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憚,那出現之人,極有可能也是一個半步真仙的強者,之前那鎖鏈的主人,
可卻在忌憚此船?
雖說這也隻是一個猜測,但現在那家夥在後麵虎視眈眈,季迭也壓力極大,短暫沉吟後,一步跨出,直奔那艘船,也確實覺得這艘船奇特,神秘,
連他也一直不知道底細。
不過在此之前,他也沒想到時隔了這麼多年,重新見到此船會是這樣一個情景,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蘇落如何了,這船上是什麼場景,
好在雙方距離不遠,他進入了幽靈船航行的範圍用不了多久,窺天之雨已經能看到船上的場景,
也確認了就是同一艘船。
“是同一艘船。”季迭窺天之雨已經看到了那玉棺所在,來不及感懷,繼續飛遁而去,
在這期間,那後麵出現的人影,一直一動不動,不過他似乎一直注視著前方,也終於緩緩抬起了手掌,白皙,乾枯,抓著一根黑色的鎖鏈。
這鎖鏈原本是成對,其中一根,用於對付那個半步真仙,現在隨著他手掌抬起時,唯一的鎖鏈,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音,隔著一兩萬裡,清晰傳入季迭耳邊,
跟隨而來的,是一股涼意,
季迭渾身也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涼意,也更確認對方的身份,速度也更快,
隻是相比起那‘嘩啦啦’的聲音,還是太慢了。
僅僅一個呼吸不到,‘嘩啦啦’聲音就到了他身後一樣,好像一根黑色的鎖鏈,從後麵延伸而來,徑直朝著他捆了過來,似乎要把他拉回去。
“此鏈!”季迭渾身如芒在背,速度也更快,隻是身上寒意卻沒半點減少,
聲音也越來越近,百裡,十裡,甚至隻有幾裡,
“定。”一道滄桑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言出法隨,一切都要遵守,鎖鏈移動時發出的聲響,也隨之停下。
黑色的鎖鏈,在他數裡之外突然定格住了一般。
季迭也總算有了喘息之機,都顧不得回頭查看,落在了甲板之上,後背感覺還都是濕的,
他修道這麼多年來,此人絕對是遇到的最強的敵人,偏偏他現在也不確定對方出手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也顧不得多想,心中重新一沉,
那鐵鏈移動時,發出的聲響又響起,
出手之人卻始終一動不動,抬手一抓間,這次那鎖鏈卻並非繼續往前,而是一路收縮,回了原地,
他也注視著前方,
雨水之中,他容貌模糊,似乎不想讓人看到,又或者修為低的人,根本沒資格窺探他的真身,
唯一能分辨特征的,大概就隻有他頭上戴著那頂黑色高帽,上麵依稀可見兩個古老的字跡,
“總算出現了,果然,瘦死的駱駝還是比馬大,雖然不知道你怎麼請動半步真仙出手的,但不管用,
勾魂鎖,乃是真仙級彆寶物,配合一個人仙,哪怕半步真仙,也能夠攔住。”
這聲音,很有特點,沙啞而尖銳,如同利器在碰撞,明顯來自那個黑帽男子。
隻是鏽跡斑斑的戰船,並沒回應的意思,在季迭落在上麵後,又消失在了原地,乘風破浪,在雨水之中航行,往那黑帽之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那黑帽男子,也隻是冷冷看著船的離開,並沒多做什麼,
“大人,我們要不要追。”就在這時,一道超越了天人的氣息,悄然出現在他旁邊,正是之前那最後到來的祖巫,
他有個名字,玄冥。
不過當今時代,知道的人,估計已經很少,如今在此人麵前,他眼底之內也滿是敬畏之色,
如果沒有對方相助,搭上了這一根線,他也不可能踏出那一步。
“此人明明應該重創了才對,不然何至於被搶走了那朵花……可剛剛他那一手……等吧,等真仙強者到。”黑帽男子眉頭緊鎖,始終盯著前方,
聲音,淹沒在了滔天的雨水之中,
雨,淅淅瀝瀝的雨,航行的龐大戰船周圍,翻滾的雲霧,如同倒垂在天空的海,不知道究竟是要去何方,
季迭看到這船重新移動,現在也一肚子疑惑,短暫停留在了甲板片刻,又一晃就到了那玉棺所在之地,
“是不是很奇怪他的身份?”似乎知道他的疑惑,剛剛的聲音又響起,
季迭點頭,回頭看了一眼,現在暫時也不知道那人追沒追上來,
“放心,他現在不敢出手。”暗處有聲音響起,聊天方式一如兩人當年,
季迭沉默,“禹皇朝,是滅在了他們之手?”
