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真火煉升陽,你自裁罷
第381章 真火煉升陽,你自裁罷
自看到那衝虛,顧清源就看出其修為雖不高,根基卻是牢固,似這般根基紮實之輩,卻無有幾樣神通術法傍身,隻存著一身洗練不知多少回的精純法力。
待他入了丹室,又發現內裡禁製異常,顧清源何等眼力,一眼看過丹爐,隻需聞聞味,就咂摸出幾味藥材,雖不知其名,卻深知藥性。
那五方道人雖借著一身丹草香遮蓋,但卻掩埋不了他身上那絲絲縷縷,由內至外的惡臭,那時壽儘時,天人五衰散發的氣息。
對此五方道人隻字不提,卻轉口說出一段好似發自肺腑的感人故事,試想他如此上心那衝虛,為何不趁著臨時之際交些丹道妙法。
煉丹之術若無天賦,空耗百年不得入門,縱有天賦,達不到顧清源那般,也要師門長輩手把手教導,砸下去無數資源練手,才能一道大家。
什麼打磨心性,什麼孽障循環,不過是五方道人視那衝虛為工具,他謀求其一身法力,自然也不會多費功夫悉心教導。
“我猜,那觀外魔修也是你招來的吧?”顧清源看向五方道人,“又或者,你就是那篇故事裡的邪道,是你屠了衝虛的村子,又自導自演了一場好戲。”
“嗬嗬,”五方道人忽然笑了起來:“沒想到終日打燕,被伱這小輩啄了眼,不錯,當年滅一村的就是我,我也不是什麼五方道人,貧道孤祁散人是也!”
話音剛落,五方道人那一身枯槁的軀殼如同一張老皮脫落,一個三寸釘,矮道人跳了出來,把那人皮接在手中。
矮道人好似侏儒,一嘴齙牙參差,大眼如銅鈴,雙眉赤紅如血,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你若裝個糊塗也罷,非要揭開一切,似你這般尋死的人物,倒是不多見。”
“我道什麼雄奇偉丈夫,原來是個三寸釘,枯樹皮,真真汙我的眼。”顧清源伸手一擋,好似真被那醜惡麵容傷到,法力一轉,把他少年送到求真那裡。
“阿彌陀佛,沒想到舊友已去,被魔所襯,”求真接過少年,傳音道:“那孤祁散人名喚祁無忌,是個積年老魔,久不出麵,原來是壽數將儘,善使一對長短鐵拐,還會些畫皮人畜的偏門,口中一團赤砂風,削骨銷魂,莫要被碰到,他雖道行跌落,不複煉神之姿,但也要小心提防。”
有個久曆江湖的老手就是如此,還未對敵,先把底細抖摟出來,凡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都能說上幾嘴。
祁無忌聽到嘲諷,卻沒有發怒,手中現出兩杆比他還高三分的赤紋鋼拐,夾在腋下,以拐杵地,憑空高了不少。
剛拐一點,就把這老莊觀立著的法陣破去,好似得了消息,不一會就有人趕赴而至。
迎頭的是杜江李晟,往後還有兩人,最後一黑袍裹身的綴在尾部,轉眼來到祁無忌身後,祁無忌支撐著拐棍,身形飛起,落在眾人麵前。
“叫人識破了,那小子不足為慮,但求真和尚的名號你們應該聽過,隨我一同阻敵,不可跑了風聲。”
祁無忌忌憚地看了眼黑袍人,快聲說道。
“我就說你的手段不成,你還仗著會些煉丹法能遮掩氣息,栽了吧,讓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給識破了!”
杜江是個光頭漢子,好似個莽金剛,張嘴就嘲諷起來。
祁無忌惡狠狠看了他一眼:“姓杜的,彆以為你有個好師父我就不敢殺你,老祖殺人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肚子裡呢,”說完看向眾人,“那小子眼很毒,老祖我的丹法沒個百年精修瞧不出個所以然,估計是正宗傳承。”
他又麵向黑袍人,不情不願的開口:“大人,我已經依照您的吩咐把人叫來了。”
“求真和尚交給我,你們去對付那個小子,彆告訴我你祁無忌老的動不了了。”
蒙麵人開口,隻露出一雙血眸盯住求真,祁無忌看了一眼沸騰的丹爐,戀戀不舍的衝向顧清源。
“小輩,你奪我靈童,就拿你的命來償!”
