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殺 招
敖日朗箏從後視鏡裡看著兩個老頭手裡的物件,憂心忡忡地問:“這東西能不能把人電死呀?千萬彆弄出人命啊!”
高寒很肯定地回答:“放心吧!死不了人,隻是電暈了,十分鐘左右就能緩過來。”
敖日朗箏放心地“嗯”了一聲,穩穩駕車。
二十分鐘左右,路虎車停在一座公園側門外有樹蔭的路邊。敖日朗箏指著柵欄牆裡晨練的人群說:“看見那個穿著乳白色運動裝的胖子了嗎?他就是副行長徐胖子。現在是六點過五分,他大約得六點二十分回家吃飯,然後七點五十左右從家出發去單位。他老婆目前在北京陪女兒讀高中,家裡就他一個人。”
說話時敖日朗箏臉上蕩漾著幾許得意,證明她近段時間的偵查工作十分到位。
透過車窗,高寒盯著徐胖子的太極步看了幾秒,問敖日朗箏:“他家的小區確實隨便出入嗎?”
敖日朗箏戴上墨鏡,肯定地說:“那是新開發的樓盤,根本沒竣工。開發商從我們銀行貸的款,徐胖子憑關係搶先入住,挑的好戶型。小區暫時沒有保安。大門就是一個大月亮門,現在入住的沒幾家,徐胖子住在b棟一單元302。”
高寒點點頭,摘下臉上的老花鏡擦了擦,說道:“走,現在就把車開到徐胖子家街口停好。”
敖日朗箏啟動車子,隻拐了幾個彎就在一個行人稀少的街口停住。
高寒觀察了一陣車外的情況,發現這條街道兩旁都是新建的樓盤,大部分都沒停工。路也是新鋪的,路邊石有的還沒砌好,設施也不完備,沒發現明顯的監控探頭。
敖日朗箏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大月亮門,高寒和牤蛋隨即下了車。
兩個彎腰駝背的蹣跚老者邊聊天邊清閒漫步,路虎車擦著兩人身邊駛向另一個街口。
牤蛋和高寒邊聊邊走,怕引起路人注意,兩人都刻意把聲音弄得很蒼老。
小區裡很靜,高寒頭上的涼帽遮住了大半邊臉,犀利的目光透過老花鏡,快速巡視著周圍的一切。
三十幾層高的樓房嶄新地林立著,花草樹木也是新移栽的,透著那種新傷未愈的蔫色。
一直走到b棟一單元的門口,二人也沒發現監控探頭,除了零零散散的工人,未見保安身影,這讓兩人放心許多。
呼叫式的單元門虛掩著,露著內側一輛電瓶車的後軲轆。二人本來以為單元門應該是關著的,隻有在門外等徐胖子回來時硬擠進去了。沒想到單元門竟然開著,這可省了不少麻煩。
高寒讓牤蛋在樓下假裝溜達,他一個人進了單元門。
單元裡很靜,估計入住的沒幾家。他一路爬到三樓的緩台,從窗子向下張望,看見牤蛋躬著背在一棵樹下拿涼帽扇風。
扇了幾下,牤蛋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剛要點火,好像感覺到不對,按著的火機又熄滅了,把香煙放鼻子下麵聞了聞,又裝進煙盒裡。
高寒微笑了一下,他知道牤蛋的煙癮犯了,但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就沒抽。這是成熟的表現,高寒更放心了。
接下來,牤蛋挪著灰色的身影,又開始拿涼帽扇風。
這時,那部跟敖日朗箏專線聯係的手機震動起來,高寒趕緊接聽:“喂?”
敖日朗箏緊張地說:“徐胖子回來了,再有幾分鐘就到你們跟前啦!”
“知道了。”
高寒掛斷電話,沒有責怪敖日朗箏的驚慌。之後他穩步走上四樓的緩台,繼續盯著樓下。
幾分鐘後,徐胖子神清氣爽地從樓頭甬道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看樣子裡麵裝的應該是早餐。
看見徐胖子的第一時間,一直慢挪步子的牤蛋就更加步履蹣跚地從對麵迎著他向樓門挪過來。
高寒看得很清楚,牤蛋腳下的步子精確地計算著距離。
當徐胖子走進單元,準備隨手要帶上門時,一隻蒼老的大手把住了門邊。
見是個老頭跟著自己進來,徐胖子絲毫沒有警覺,特自然地問了句:“老人家也住這單元啊?”
