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乞,就莫要再合成我咯嘛。”
“反正不管咋個合成嘛,我說到底也就是一台保姆機器人噻,對你也幫不上啥子大忙。”
“還不如我就用現在這個樣子陪到你嘞,不然合成些個奇奇怪怪嘞模樣出來,我總感覺不是我咯,心頭怪彆扭嘞。”
程乞站在戴森球的貨物纜車中。
看著遠處玻璃櫃中,剩下的3台與憨仔同型號的a24保姆機器人,回想著之前的一幕。
憨仔最大的願望,就是陪伴著自己。
這遠比獲得一些強大的功能更加重要。
真正的夥伴就像一顆隱藏在靜謐夜空中的繁星,不會時刻喧囂,卻總是在黑暗的角落裡默默閃爍,無聲地陪伴著自己走過漫長的人生旅途。
的確。
憨仔最自然的形象,還是那憨頭憨腦的模樣。
若是真的變成了某種奇異的能量體,或者龐大而凶悍的機器,憨仔卻感覺自己沒有真實的陪著程乞。
程乞尊重憨仔。
自己弱小的時候,憨仔保護著自己,如今憨仔因為執念,不肯更換身軀,就像是固執的長輩,幸運的是,程乞不再弱小,他已經有能力保護好憨仔。
望著遠處的幽暗的星空。
程乞的思緒飛舞著。
曾經,程乞覺得自己是一個完整的個體,從垃圾地球出生,在那裡長大,從一名靠撿垃圾生存的拾荒者,一直路走到現在。
但現在,程乞覺得自己並不是完整的,生命中缺了一大段空白。
說是‘前世’並不準確,準確的說,是被【分割】前的那段生命。
他對那段時間太好奇了。
就好似在一段路上行走,不知不覺走出了100公裡,可回望的時候,卻記不得自己到底途經了什麼,見過了什麼風景,遇到了什麼坎坷,路上的土匪惡霸,又是怎麼傷害自己的。
同時,自己在這段路途中,到底做沒做過什麼喪儘天良的事情。
夢中的審訊
神秘符號
啞殺
啞殺武器庫
按照啞殺的提示,武器庫中應該有什麼東西,能夠解釋那神秘符號的作用。
而程乞夢中的景象,應該就是他被【分割】之前的場景,某個不明身份的勢力,窮儘手段,想要獲得這個符號。
這些都是碎片,很瑣碎,但一定能組合出真相。
而處理混亂的方式,則需要從纏繞在一起的麻繩裡,找到一個線頭,將它提出來,順著它,將一切理順。
所以。
程乞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啞殺武器庫】。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他一樣能欣賞宇宙的繁華和奇特。
而關於武器庫,【啞殺】也曾共享過一些信息。
想要找到武器庫,就必須找一個美麗的女人。
程乞的腦海裡有她的樣子,她是一間星際酒吧的調酒師。
在某些生物密集的星係之內,不同種族已經產生了文化交流,並且相對和睦。
因此,在某些中轉星球上,誕生了許多開放性的商業機構,比如能源補給站、星際旅館,還有星際酒吧之類的場所。
不過,那個美麗的女人。
似乎並不是一個單手撐著下巴,坐在吧台後側,憑借妖嬈的身段,以及美麗的五官,令各種酒客心神蕩漾的酒保。
她離開了自己的酒吧,去參加了一場遊戲。
一場由6級科技文明所舉辦的【真實遊戲】。
而遊戲的場地位於遙遠的st041840星係。
它的外觀就像是一個顆惡魔的頭顱,吐著長長的石頭,而它的‘舌頭’,其實是一種強烈的電離層閃爍,擁有強的【信號】屬性。
按照人類的理解,那裡應該遍布著極其先進的網絡,也就是‘高級wifi’。
推測那裡應該活躍著大量的人工智能,先進且無死角的wifi,就是它們的領土。
“有意思。”
程乞深吸了一口氣,隨即聯絡漠,拜托他幫忙準備一些遠距離航行物資,諸如淡水、食物、能源等。
漠知道這個小子要乾什麼,但也隻能望著絢麗的星空,無聲羨慕。
一台碩大的黑色機甲中。
木臣鑽到檢修口內,粘了一身機油,親自動手維修自己的宇宙機甲。
他原來很熱衷於這件事情,並且也很喜歡這種沉浸式的獨處。
當啷。
他將機械扳手扔在一旁,百無聊賴,失去了興趣。
他看向忠誠的管家,“李叔,我給你講個故事。”
李叔愣了愣,洗耳恭聽。
木臣依在自己的機甲上,望著倉庫天花板,“我原來以為,腳下這個星球,這個星係,就是我的全世界,能夠建造和維修自己的機甲,就是我這一生中最開心的事。”
“可現在”
木臣嘖了嘖嘴,“我心中那個小小的閥門,因為見識了宇宙中太多奇妙的景象,而打開了,就拿維修來說,我一直很想拆了程乞的【光輪飛碟】,我維修機甲的時候,滿腦子都是‘8級文明的光輪飛碟內部是什麼樣子’,‘也有傳動杆嗎?’”
