾個好下手的對象。”
“不過神帝亦在北鬥,離得太近了,我若出手難免會應接不暇,變故太大,得另尋目標。”
不死天皇身前堆滿璀璨繽紛的仙珍,張口吞食煉化。
猛地,他想到了一位大帝,雙眼微眯,這位對他來說乃是最適合動手的目標了。
三十餘萬年前,有位大帝證道,帶領羽化神朝大遷徙,追隨古天庭的飛仙夢。
他們湊齊了三分之一的成仙鼎,於昆侖祭祀,掃蕩整個宇宙,希冀能羽化飛仙。
可最終還是枉然,盛極一時的神朝衰落,最終隻剩下了羽化古星這一不起眼的帝星仍存,其他皆化為了古史。
羽化大帝便在其之上,至今未死,在帝星精心布局,保存有過去的一點不滅靈識,希望能化身為聖靈,再度圓滿歸來,逆活第三世。
對於這位捧古天庭臭腳的人物,不死可沒少關注,在其晚年時還以飛仙路誘惑過羽化大帝,要不是其沒有上當,早就將之宰了。
過去一直沒有冒犯過對方,皆是因為不想走漏風聲,羽化畢竟在自己的大本營,布置了多少手段未知,不好對付。
但現在沒有這層顧忌了,他隻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弄死對方便可,其他全都不需要考慮。
“還有太初古礦孕育出的那隻聖靈,雖然不知其下落所在,但我這裡有部分線索,循著找上去有機會抓住其真身。”
有這兩個大藥便足矣,比至尊要補的多。
眼前的仙珍全化為飛灰,精華淬入鼻內,不死輕吸便儘數吸收。
他一個人離開了,沒有帶上道人,道人在這次行動中對他來說與累贅無異。
“羽化古星”
不死隱匿蹤影,在黑暗虛空中悄悄摸入了古星之內。
在帝廟中,有顆九竅八孔的聖石,聯通整個古星的地脈,獨享造化滋潤,每日還有三千道童祈福。
這一日,道童仍遵循羽化大帝的教誨,前來帝廟上香頌經。
可還未走至跟前,一隻蒼茫巨掌就朝帝廟壓了下來,撥開雲層,浩大如神祇,散發濃厚皇道威壓。
它毀滅了帝廟,一把抓住聖石,就要收回,碎石崩天。
突然間,羽化大帝的帝兵自地脈衝出,大吼著劈了上去。
“鏘!”
如雞蛋砸向了鐵板,帝兵一陣震顫,竟被反衝的法則震碎了幾道裂口。
帝陣也跟著複蘇殺敵,攜有羽化昔日布置的手段。
不死冷哼,五指連彈將之撕毀,看向不死心的帝兵,打出一道極道殺氣,將之徹底崩碎,神祇被絞殺。
“羽化,陷入了不生不死的沉眠當中嗎,也罷,我隻要你的血。”
他撕開了聖靈石衣,裡麵是個麻木等死的聖靈,以及壓製它不斷融合的羽化神識。
在聖靈血肉中,有羽化早就埋入的全身精氣神,包括本源帝血,被不死全部取出,聖靈則被拋棄。
正當他打算離去時,羽化星域另一處又誕生了股不尋常的氣息,較之至尊還要強盛。
數息後,一顆星辰炸開,一道身影飛出,周身顯化無窮異象,皇道威壓震動三十三重天。
“哈哈,第三世,開啟人體寶藏,我輪回之主逆天歸來了,太初古礦,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其竟是輪回之主,在生死危機關頭躲在了這方星域蛻變,大難不死,反而依靠長生天尊給的有問題的長生法逆活出了第三世。
不死眼前一亮,送上門的資糧,第三世的大帝可不多見。
“嗯?你是何人,身上的氣息很特殊莫非是傳說中的不死天皇!”
輪回之主一怔,確認了不死的身份,轉而狂喜,雙眼上下打量,如見到了獵物!
他剛剛逆活出第三世,開啟了許多人體寶藏,遠超過去的自己,覺得此刻強大到可怕,正缺個練手的!
若對方是不死天皇,倒也能讓他打個痛快了,不會像打至尊那樣兩拳就死。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我將清算無始,在這之前,先掂量掂量傳說中的不死天皇,看看我與你孰強孰弱!”
輪回之主自信心爆棚,自認不會敗,此刻的他不輸無始!
“讓無始來!”