他現在知道的信息不少,接觸的越來越多,就巫族的實力,根本不可能覆滅禹皇朝。
“嗬,就這群廢物,他們還不配,此人隻是勾陳星的一個真仙勢力罷了,不過他們也確實是當年間接導致覆滅的原因之一,如今結界已經出了問題,此人隻是一個馬前卒,當年九世之蓮被搶,我就想到了有這麼一天……”
馬前卒?還有九世之蓮,是被他們搶的?
這句話的意思,並不難理解,可越是如此,季迭心中驚駭也就越多,也顧不得對方現在為何和他說這些,
就此人的實力,也隻是一個馬前卒,這是說後麵,還有更恐怖的存在?
真仙之上?
畢竟隻是一個馬前卒,就擁有這樣的實力,那當年覆滅禹皇朝的,實力得有多恐怖,
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為了覆滅蠻族。”那聲音又淡淡響起,似乎知道他的想法,
“蠻族……”季迭之前就聽過這兩個字,
“禹皇朝,隻不過是換了一個名字罷了。不得不換啊……”這聲音帶著落寞,如同一個垂暮的老人,
“可躲起來還是沒用,現在,真正的大亂才是要來了,巫族,不過是一群能蹦躂一些的螞蚱,根本成不了什麼大事,真正的危機,從始至終都來自外麵,他們一旦進來,
到時候,這一片世界生靈塗炭,估計死傷慘重,你也肯定會死,當然,她,也是。
他們不會看到我們重新站起來,也不會想再看到曾經那樣的蠻族……”
季迭:“……”
他招惹誰了?怎麼非死不可了……他不是蠻族吧?
“生長在這片土地,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你除非修為到了萬古,不然不可能做到獨善其身,不會有人放過你…
在很久前,雨之仙域,也有我們一方威名,這些勢力,隻是螻蟻,如今局勢顛倒,他們也會斬除所有的威脅,禹皇朝的覆滅就是一個例子…你,又和禹皇朝,蠻神大人,都有那麼多的牽扯,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又戳穿了季迭心裡的想法。
“前輩能否攔住他們?”這話季迭心中固然有很大的不安。
“做不到,我已經重傷…攔不住,不然九世之蓮何必被搶…”那聲音歎氣,又頗為落寞,
“這片土地,已經沒有蠻神……”
“蠻族,是怎麼招惹上他們的?”季迭也隻能壓下不安,何況不安也沒用,現在隻能趁著還安全,多問一些,也好過稀裡糊塗死了。
“很多事,我之前不與你說,是因為你知道了也沒用,什麼勾陳星,都隻是棋子,滅蠻族的另有其人,
這裡麵涉及了太多的隱秘,過早知道,對你現在的修行,並不是一件好事。”
“我能做什麼?”季迭沉默,對方和他說了這麼多,他反而總是感覺不對勁,就好像是要托孤一樣……
“離開這片土地吧,帶著人離開,帶著她,離開……”
“離開……”季迭一怔,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而且又能去哪裡?
“嗯,現在有兩個法子,之前此方世界,有結界的存在,哪怕真仙也發現不了,可時間過了太久了,那結界力量太弱了,勾陳星的人既然發現了這裡,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
但當年二代蠻神大人,為‘她’打造的葬地,就算他們到了此界,也一時半會找不到那裡。可以去那裡躲躲。”
“……葬地?什麼意思?”這話的信息量很大,季迭也隱隱抓住一個隱秘,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這是一個因為執念而存在的世界麼。”那聲音很滄桑,想起了什麼往事一樣,很多東西似乎隻有他願意說時才會開口,
“所謂禹皇朝遺跡,不過是昔年二代蠻神大人思念其女,親手打造的一個陵墓……”
陵墓……季迭強壓著情緒,
“果然,二代蠻神,和她……都是有關的。她,就是二代蠻神之女?”
