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二伯娘隻生了兩個就打住了。
有樣學樣。
江同金也不想媳婦生太多。
反正妹妹還小,當成女兒寵就是了。
當然,這話他隻敢放在心裡。
不敢說出來。
不然四伯要罵人了。
有了徐昭兒這個例子,江家人都堅信江福寶的話。
因此,接下來的日子,他們開始給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被子和衣服肚兜等等。
都是按照男娃來做的。
經過村口那幾個大嘴巴的婦人傳播,隻一晚上,全村都知道江福寶能在孕中辨男女。
第二天一早,村裡就有人上門求江福寶看肚子。
村裡有十來個孕婦。
有的一家三十口人,有足足三個孕婦。
各種月份都有。
三天內。
江福寶全部看了個遍。
但凡懷的是男娃,她就如實說,這樣孕婦在懷孕期間,待遇會更好些。
如果懷的是女娃,她就說不知道,不想聽。
不然遇到那些極度重男輕女的人家,一碗落胎藥灌下去,她就損大德了。
這事,也不知道怎的,就傳到外頭去了。
某天傍晚,江福寶跟著家人回到村裡。
發現家門口有一堆人等著她。
都是來看肚子的。
張金蘭發了火,把他們全都趕走了。
還揚言以後不幫任何人看。
江福寶這才得以鬆口氣。
十月初,天氣越發的冷,江家村的土豆,馬上就要收成了。
彼時的鎮上,一輛馬車趕在天黑前進入城內,不到一刻鐘,又有一輛馬車,跟了進去。
一個朝著萬路街駛去,一個停在了悠然街品書巷鄧府的大門口。
停穩後,馬車上,下來一個長相普通,穿著普通的男子。
他從懷中掏出碎銀,遞給馬夫就敲門進去了。
馬夫把馬車調換一個位置,離開。
他沒急著出城,而是去街上找了家便宜的客棧歇下,準備明日再趕路。
這時,先前的那輛馬車來到萬路街。
馬吳興跟周圓圓一前一後的下來。
周圓圓的肚子變大了好幾圈,以至於下馬車的時候,都很費勁。
可馬吳興卻連攙扶都不帶攙扶一下的。
“行了,錢我也給你了,這段時日你就留在這裡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吧,至於我先前跟你說的,隻怕是辦不到了,你也彆來煩我,把我惹毛了,我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
馬吳興與去時的態度完全不同。
他冷著一張臉,都不想多看周圓圓一眼。
現在的他,要多後悔有多後悔。
這次科考,他落榜了。
他覺得是周圓圓一直勾著他不放,導致他看不進書,以至於連個秀才都沒考上。
眼裡頓時有了怨恨。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帶著你,懷著孩子還不安分,等會去嶽父家,我肯定要挨罵,現在你滿意了吧?”
說完,馬吳興就甩手走了。
至於租馬車的錢,他早在進城門檢查時就塞給馬夫了。
與剛才那位馬夫一樣。
這個馬夫也選擇在鎮上住一晚,明早趕路。
周圓圓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馬吳興的身影,越走越遠。
她臉色煞白,手上緊緊捏著一粒特彆小的碎銀。
換算成銅板,也就一百多文。
這點錢,夠什麼呀。
本以為這次回來,就算當不了舉人娘子,也能當個秀才娘子。
然而,什麼都沒。
不光如此,還把興郎惹生氣了。
她心裡有些害怕。
可看著碩大的肚子,她瞬間安心了。
是啊,她有兒子在身,有什麼好怕的,等孩子生下來,興郎自然就消氣了。
兒子的麵子,比什麼都大。
萬路街到悠然街要走一刻多鐘,馬吳興來到鄧府門口時,天剛好變黑。
他縮了縮脖子。
像隻膽小的老鱉。
還沒敲門,心裡就忐忑不安。
這次沒中,也不知道嶽父會怎麼罵他。
明年,他可不敢再帶周圓圓去了。
鼓起勇氣敲開門。
他雙手交握在肚子前,時不時的磋磨著手指。
滿臉緊張的走到堂屋。
“爹”
“砰——”
馬吳興才吐出一個字。
就被嚇傻了。
因為有個杯子,擦過他的耳朵,重重的砸在門上。
瞬間摔得稀巴爛。
但凡他的頭稍微偏左邊一點點。
這個杯子都會落在他的臉上。
碎片能把他眼睛劃瞎。
“你真該死啊——”
鄧紀年惡狠狠的瞪著站在門口的馬吳興。
他的身旁站著之前進門的漢子。
“畜生玩意,望舒她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對她,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竟然,你,你!”
鄧紀年氣得捂住胸口。
差點喘不上氣。
“你竟然有外室!還懷有身孕,肚子比望舒都要大,你個畜生啊,我看你早在成親前,就與她有了苟且吧?既然這樣,你娶我家望舒乾什麼!
老天有眼啊,你這種人,活該落榜,我不想與你多說,把這和離書簽了,滾出我家!你住的宅子,身上穿的衣裳,買的書,統統花的是老子的錢,你一個銅板都彆想帶走!”
鄧紀年一巴掌拍在桌上。
手邊就是他剛剛寫好的和離書。
而鄧望舒也被下人從宅子裡喊過來了。
“爹,怎麼了,我一進來就聽到你在罵夫君,他剛回來,都累壞了,你罵他乾什麼,夫君,你考中秀才了嗎?”
鄧望舒從院子裡走進來。
她雙手扶在腰後。
肚子比馬吳興離開時,大了許多。
走路都有些吃力。
“沒,沒考中,落榜了,娘子,我會努力的,明年我一定上榜,你幫我求求爹好不好,是我錯了,我不該對不起你,我鬼迷心竅,都是我的錯,我根本不喜歡她,早在娶你前,我就跟她斷絕來往了。
可是在我科考前,她突然找上我,說是懷了我的孩子,總纏著我不放,還威逼我必須帶著她一起去趕考,不然就來找你,我不想失去你啊,娘子,我隻能帶著她了,她故意不讓我看書,導致我落榜,我明明能考中的,都怪她”
馬吳興“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抱住鄧望舒的腿。
哭著求原諒。
他不能被趕走。
沒了鄧家的支持,他哪有銀子接著考。
隻怕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