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持續時間不長,待誦經聲結束之後,許多人仍久久沉浸其中,如癡如醉。
羅奇、林玲兒二人在郭衡的提醒下,倒是很快清醒過來。
“這和尚好厲害的手段!”
羅奇暗暗心驚,低聲道:“若是沒有防備,很容易便著了道。”
郭衡道:“此人精通音律之術,惑人心神,咱們門派裡,唯有師姐的玉笛方能克製這種梵音。即便我出手,對上他也要小心幾分。”
羅奇望著法壇上的紮古,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原本,他在寺廟外放出豪言,想要試試這位密宗和尚的手段。
此刻,心中卻生出一絲猶疑。
“淫僧受死!”
就在此時,場下傳來一聲輕叱。
幾道寒光破空而去,直奔紮古僧人的胸前激射而去!
緊隨其後,一道嬌小靈巧的身影展開身法,手握長刀,朝著法壇上飛去。
“是冰魄針!”
郭衡目力極強,在旁人眼中,隻是幾道寒光,他卻認出了這種暗器的來曆。
“飛雪堂的弟子?”
林玲兒聽到冰魄針這種暗器,便猜出來人的身份。
飛雪堂本是北神州的門派,後來南渡在益州開宗立派,以刀法著稱。
刀法飄逸靈動,仿若雪山飛鴻,靠近西陵,與巴山劍派、大江槍門、青城劍派等大派齊名。
冰魄針便是飛雪堂獨門暗器,中針者會受到寒毒侵體,若是沒有解藥或是內氣療傷,驅除寒毒,便會逐漸失溫而亡,很是厲害。
幾枚冰魄針瞬息即至,眼看便要刺中胸口,紮古僧人卻視若不見,仍是盤膝而坐,一動不動,隻是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轉眼間,幾枚冰魄針沒入紮古僧人的胸口!
“中了?”
林玲兒微微一怔。
羅奇目不轉睛的盯著法壇上的紮古僧人。
郭衡神色平靜。
沒這麼簡單。
看身法,這位飛雪堂弟子連內氣都沒修煉出來,憑這手暗器,如何能傷到這位密宗僧人。
那飛雪堂的少女一身白衣,年紀不大,十六七歲,皮膚白皙,一臉稚嫩,眉宇間卻是英氣逼人。
上了法壇之後,看到自己的暗器如此輕易便打中了紮古僧人,少女也有些意外。
少女輕喝道:“淫僧,你已身中寒毒,還不束手就擒!”
郭衡見狀,微微搖頭。
這少女多半是初入江湖,憑著一腔熱血行事,也沒什麼經驗。
那紮古僧人如此淡定,明顯沒受傷。
大空寺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對中年夫婦望著法壇方向。
美婦輕哼一聲,道:“我就知道若晴這孩子不省心,偷跑下山,必定會闖禍!內氣都沒修煉出來,就敢去招惹密宗上師,幸好咱們一路跟著。”
埋怨幾句,美婦卻又擔心起來,道:“你還不出手?”
中年男子氣度沉穩,淡淡道:“我看這位密宗僧人沒有傷人的意圖,咱們靜觀其變就好,正好借此機會,讓她吃點苦頭,也長個記性。”
法壇上。
不少大空寺的僧人見狀,正要上前,紮古僧人卻微微擺手,令群僧止步。
紮古僧人始終麵帶微笑,望著少女秀麗的臉龐,語氣溫和的說道:“女施主不必擔心,這些暗器傷不到小僧。”
一邊說著,紮古僧人手掌輕輕拍了下胸口。
幾枚晶瑩剔透的銀針倒飛出來,落在身前。
“你……”
少女心中一驚,下意識的握緊手中長刀,橫於胸前。
紮古僧人輕歎一聲,道:“施主身上戾氣太重,若能消解施主心中的怨恨,小僧甘願受施主這一刀,絕不閃躲。”
“此話當真?”
少女皺眉問道。
紮古僧人微微頷首,道:“出家人慈悲為懷,小僧與人比試,從來不用兵器,請施主出刀吧。”
“哼,這是你說的!”
少女目光一亮,跨步上前,一刀朝著紮古僧人的天靈蓋上斬去!
台下傳來一陣驚呼。
紮古僧人不閃不避,目光始終看著少女,麵帶微笑。
見紮古僧人當真一動不動,長刀即將落在頭頂上的時候,少女遲疑了下,微微偏離了軌跡,一刀斬在紮古僧人的臂膀上!
鏘!
這一下斬落,竟傳出一聲金戈交擊之聲!
少女渾身一震,啊呀一聲,長刀脫手。
就在此時,隻見紮古僧人伸出兩指,直接將墜落的長刀夾住,道:“兵者,不祥,小僧替施主收了吧。”
隨著話音落下,這柄長刀突然斷成了十幾截!
紮古僧人袍袖一卷,將長刀碎片卷入雙手之中,隨意揉搓幾下,竟捏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鐵球!
這一手露出來,法壇上下,鴉雀無聲。
郭衡都麵露異色。
震飛少女的長刀,再以內氣震斷兵器,他也能做到。
但像紮古僧人這般輕描淡寫,兩指夾斷長刀,再將兵器搓成一個鐵球,他卻做不到了。
有人在一旁叫道:“巴山劍派的羅少俠,你不是說,紮古上師的金身是糊弄人的把戲嗎,什麼時候上去比試一下啊!”
羅奇握拳,麵沉如水。
他剛剛也被紮古僧人的這一手驚到了,心中竟然也生出一絲懷疑。
難道此人的金身,當真是刀槍不入?
難不成,此人真是金剛轉世,所以才能修煉出這般金剛不壞的身軀?
郭衡察覺到羅奇內心的掙紮,心中一歎,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不要打了。”
“師兄……”
羅奇看向郭衡。
郭衡道:“這位紮古僧人身在大空寺,氣場強大,占據天時地利人心,早已蓄成大勢,你內心猶豫,這一戰便已經輸了。”
周圍不時傳來幾聲譏笑,羅奇垂首不語,隻是不甘。
法壇上,那少女明顯也被嚇到了,呆愣在原地。
紮古僧人望著少女,眼神中泛著一絲詭異的亮光,柔聲道:“小僧乃上樂金剛轉世,來人間普度眾生,自有神佛庇佑,金身護體。”
“若施主願意,今後跟在小僧身邊,一同研習佛法,小僧願以灌頂**,讓施主成為佛門明妃,金剛亥母,將來還能一同往生極樂世界……”
少女迷迷癡癡,好似丟了三魂七魄,明顯被迷惑了心智,身不由己的向前走了兩步。
角落裡的中年夫婦看到這一幕,都是麵色一寒。
“什麼神通金身,都是糊弄人的把戲。”
這道聲音在人群中響起,卻傳遍大空寺每個角落,眾人聽得是清清楚楚!
好似當頭棒喝,那少女猛地驚醒過來。
不遠處,紮古僧人那張微笑的臉龐,好似透著一絲詭異邪性,少女連忙倒退幾步,神色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