“恐怕用不了多久。”
“程乞又要跑路了。”
木臣眨著眼睛,“李叔你說,他會去哪裡?他又將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會不會特彆刺激,他會不會爽飛了?”
“哈。”
木臣忽然豎起一根手指,“李叔你彆誤會,我特彆不羨慕他,你看他穿的衣服,就跟個撿破爛的似的,哦我知道我知道,他就是個撿破爛的,而且,他走入宇宙之後,沒有人知道,他會遇到什麼危險,極有可能喪命在宇宙深處,死無全屍,死於非命,死相極慘死而無憾,嗚嗚嗚我就是很羨慕但他。”
“少爺,可能我思想刻板,我覺的呆在家裡就很好。”
李叔緩緩歎息了一口氣,“這恐怕也是我隻能做您仆人的原因,而您之所以是我仰望少爺,之所以是一名偉大的發明家,就是因為您的內心,充滿著對未知,對一切奇特事物的探索欲望,這,是最珍貴的品質。”
“這裡,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是邊界。”
“對於少爺您來說不是,您的內心沒有邊界。”
李叔昂頭,“少爺,您為什麼不聯絡程乞先生?宇宙浩大,他難道不需要夥伴嗎?”
木臣怔然了許久,最終歎了一口氣,“李叔,我不是不想聯絡他,而是宇宙浩大,危機四伏,我的技術就像是弱小的火苗,一吹就滅,執意跟著程乞,會拖累他。”
魯蓮因為獲得了【寄生水蛭】,已然能夠直立行走。
但他此時,以葛優躺的姿勢,癱在自己的木質輪椅上,要死不活,無精打采。
“不錯不錯,你們這些木雕都不錯。”
魯蓮哼哼著。
“大師兄,我的作品您都沒看一眼,您倒是看看啊,一定會驚喜的。”
“驚喜?”
魯蓮抬了抬半隻眼皮,“腳下這一畝三分地,各種風景,都見過了,哪有什麼驚喜,再說了,你們也不知道什麼叫做驚喜。”
“魯蓮大師兄!”
“刻刀組的大組長,做出了一隻非常強大的木傀儡,他要跟你一決高下!”
魯蓮的半隻眼皮又合上了,“一決高下?好好好,你去告訴他,他贏了。”
“額”
“魯蓮師兄這是咋了?”
“聽說他跟隨一位朋友走出了銀河係,見識了很多難以想象的東西,現在回到家之後,看什麼都提不興趣!”
“啊,那他為什麼不聯絡那位朋友,繼續外出探索啊。”
“噓,聽說他那位朋友,把他打發回來了,不帶他玩了!”
騰!
魯蓮從輪椅上蹦起三米,“誰說的?誰說的!氣煞我也,我要跟他一、決、高、下!”
一眾弟子被嚇了一跳。
卻見魯蓮如泄了氣的氣球,忽然萎靡道:“不是程乞丟下了我,是我自己回來的,你們看看我,一個木匠而已,會拖累他的。”
嘀嘀嘀!
魯蓮和木臣的通訊器,同時響了起來。
發信人程乞——“850萬光年之外,st041840星係,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