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陽光,穿透手指間纖薄的蹼。
小青魚立在牢房的門口,一隻手抬起,五指張開,朝向場外,也朝向陽光。
巨型黑章魚被瞬間擊殺,堅不可摧的黃土牢房,房頂也被轟掉了一半。
不遠處,李伯龍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子,凝視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雙目瞪圓。
之前有幾處細節,他一直覺得不是很自然,如今終於找到了答案。
在路過的第一間牢房內,遇到了暴躁狼人,它見到小青魚的一瞬間,露出了濃重的驚恐。
狼人那種瑟瑟發抖,極度畏懼的模樣,不像是畏懼小魚人的身份,更像是畏懼小魚人本身。
這裡畢竟是搏鬥場,畢竟是牢房,為什麼它能隨意走動,為什麼沒人敢攔它,就因為它是個孩子嗎,那這豈不是沒了規矩,為什麼小賓果隻能待在父親的牢房中。
剛剛發生的事情中,還暴露出了一個最明顯的細節。
搏鬥場建立在一種特殊的黃土之上,這種黃土與人類認知中的完全不同,它極度堅固,甚至比頂級合金還要堅固。
不管那頭巨型章魚怎麼拍打,看似酥脆的黃土牢房,連一個土渣都不會掉落。
搏鬥場的地麵也是黃土,經曆了那麼多次搏鬥,仍然平整,甚至沒有一絲戰鬥痕跡。
也就是說,在過去的歲月裡,沒有任何一名角鬥士,擁有破壞這些黃土的本事。
但小魚人。
卻可以在這些黃土之中,幾乎是每一間牢房之下,挖出了無數條縱橫交錯的隧道。
李伯龍作為ss基因者,擁有驚人的記憶力,回憶起與小魚人相處的一幕幕。
這個‘孩子’因為特殊的生理結構,話語裡經常會帶著‘啵’的發音,但每當它說謊話的時候,或許是因為緊張,話語裡就不會出現‘啵’音。
第一次,說它說自己是從牢房的鐵窗內擠進來的,這句話裡沒有‘啵’。
因為它真正的路徑是隧道。
第二次,李伯龍問,狼人之所以怕你,是因為你的爸爸嗎?小青魚回答‘是的’,而不是‘是的啵’。
看似是在說謊,但實際它的心機並不重,很容易識破,就宛若一個半大的孩子。
“那個搏鬥場裡頭,排名第一的角鬥士,到底是你爸爸,還是你。”
通過之前遞徽章的動作,李伯龍已經得出了答案,自己的排名是‘511’,徽章上是三條歪歪扭扭的數線,想必就是‘5’、‘1’、‘1’這三個數字。
當時問小青魚,你老漢兒排好多名次?
小青魚取下了李伯龍的徽章,用手擋住前兩道豎線,而後又遞了回來。
‘5’和‘1’被擋住了,露在外麵的,還剩唯一一個‘1’。
小青魚轉過頭來,“是爸爸啵。”
李伯龍皺了皺眉,有‘啵’音,它在說實話嗎?
小青魚口中吐著泡泡,“但是,我從沒參加過搏鬥比賽哦啵。”
李伯龍皺起眉頭,微微呼氣。
它隻是沒參加,但不代表它實力弱,或許它比它爸爸還要強,長江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種例子已經足夠多了。
氣氛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李伯龍眯起眼睛,變得無比謹慎,“虧我還惦記著咋個照顧你喲,沒想到你藏的弄個深,你究竟想搞啥子名堂。”
小魚人眨了眨眼睛,“我什麼時候藏了啵?”
李伯龍頓了頓。
說的也是。
小魚兒也沒刻意藏什麼,它該出手的時候也出手了,最主要的是,我也沒咋個問太多。
李伯龍歪了歪頭,試探問道:“小青魚兒,咱們交易還不算不算數?”
小魚人點了點頭,“當然的,我想喝點白酒啵。”
李伯龍思索了一瞬,忽然笑了笑,在身上摸索了一陣,竟取出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白酒壺。
他看了一眼一側的dk·機藍,挑眉道:“我酒量好得很,一般嘞情況哈,出門都會隨身揣兩個酒壺嘞!”
七彩傳送光柱,降落在石台之上。
幾名蜥蜴人頓時瞪大了眼睛,橫向眼皮緊張的眨動著。
一道強壯的身影,緩緩光柱中走出,赫然是那個擁有藍色鱗片的強壯魚人。
蜥蜴人們難掩喜色,但看清強壯魚人的身軀後,麵色又變得震驚不已。
強壯魚人身軀上的貫穿傷,清晰而恐怖。
強壯魚人緩緩開口,“那個家夥,死在了我的手中。”
蜥蜴人的內心,像是過山車一般起伏。
“果然是稻魚人先生,實力強大,若不是您出手,我們還真是沒有應對它的方式!”
“您真是無往而不勝,而且還擁有那樣強大的後代!”
“可惜沒有拜托您將它的屍體帶回來,否則,我將用它的指甲,串成項鏈!”
“是的,我原來打算,將用它的卵囊,煮成一鍋湯!”
大魚人沒有再說一個字,麵色平靜的宛若雕塑,緩緩轉身,朝著自己的牢房走去,陽光甚至穿透了它胸前的貫穿傷口,在地麵上形成了光斑。
蜥蜴人心有餘悸。
連這麼強的存在,都受了那麼嚴重的傷。
幸虧我們當時沒有引火燒身,做出了最英明的判斷。
不過話說回來,兩個呆呆的魚人,是真的好用。
強大而無腦,受了那麼重的傷,自己卻乖乖回牢房了。
一群蜥蜴人,仰頭挺胸,俯瞰著自己的產業。
我們的文明,真的是幸運。
不但擁有了這麼棒的鬥獸場,而且很久以前,那兩個魚人忽然出現在這裡,說什麼也不肯走,時不時的就會為我們效力,真是托了這片星雲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