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交 流
汾哥偷眼一看牌輸了,馬上把小腦袋又往旁邊的賭台探了探,好像和這對夫妻沒有一點關係。看了一小會兒,他又轉回這對夫妻的台邊,雙手抱胸,抖著一條細腿,悠閒地看著路單。
見他這樣,連年輕的女荷官都不禁多看了他兩眼。
十分鐘過去了,高寒早就藏在了角子機後頭。大砍一直在那裡觀察著局勢。在這之前,高寒就伸了一下舌頭對大砍說:“這回看他咋辦?”
那對夫妻也一直沒下注,男的很熱情地問汾哥“這把牌怎麼樣?”
汾哥白了他一眼,冷冷說道:“誰知道啊?願意押就押唄!”
男的一聽這話不對呀,馬上蹙起眉頭說:“老板,您的馬仔怎麼還不回來?”
汾哥抖著細腿很不耐煩地問:“回不回來跟你有啥關係?”
男人和妻子對望了一眼,滿麵不解地說:“剛剛替您押的錢輸了,您應該還給我呀?”
汾哥一臉的無辜加驚訝,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啥?替我押的錢?你自己放上去的,怎麼是替我押的呢?莫名其妙!”
看著他那副無賴嘴臉,年輕女荷官“噗”的一聲笑了起來,繼而感覺不妥,馬上用手捂住嘴。
那對夫妻相互看了一下,女的咧了咧嘴,無限鄙夷地瞪了汾哥一眼,一臉的無語。男的歪著腦袋無奈無助又不解地看著汾哥,欲言又止。
汾哥假裝剛從顯示屏上挪開眼睛,一側頭看到男人的目光,他還急了,垂下抱著的雙手擠眉弄眼地說:“你瞅啥呀?我臉上有花嗎?”然後又甩了一句“切”!
荷官樂得把臉埋在了碼盒上,沒有聲音,隻能看到肩頭在聳動。
那對夫妻再次雙雙對視一眼,而後快速起身離開,邊走邊甩著頭小聲漫罵著。由於聲音小,罵的內容根本聽不清,反正不會太好聽,估計汾哥的祖宗十八代無一漏網。
那對夫妻已經走到了出口,汾哥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看了荷官一眼,擠了擠小眼睛,慢吞吞地轉身走到大砍身邊,跟大砍並排來找角子機後麵的高寒。
汾哥走路時依舊抱著雙臂,旁邊的大砍樂得滿臉通紅。來到高寒身邊,汾哥很結實地坐在了另一張椅子上,從侍者的托盤裡拿過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委屈的表情絲毫沒放鬆:“啊?你們說說,籌碼是他自己押上去的,和我有啥關係?莫名其妙!”
他依舊一臉的無辜樣,越不笑越滑稽,高寒和大砍哈哈大笑。
看二人笑完了,汾哥拿出一個十萬的籌碼給高寒,傲氣十足地說:“給,你倆的。剛剛哥就是在你們麵前表演一下,不亮亮買賣你們拿我啥也不是呢!告訴你們,這是凱旋門,剛來的傻帽不多,等我去威尼斯人、永利皇宮、新葡京、銀河俱樂部和美高梅你們再看看,那將是什麼概念!記住了,隻要咱彆碰傻帽的籌碼,贏了拿走,輸了和咱一點關係都沒有,澳門特首來了都沒用!”
說完,他自顧自地點了支煙,目中無人地抽了起來。
這時,高寒和大砍看著汾哥的樣子都不那麼討厭了,兩人不得不承認,人這玩意兒真是不可貌相啊!
一根煙抽完,汾哥說他旅途勞累,要先睡一覺。臨彆,他對高寒說:“兄弟,你挺有樣兒,以後跟哥乾幾筆大的!”
高寒點了點頭:“嗯,行。我聽哥的。”
汾哥又看了一眼大砍,說道:“你也配合得不錯,去給我弄包東西唄,我有個相好的今晚到。”
大砍爽快地說:“沒問題!你回房間等著吧,二十分鐘準到!”
出去兩個多小時就拿回五萬港幣,也可以了,“鑽石領”的收入也不過如此唄。
為了哄上官茗茗開心,回到濠景高寒把汾哥騙人的事講了一遍。上官茗茗被逗得很開心。
“美人兒,咱倆談談唄?”
高寒深情地望著端坐於梳妝台前的上官茗茗,她這幾天不出門,吃飯都是叫餐,所以一直穿著簡約的家居裝,寬鬆便捷,看起來就特彆容易溝通。趁她心情好,高寒想和她好好談談。
上官茗茗的表情十分恬靜,眼神一亮,說道:“每天我都想和你談,全世界我也隻想和你一個人談,談一輩子!”