牤蛋假裝捂嘴咳嗽了兩聲,點了點頭,憋著嗓子發出蒼老的聲音:“對!對!剛搬來的!”然後,轉身關嚴樓門。
徐胖子五十掛零,但在牤蛋假扮的老者麵前,那可是生龍活虎的年輕人。剛想閒聊幾句,看見老者回身關門的動作太緩慢,他就轉身先上樓了,還故意讓步子更矯健些。
哪知,他剛打開302的房門,身後才爬到二樓緩台的老者立馬縱起身子,兩三步跨到近前……
徐胖子臉上的驚訝表情還沒完全綻開,又從上麵樓梯躥下一個人影,抬手在他後脖頸上一杵。“哢哢”兩聲脆響,隨著藍光勁閃,徐胖子連聲音都沒發出來,一翻眼白,昏坐下去。
牤蛋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即將滑落的塑料袋。
高寒一閃身,把徐胖子擁進屋子,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屋裡有些淩亂,鞋架上的鞋子亂七八糟地放著,搭眼一看就是單身男人的新家。
兩人把昏迷的徐胖子撈進客廳,堆放在一張椅子裡。
牤蛋迅速從挎包裡拿出一卷膠帶,麻利地把徐胖子的雙手雙腳纏牢在椅子上。然後兩人先到穿衣鏡前照了照,覺得沒有漏洞才轉回身。
高寒翻出徐胖子兜裡的手機擺弄著,牤蛋從包裡拿出一隻很逼真的小手槍,特意聞了聞槍口的火藥味兒。
這時,敖日朗箏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高寒走到廚房,小聲說:“成了,彆擔心。彆打電話了,一會我倆就出去。”語氣中帶著少許的訓斥。
敖日朗箏急促地說:“好!好!我知道了!”然後掛斷電話。
女人到啥時候都是女人,嚇得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回到客廳,高寒用大拇指使勁掐徐胖子的人中穴。掐了十多秒鐘,徐胖子長出一口氣,醒了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當看清麵前的兩個老者之後,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但渾身上下能動的隻剩還存留著灼痛感的脖子和臉上的零件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兩位不速之客綁架了,驚恐瞬間躥上心頭,剛想大聲喊叫,但聲音隻發出一半,嘴巴就被一隻大手一下捂住,而且還有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抵著他的眉心。
他泄氣了,這種情況下誰都一個德行,隻能任人擺布。
看徐胖子老實了,牤蛋撤下捂著徐胖子嘴的大手,豎起兩根手指抵在毛茸茸的唇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徐胖子驚恐地大睜著眼睛,張大嘴巴哈出一口氣,沒敢吱聲。
牤蛋故意把槍口往他鼻子下麵碰了碰,讓他感受到沉甸甸的質感。同時又讓他聞到了濃重的火藥味兒。
徐胖子嚇得魂不守舍,一個勁兒地點著頭,八字眉揪到了一起,馬上就要哭出來了,渾身直打哆嗦。他儘量壓低聲音,沙啞著說:“兩位大哥,一切好說,一切好說,饒命饒命……”
高寒輕拍了一下徐胖子的肩膀,表示安撫。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身邊,用他的手機在信息功能中編輯漢字。
徐胖子不錯眼珠地盯著手機屏幕,漢字一個一個地快速跳在上麵:彆害怕,我們不要你的命,隻要你聽話,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高寒布了幾顆老年斑的手指一停,徐胖子點頭如搗蒜,慌恐不安地表示聽話,嘴裡小聲說:“好漢放心,一切聽你們的,放心!放心!”
高寒繼續輸著漢字:現在你應該明白,我們化了妝又不說話,就是為了不留下證據。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殺你,除非你不想活了!
徐胖子看完,稍定了定神,但仍不放心,腦袋又開始搗蒜,嘴裡說:“明白,明白……”然後馬上閉嘴,因為他一多說話,牤蛋就用槍口頂一下他的嘴。
高寒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小方盒,打開之後,裡麵是十個類似鴿子蛋大小的小白球,排列得很整齊,上麵都有數字編號。另外,盒子裡還有一個類似手機的東西,有鍵盤有屏幕,高寒一摁開關,屏幕亮了,綠熒熒的。
徐胖子不明所以,瞪大眼睛。
高寒用手機指了一下小盒子,又在手機屏幕上編輯漢字:你選一個號碼。
徐胖子更不明所以了,他大張著嘴,不知所措地看著高寒。
高寒再次給他看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漢字,以示強調。接著又打了幾個字:選幾號快說!
