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沒有影子?”
天橋上,綠皮膚小男孩,舔著洛馬果味冰淇淋,看著那身穿黑衣,右眼角帶著黑色五角星淚痣的少年。
“這是我的秘密。”
少年坐在長椅上,仰了仰頭,“就跟你一樣,你也不是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抿著嘴,“媽媽說不讓我以真麵目示人,所以每次外出的時候,我都會變化成另外的樣子。”
“嗯你真是有點傻,麵對我這樣的陌生人,這麼輕易的就說出了自己的秘密。”
少年搖了搖頭,“好吧,看在你真誠的份上,我也可以告訴你一點我的秘密。”
小男孩舔著洛馬果味冰淇淋,看著他。
少年緩緩道:“我沒有影子,是因為我沒有身體,你看見的我的,隻不是一種暫時凝聚成的假象,陽光越強,我就會變得越來越淡化,然後這具身體就無法維持了。”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天氣炎熱,陽光很強,冰淇淋融化出一滴滴奶漿,沿著他的手指,即將滴落在地麵上。
“喂!”
少年指著冰淇淋,“彆浪費啊,我的身體要是還在,我會有很多時間大口大口的吃美食,一丁點都不會浪費的呀!”
小男孩愣了愣,低頭把流在手指上的奶漿,一點點的舔掉了。
少年這才鬆了一口氣,身子一縮,舒服了。
隨即。
小男孩看著少年問道:“你為什麼沒有身體呢,你的身體哪去了,是被人毀掉了嗎,你為什麼能凝聚成我能看見的樣子,為什麼怕陽光呢,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呢?”
少年仰頭,看著這個滿眼好奇綠皮膚孩子,柔和道:“滾。”
“沒開玩笑,你現在可以滾了。”
少年伸出兩根手指,比劃成剪刀的模樣,“還記得第二準則嗎,咱倆的交集,到此為止,該剪斷了,滾。”
少年的神情變得有些凶惡,小男孩臉上浮現出了畏懼,開始下意識的向後退去,最終消失在了天橋的儘頭。
少年獨自坐在天條的長椅上,伸開雙臂,隨著陽光的照射,他身軀變得越來越淡,就像是褪色的照片。
忽然,一道陰影出現在他頭頂。
他神情一愣,發現自己頭頂出現了一把大號的雨傘。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既然害怕太陽曬,那擋住陽光不就好了嗎。”
少年裂了裂嘴,“你個狗皮膏藥。”
視角拉高,兩個人位於一把巨大的綠色雨傘之下,隻能看見雙腳。
“我爸爸媽媽,都已經死了。”
“就因為莫名其妙的戰亂,我想做一些事情,我想阻止戰亂。”
清脆的孩童聲音響起,“你很聰明,你能教我怎麼做嗎?求你了。”
陰影下的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額頭。
“求你了。”
少年又撓了撓額頭,神情有些煩躁。
“求”
“行了。”
少年歎了一口氣,“你們這裡的戰亂真相,是一種自然規律,恐怕阻止不了,你所能做的,最多是減少傷亡。”
孩子的聲音傳來,“要怎麼做?”
少年仰頭,看著那個為自己撐傘的孩子,“我沒有穩定的身子,所以不管想做什麼,第一反應都是希望有彆人代勞,於是,在漫長的流浪生涯中,我什麼都沒學會,隻學會了騙人。”
“但有一個道理你得清楚,想要騙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少年笑了笑,忽然仰頭,“咦,這就是你本來的麵目嗎,挺漂亮的。”
視角調轉。
為少年撐傘的,赫然是一個綠皮膚,缺少了一隻手臂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閃爍著,還是有些懵懂,“要怎麼騙呢?”
少年眺望遠方,緩緩道:“欺詐藝術家第四準則【謊言需孕育更大真相】。”
【形變星文明】生物,可以變換身體外貌。
理論上,根本不會出現殘疾人。
就算缺少了肢體,也可以用變形的方式,將它補全。
此刻,dk·機藍的目光,從自己的機械手臂上移開,看向程乞,“這隻手臂,可以讓我維持12小時以上的變形狀態,這一個小小的數據提升,就可以讓我顛覆所有的篩查手段。”
“於是,在過去的十幾年裡。”
“我一方麵報名入伍參加政府軍,身份是成年男性克林林。”
“一方麵叛逃出城加入了反叛軍,身份是孤兒尤金。”
“在兩個陣營中,我每天用儘12小時有去完成訓練和考核,在彆人眼中,我是一個瘋狂提升自己的瘋子,我是一個用120努力麵對挑戰的人。”
“但他們不知道,我所付出的,是240的努力。”
“不管是在政府軍,還是反叛軍中,我都成為了那個脫穎而出的存在。”
“不管在哪個陣營,我都戰功赫赫,備受矚目。”
“在政府軍中,我獲得了44次軍功,在反叛軍中,我獲得了44次‘突破者’稱號。”
“我也漸漸的獲得了更高職位,文明政府的先鋒軍軍長,反叛軍的第三司令,都是我。”
dk·機藍在靜靜的訴說著,“再之後,文明政府總司令,以及反叛軍總司令,也都是我。”
程乞雙目微睜。
但心中也是驚訝,她的真身不過是一個女子,卻可以做到這樣的成就。
“再之後。”
“我以高層的身份,分彆說服了兩方勢力的上一任首領,他們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我,然後【獻祭】了自己。”
“就這樣。”
“我,同時成為了兩大勢力的領導人。”
dk·機藍雙目閃爍,“我的父母死於內戰,我痛恨內戰,在今後的幾年中,在我的刻意控製之下,兩股勢力隻會發生小範圍的衝突和摩擦,死亡率已經降到了最低。”
“我原本的名字,就叫做機藍。”
“dk,是我這隻機械手臂的代號。”
“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我最重要的工具,是它維持了兩方勢力的平衡,是它避免了無數的流血和犧牲。”
dk·機藍盯著地麵,雙目有些濕潤,“或許三兩句根本說不清楚我過去經受的苦難,但這就是我的人生,一個充滿了矛盾的雙線人生。”
程乞平靜的聽完了一切,緩緩開口,“三個問題,什麼叫做【獻祭】,孩子的皮膚是不是你親手剝掉的,既然你已經同時成為了兩大勢力領導人,為什麼不終止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