他大喝,意氣風發,對不死天皇動手,欲與天公試比高,打出輪回當中的禁忌,觸及生死。
但下一瞬,不死陰沉著臉抓了過來,如捏雞仔,將他新的皇軀粉碎,意識被衝擊零散,不知發生了什麼。
“哈?”
直到雙目看到了自己七零八碎的身體,輪回之主才不禁疑惑的瞪大雙眼。
不該是這樣啊,他逆活第三世,恐怕都能與帝尊並肩了,區區不死天皇,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將他擊潰
意識瓦解,他渾渾噩噩的睡去,靈魂就此消散。
“區區逆活三世,也敢在我麵前叫囂,不自量力。”
不死收走皇血,當即品嘗一口,冷笑道。
這輪回之主命背就算了,還蠢到家了,竟敢不逃,還狂妄到要與他一較高下。
自己就算再怎麼不堪,也是逆活了六世半的近仙之人,區區輪回之主,僅靠一次蛻變何德何能夠與他並肩。
耽誤的時間有點長了,不死有感危機,遁入空間就此隱匿。
數息之後,張桓撕裂空間,來到了羽化古星之上,演化因果。
“都是不死天皇的手筆啊,真不錯,缺少寶藥了會自己謀劃爭取,有這兩位的寶血,不死很快便能恢複。”
張桓自語,略感欣慰,他念及不死天皇太苦,還打算找個機會將仙域第一仙植交給他。
豈料不死天皇這麼爭氣,前腳受傷,後腳就為自己尋大藥來了。
這樣的話,他預計很快,就又能收割一筆不死天皇的修為了。
虛空中,寂靜無聲,四下無人,但張桓卻感受到了一股彆樣的氣息,很微弱,近乎於無,他猜測帝尊也來了。
有淡淡的殺機浮現,張桓靜下心來,突地朝背後打出一掌,席卷萬域。
一個蒙著影子的生靈退散,略顯震驚,他自認隱藏的天衣無縫,豈料被張桓這麼快就發現。
二話不說,他朝邊荒遁去,遠遠的消失,不願與張桓鬥法,那樣的話他就藏不住了。
“帝尊,離紅塵仙隻差一絲,修為了得,此次出現怕是被不死引出來的。”
張桓的手略微麻木,是被反震成這樣的,若帝尊不逃,反過來對他出手,他得被迫使用仙器。
同時,張桓有所猜測,帝尊到了晉升紅塵仙的關鍵節點,還在外界奔走,很可能是為了抓更多資糧。
或許是因為逮捕不死不成,反而看中了他,欲將他煉化為紅塵仙之基,結果被張桓率先識破,隻能遁走。
“帝尊出手的有些頻繁了,是因為感應到距離成為紅塵仙的日子更近了嗎,所以迫不及待為自己尋求資糧。”
距上一次抓走聖靈帝才過了多少天,帝尊就又出現了,這次還瞄上了他的馬甲神帝,肆無忌憚出手。
“最近得多留意一下帝尊了,道人那邊不死回來了嗎。”
透過道人的雙眼,張桓看到了回歸的不死。
他盤坐於仙路之上,周身有兩股神性血液,璨璨發光,道韻極強。
點點精華彙於身邊,在不死體內轉化為了氣血,為他源源不斷恢複本源。
不多時,他的胸前就有肉芽長出,補全了缺口,緊接著長出皮膚,令他體表煥然一新。
“該死,神帝在我身上留下的道痕太堅固了,極難祛除,我要耗費不少血才能完全褪去。”
不死皺眉,神帝的道痕出乎他想象的難纏,紮根血肉中,不斷蠶食他的身體。
若想完全祛除,少說也得傷筋動骨,將剛獲得的寶血揮發大半。
“神帝”
不死念念不忘,在口中不斷重複。
看到這一切的張桓無奈發笑,看來沒有第一仙植的不死真不行,當韭菜都不合格。
祭出飛仙劍,他嗖的一聲消失,進入太虛層,來到不死所在的仙路最深層隧道之中。
這裡原本是成仙的地方,聯通另一界,石門上有洗刷仙道規則的烙印,可路早就斷了。
張桓偷渡了過來,打出飛仙劍的力量,貫穿了一刹那的仙路,來自另一界的氣息洶湧衝了進來。
他取出第一仙植,任其在空中搖曳,隨後轉身遁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死天皇飛身前來,觀察了番通道,確認其聯通是意外,已經關閉才放下戒備。
雙目掃過一角,他勾起手攝來一朵仙葩,瞳孔驟縮。
“來自仙域的仙葩,怎會流落至這裡,莫非它與我一樣,也遭遇了罕見的空間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