徐胖子緊張極了,顫抖著小聲說:“隨便選嗎?”
高寒不耐煩地點了一下頭。
徐胖子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兩人,好像在選生死符。考慮了幾秒,他哆嗦著嘴唇:“五……五號。”
高寒點了一下頭,牤蛋拿起五號白球放在了門口的垃圾筒裡。
垃圾筒是淺綠色塑料製品,裡邊有點生活垃圾。
牤蛋隨便從衣架上摘下一件襯衫塞進垃圾筒,然後,又從臥室床上拽下一床被子蒙在上麵,退回原地。
徐胖子六神無主地看著牤蛋的動作,眼裡的驚恐在加劇……
高寒衝他擺了一下手,他收回目光愣愣地看著高寒。高寒把小手機一樣的東西拿在他眼前,先快速輸入幾個數字密碼,綠色熒屏上顯示了一排小星,接著又顯示“啟動”兩個字。
之後,高寒很鄭重地看了他一眼,按了一下五號鍵,隻聽門口“砰”的一聲悶響。
聲音不大,就像爆了一個氣球,把蒙在上麵的被子鼓動了一下,之後平靜下來。
徐胖子嚇得猛一聳肩,一縮脖。
牤蛋走過去,伸手拉開被子,塑料垃圾桶四分五裂,裡麵的生活垃圾在被子下麵破碎地散了一地。
徐胖子目瞪口呆地大張著嘴,眼淚都下來了,擠著眼睛小聲乞求:“兩位好漢……”
剛說到這兒,牤蛋把槍口就一下塞進他嘴裡,手指又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徐胖子立馬將聲音憋了回去。
高寒在手機上輸入漢字:再選一個號!
徐胖子剛想搖頭,牤蛋用槍口一逼,他又老實了,小聲說:“九……九號。”
高寒拿起九號小白球,牤蛋立馬掐住徐胖子的下巴,把他的嘴捏開。
徐胖子“噢噢”地發著聲,眼睛瞪得很大,像一頭被捆上案板的豬。
高寒就勢把小白球捅進他的嘴裡,看他要用舌頭往外頂,牤蛋用槍口直接把白球捅進他喉嚨,然後一鬆捏著他下巴的手,“咕嚕”一聲,小白球順著食道滑進了他的肚子裡。
小白球會爆炸是徐胖子親眼看見的,他頓時傻了,咧著大嘴,滿眼淚水,哈喇子都流出來了。吐了幾下口水之後,他倒著氣小聲懇求:“好漢,好漢,有話好說,你們彆害我呀!求求你……求求你……求……”
最後這個“求”字剛出口,牤蛋一下捏住他腮幫子,差點兒沒喝出聲來。
徐胖子嚇得不出聲了,翻著白眼仁點頭求饒。
高寒撥開牤蛋的手,拍了徐胖子的肩膀,用手機再次編輯漢字:彆怕,遙控器很精確,我不按是不會爆炸的。但是,如果我一按九號鍵,你肚子裡的九號球就會把你的內臟炸碎。肚子會變成一個血窟窿,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明白嗎?
徐胖子搗蒜似的點著頭,小聲說:“明白!明白!”
高寒接著輸入漢字:我的遙控器有效距離是二十公裡,而且還能用手機遠程啟動遙控,隻要把遙控器放在二十公裡以內,在任何地方打個電話,一樣可以引爆。小白球外層是特殊材料製成的,進到胃裡會和胃液產生化學反應,幾分鐘就能膨脹到拳頭大小,一百小時之後才會被融化,雷管才能排出體外。要想活命,必須聽我們指揮。否則,就算你躲進公安局裡,也會在我一按鍵之後變成一灘爛肉。我的遙控器是手機信號控製的,想屏蔽也得看誰反應快,你可以賭一下試試。
看完漢字,徐胖子汗珠順臉直下,一個勁兒點頭小聲說:“放心!放心!啥也沒有命值錢!我絕對配合兩位好漢,讓我乾啥儘管開口!”說完仍在點頭,眼裡的忠誠超過了二郎神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