他卻是瞧上了顧清源的根骨,心裡認定他是那玄門正宗的子弟,似這般人物,根性必然不差,手中剛拐一揮,跳出無數血光,朝顧清源疾攝而去。
“沒成想是你的老對頭,剩下人交給我練手,那黑衣蒙麵的,就舍給你了!”顧清源還有心思分割戰場,他瞧的出來,那黑衣人是為求真而來,分明有了煉神修為,隻得先挑幾個軟柿子捏。
求真應了一身,也不曾放下懷中少年,身上佛光漸起,一手平伸,壓向黑衣人。
血光近身,顧清源還自顧自打量那丹爐,沒等祁無忌欣喜,一點火星燃起,把那爐底火焰都卷了大半,血光投入火焰,化為薪柴,焚燒一空。
見爐中沸騰漸息,顧清源搖搖頭:“藥是好藥,煉丹的人卻是個沒頭腦的,白瞎了一爐靈丹。”
說完才看向祁無忌:“一口一個小輩,你是哪家的老祖,真當我這真火燒不死你不成!”
掐訣一展,大日真火化作一條焰帶,如同那捆仙繩,飛向那祁無忌,祁無忌被人嘲弄三寸釘心裡不算惱怒,可被顧清源說一句學藝不精反倒心頭火氣,可沒等開口,就看到一條火帶卷來,隻覺火力驚人,哪裡敢甘冒奇險,身形猛然止住,血紋鋼拐一點,饑退而去。
等他停住身形,抬手一看,手中鋼拐不過掃了掃焰尾,就軟化了許多,不由得大驚:“點子紮手,還不搭手!”
聽聞此言,剩下四人連忙上前,把那毒針毒霧飛劍撒了一個遍,法寶淩空,顧清源卻一心圍著丹爐打轉,唯有那真火綢帶如同通靈一般,把那一眾靈寶燒了個遍。
那四人可就沒有前煉神境祁無忌的深厚身家,法寶祭煉也不算仔細,取材更是駁雜,叫真火一卷,當時報銷。
法寶牽連心神,可稱修士第二軀,如今毀去,四人齊齊心口一悶,腦似針紮,張口撒了不少汙血出來。
再一看那祁無忌,心疼的摸了摸鋼拐,隻那一燒,便焚去他這本命法寶不少禁製,再燒一輪,那還得了,不得直接成了鐵精鐵母。
他這壽數將儘的修士最為惜命,眼珠一轉,已經生了腳底抹油的念想,隻是懼於黑袍人的威視,不敢有大動作。
轟
一聲巨響傳來,煙霧繚繞,吸引了眾人目光,隻見求真攏著僧袍,緩緩收回手掌,那黑袍人被一掌栽在地上,好不狼狽。
散仙!
眾人齊齊閃過念頭,那黑袍人身份他們最為清楚,煉神大修士,就算同級彆者,也不至於如此輕易落敗,唯有那散仙人物,才有此等威能!
那一掌不僅擊垮了黑袍人,還打碎了眾魔修的應戰之心,魔修哪有什麼共患難的心思,不反手出賣,互拖後腿就已經是萬幸,當機立斷,一行五人連個招呼也不打,各持魔法,就要逃走。
“寶貝請轉身。”
魔修快,有人比他們更快,一道聲音夾雜笑意響起,沒等魔修反應,一道流光一閃一掠,奪了兩人性命,再一閃,停到祁無忌眉心,把他嚇的動也不敢動分毫,那抹刀光輕點幾下,緩緩靠近,祁無忌咽了口口水,被迫的不住後退。
一步兩步,一退再退,退無可退,祁無忌遇了阻攔,再也退後不得,身後火氣彌漫,熱蘊灼燒他的後背,原來是已經退到那丹爐處。
顧清源手拿著葫蘆,對著那兩具死屍一點,其身軀內逸散的法力被拘束在一起,化作兩道靈光飛出,他捏住葫蘆,把那兩道靈光吸入,搖了幾下。
“我說你學藝不精,好似是跟那師娘學的,你可服氣?”他看著依靠在丹爐上的祁無忌說道。
祁無忌眉間有斬仙飛刀,身後滾燃爐火,進退兩難,生死一念間,哪裡還敢頂嘴:“說得是,說的是,我就是那師娘教的。”
顧清源卻不管他,把那幸存兩人,喚作杜江李晟的攝了過來,這兩人命大,還沒遭劫,隻是如今也好不了哪去。
“道爺饒命,道爺饒命。”兩人被法力一攪一摔,七暈八素,癱軟在地,還是杜江先開口,李晟緊跟其後。
“住口,休得聒噪,把那身上百寶囊解了,我看看有什麼合用的物什。”顧清源懶得聽,翻來覆去就幾句,沒個新花樣,一心做無本買賣。