“我們什麼時候能恢複到以前那樣呢?”高寒起身站在她麵前,手指輕輕撩動她的發梢。
上官茗茗柔柔說道:“給我點時間吧,既然我原諒了你的背叛,肯定是對你的愛深於你對我的傷害,慢慢會好的。”
高寒坐回床邊,看著她的眼睛,很專注地看。
上官茗茗也專注地和他對視。
看來看去,高寒真看不出這雙眼睛的背後到底會是一個怎樣的靈魂?隻是不住地讚歎,真美啊!澳門怎麼會有這麼多美女?都是從哪裡來的呢?估計應該還有比上官茗茗更美的,但是在高寒心裡不管彆人美成啥樣,反正上官茗茗絕對不會排第二,一定是花魁,絕代傾城的花魁。
看著看著,高寒覺得自己有些恍惚了。他恢複了一下神智,雙手在身後支撐住後仰的身體,喃喃道:“我是個窮小子,典型的草根。這輩子沒過幾天好日子,好看的姑娘也禍害過幾個。但是她們的美和你不一樣,她們是那種大街小巷都能見到的美。如果不到澳門來,在哪裡也遇不到你這樣仙子啊!在大陸任何一座城市,再美的女人都會陷入名利的俗套。那種美被銅臭和利欲浸染得麵目全非。所以在我的心裡,咱倆是一部改了名的電影,叫……叫《仙女與禽獸》。嗬嗬……”
說完,高寒仰躺下去,自顧自地樂了起來……
上官茗茗也嗬嗬樂了,甜笑著說:“你的語言邏輯真強,真有天賦,根本不像個初中生。這麼說吧,可能前世我欠你的情,今生來還債的。記得有一次你拒絕一位漂亮姑娘嗎?再加上你那不俗的相貌和氣質,那時我就看出你不同於其他男子,我的心就為你開了一條小縫。後來你搶碼時的樣子完全吻合了我心中的英雄形象,最可恨的是我們同床而眠時你對我的尊重。其實能讓你進我房間,就已經證明我對你的信任了。就算你強求,雖然我會拒絕,但卻不會恨你。誰知你真就那麼霸道的睡到人家床上來。最最該死的是,竟如所有女孩子夢想的那樣,你居然真的沒碰我!一天不碰可能是你的禮貌,但一連多日的不碰就有問題了。本身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如果不發生什麼的話就不正常了,這對女人來說有不被喜歡的嫌疑。但從日常接觸上來看,我可以排除你不喜歡我。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了,你有病!嗬嗬……”
上官茗茗說完風情萬種地笑望高寒。
“結果呢?”
高寒一直靜靜地聽著,當上官茗茗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才壞壞地插話。
上官茗茗走過去嗔怪地捶了一下高寒的腿,也坐在床上,嬌羞地說:“結果……結果中國人民很行。咯咯咯……”說完更加開心地嬌笑起來。
高寒剛要起身抱她,她又輕快地躲到椅子上,正色說道:“彆鬨!聽我說。”
高寒隻好老老實實地在床上坐好,做出洗耳恭聽狀。
“結果你不但沒病,反而超乎想象的雄壯。你知道嗎,那一刻我不是被激昂的纏綿迷醉,而是被你這個男人的本質震撼了!這一切推翻了我對男人的認知,從前我一直以為夢想中的男人不存在,隻是想象。可是……可是你實現了我的夢!從那一刻起,你在我的心中是不同於任何男子的真男人,你將是世上唯一與眾不同的一個男人!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那是到達的感覺,人迷戀你的同時,身子也是迷戀你的,你給了我無儘的快感,我深深的覺得你每一下……都是用心的,戳開了我多年的孤單和寂寞。你能讓我出現幻覺,滿天飛翔……被你吸引,我就產生自卑情結,因為我會把最完美的品質賦予最深愛的你。但是,你卻帶著我賦予的信任背叛了我。這種傷害,愛得不夠深的人無法體會。我每天都苦得沒辦法,心和身子都極度需要你,但同時傷害也會襲來,我每天都在愛與痛苦中撕扯。啊……”
說到這裡,上官茗茗突然嚎啕大哭起來,站起身捂住臉,哭得很大聲,雙肩抖動很厲害,好像痛苦的閘門在這一刻被炸開,勢如萬馬奔騰。
這種時刻,再矜持的女人都不會在乎彆人的眼光了,上官茗茗哭得旁若無人,痛徹心扉……
高寒一下被上官茗茗的痛哭嚇住了,怔怔地看著。
悲慘高寒見得多了,但是,一個錦衣玉食的漂亮女人哭得如此之慘,他還是頭一次遇見,把他震住了。他懵懂、驚訝地站在床邊,不知所措地捏著手指,胸口一陣憋悶,心臟猶如擰緊的發條突然回彈了一樣砰砰亂跳……
上官茗茗的慟哭太具震撼性了,怎樣才能激發如此的悲痛啊?自己到底把她傷到什麼程度才能使她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啊?高寒不寒而栗……
都說女人是世界上最傻的動物,即使她有改天換地的本領,也改變不了成為愛情傻瓜的事實,特彆是麵對複雜情感的時候。女人都是感情至上的動物,遠遠沒有男人在這方麵來的理智。唉!自己真得好好消化一會兒,看來,女人天生就是讓男人糊塗的生物……
高寒一籌莫展。
過了好一會兒,上官茗茗的哭聲漸漸小了,高寒還呆呆地站在床邊。他甚至沒敢去撫慰上官茗茗,因為這些日子由於身體接觸出現的麻煩把他弄得心有餘悸了,生怕哪下碰錯了又惹麻煩。
漸漸的,上官茗茗止住了哭聲。她慢慢走進洗手間,開始慢慢地洗臉。
在她抬頭的瞬間,跟在旁邊的高寒看見她的臉都哭紅了。同時,也把高寒的心哭碎了。
壞了!高寒心下一凜,女人這樣痛哭是自己沒見過的麻煩,這可不是能哄好的那種。怎麼辦?
高寒點了根煙思索著……
二十分鐘後,上官茗茗才從洗手間出來。她調節得不錯,臉上又恢複了那種高雅的平靜,隻是還能一眼看出剛剛哭過。
“茗茗,咱倆分手吧!我這畜牲以後說不上還能乾出啥對不起你的事呢!在一起這些天,我知足了!說實話,咱倆在一起真就是癩蛤蟆把天鵝給啃了!我們真是天上地下兩個世界的人,這樣下去不但你難受,守著仙子撈不著,我他媽更難受!我看就彆彼此傷害了,隻要不見麵,過段時間就好了!”
高寒說話時眼圈是紅的,話說得挺灑脫,心裡那滋味兒,是個男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