此話已經變相承認了蘇落的身份,她真的是從二代蠻神時代,就殘留下來的……
雖然不知道二代蠻神,隕落的時間具體在什麼時候,想來應該不會短,如果是彆人說這話,季迭自是不會相信的,現在低頭時神情頗為複雜,其實之前就已經有猜測了,倒是不那麼難以接受,
“二代蠻神大人打造的葬地,他們沒那麼輕易找到……”
“不過還是會被找到的吧?如果真的找不到,禹皇朝當年又何至於覆滅,九世之蓮,也又何至於被搶?”季迭沉默,雨水覆蓋的距離很遠,現在這船,已經進入了虛空之內,
“能撐多久是多久了…總比你待在外麵好!”
“多久是幾年?”
“快則十年內,慢的話幾十年,看他們什麼時候來。”
“前輩其實應該還有辦法的吧?”
沒有回應,
“除了躲在那裡,真就沒有其他方法了?”
躲著,也並非長久之計,
“我有另一條路,可以讓第二步之下也離開這片土地,去雨之仙域,而且不會被人阻攔,
但那條路,很危險…你願意去試試的話…可能還有機會……”
“離開這片土地…怎麼離開?”季迭聽到能夠離開,心中重新燃燒起希望,
“仙君之路。”暗處聲音道出一個名字,
仙君?
這個詞彙,季迭在那座素雷塔之中,見到過的那位神秘男子那裡聽過,
對方好像就是四溟仙域,第二十八星宿,雷部仙君?
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仙君之路,你應該知道一些,你身上也有一塊仙君令,
所謂仙君,也就是雨之仙域第一勢力四溟宗仙宗的一種職位。正常情況下,隻要是雨之仙域的修士,成為真仙之後,都能成為四溟仙宗仙君,在四溟仙宗掛名,受其庇護,
但不是每一個真仙,都可以成為四溟仙宗仙君……”
怎麼聽來聽去,這個仙君好像要真仙?
他要是有真仙的實力,哪裡需要這麼多的廢話,之前追他的那神秘人,
直接一巴掌就去給人拍死了,
不過暗處那聲音已經話鋒一轉,
“當然,亙古這麼多年以來,不是真仙,通過四溟仙域的仙君之路,成為仙君的也不是沒有。據我所知,雨之仙域這麼多年來,有命仙擁有真仙戰力…成為仙君…”
“……前輩,你覺得我有機會嗎?”季迭歎氣,
說來說去,不就是真仙戰力嗎……繞不過去了是吧……
“也不是一定要成為仙君,仙君之路開啟會持續百年,隻要進入裡麵,哪怕成不了仙君,你也可以借機從裡麵去雨之仙域,其實仙君,隻是因為可以得到四溟仙宗庇護,到時候在四溟仙域,明麵上的真仙勢力,都不敢輕易得罪。”
季迭眉頭動了動,
如果是這樣的話,
隻要在那個仙君之路中活下去就夠了?
“不過我要提醒你,仙君之路同樣危機重重,每一次開啟,雨之仙域,都會有命仙,真仙前往,
隻要骨齡在一百個甲子,六千歲之下都可以前往,進入了裡麵,基本上都是敵人,不排除有一些人,為了減少對手,遇到你就當場就把你拍死了……但如果沒有這麼多的變故,這不失為現在唯一的一條路。”
“我可以帶人進去麼。”季迭沉默,心裡也隻是動搖了一下,
現在如果對方所說的情況真發生,接下來天南天北真會有那麼多強者的話,他也不確定真發生了那樣的事,素雷塔有沒有用。
“可以,這一片世界之人,都可以進去,不過實力不夠了,進去了也隻是送死……”
“可以帶人進去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