杜江李晟果然止住口舌,乖巧交出寶囊,甩了一地,多是些雜物,還有不少低階靈寶,看其製式,像是正宗給弟子配發的。
顧清源斜了一眼祁無忌,祁無忌也不是藥財不要命的主,連忙打開寶囊,他的身家卻是要比杜江之流厚些,更難得的是草藥靈植不少。
其中還有幾本秘籍,似這等魔門人物,個個行走的寶庫,一身身家也不留存洞府,都是隨身攜帶,乾的就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四處流竄的買賣。
這幫子蠢貨,把自己作的業障纏身,被那正道大佬算定因果,不僅自身成了正宗子弟下山曆練,斬妖除魔,增長外功的升級包,身家都要被奪去,堪稱此界的活雷鋒。
顧清源挑挑揀揀一番,把合用的靈材取了,手中真火一推,竟是要煉起丹來。
“你要成這九陽丹,單單隻堆疊至陽之物如何能成,雖有那陽極陰生的氣象,但卻不是這麼個煉法,如同盲人摸象,不見全貌。”
顧清源對著祁無忌說了句:“正所謂調和陰陽,聚散水火,龍虎交彙,燒煉丹藥,煉丹第一步,先重一個純字。”
祁無忌舔了舔嘴唇,感覺身後火力越來越盛,卻不動作,一心盯著顧清源。
隻見爐下火旺,爐中沸湯,那被祁無忌祭煉了數十日才融彙一體的金液在大日真火焚燒下翻滾幾遭,分化開來,隻因祁無忌尚未添加最後一道藥材,才生出八道顏色深淺不同的金液。
“氣有陰陽奇偶,便有四象,如春為少陽,夏為老陽,秋為少陰,冬為老陰,或謂七為少陽,九為老陽。”
“若取樣極,乃循四象,摻雜陰陽,輪轉成丹,這煉丹第二步,乃是一個融字。”
顧清源說完,搖搖手中寶葫蘆,葫蘆口吐出兩道晦澀氣機,還有無數汙氣,雜氣,晦氣被排出,乃是那魔修法力提煉,去除雜質,煉轉精華。
他卻皺了皺眉,還是不達妙境,煉丹之法要去除雜質,所謂雜質,實則丹中不合藥性,隻得剔除,被修道人摒棄,或是煉作藥毒,或是揮灑天地。
顧清源收攏了這藥毒參半的雜氣,若是再有成果,可成一枚毒丹,隻是終究落了下承,那煉丹終究要物儘其用,以他設想,該合陰陽之理,把他藥材藥性淬煉至半點不剩,使那毒性翻轉,化為補益,全合入一丹,才算圓滿,隻不過終究力有不怠。
那去了雜質的兩道氣機飛去丹爐,顧清源又取了那最後一位藥材,是那八種大藥化作的金液又多一道。
隨著兩道晦澀氣機注入,那顏色不一的金色藥液逐漸變了模樣,不算刺眼,也不算暗淡,開始趨同一色。
大日真火越發旺盛,把那一團濃稠一色的金液焚了又焚,氣息升騰,轉瞬少了大半,那金液卻隻留精華,顏色更為淺淡。
金液不斷翻滾,升騰,於那丹爐中躍出,又緩緩下降,在這個過程中,顏色褪去,三升三降,已化為玉色,晶瑩剔透,又三升三降,化為一顆玉色寶珠,爍爍放光。
顧清源又起火工,那玉珠澄明,升降漸緩,反複三次,隻剩拳頭大小,升至頂端,玉色滲出一縷金絲,將玉珠渲染儘,隨後一顆金丸攢就。
“還精搬運,玉液還丹,金液還丹,這便是煉丹最後一步,要有一個煉字,煉丹如煉道,如行功,你若是那悟性好的,便可從我這煉丹法中參悟一二玄機,明了些許功法,或稱升陽真術,或成靈珠陽丹,你可看清楚了?”顧清源問道。
祁無忌呆愣愣點點頭,好像明悟了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想不出,懵懵懂懂。
“丹也看了,道也講了,便於那來世求取大道,祁無忌,你自裁罷!”
祁無忌一愣,恍惚間明白了什麼,不顧及眉心飛刀,跪在地上,砰砰砰三個響頭,舉起血紋鋼拐,噗的一聲,肉軀仍存,魂魄已死,一點真靈飄搖著投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