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陽光穿過欄杆之間的縫隙,照入暗淡的洞穴中。
在地麵上,形成了一塊仿若拚圖的黃色光斑。
李伯龍漸漸蘇醒,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感覺自己剛剛被吸入了一個管道,而後身體被拆成無數細小顆粒,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組成了自己。
他眯著眼睛,適應著光線,同時觀察四周環境。
這裡竟然是一個在黃土中開鑿出來的洞穴,洞口是一個拱形的鐵門,鐵門上有一個小小的窗子,陽光就是從窗子中照進來的。
咋回事?
李伯龍看了看自己的身軀,沒有什麼傷勢,隻是手腕、腳腕、脖子上,分彆套著一個黑色金屬圈,也不見這些黑圈發出什麼效果,但自己渾身的力量都被限製了。
李伯龍經過無數專業訓練,對自己的能力也是得心應手。
他一瞬間就總結出了自己的狀況,現在的他,比一個普通人強不了多少。
又仔細研究了身上的黑色圓圈,確認自己沒有把它們摘下來的能力。
這一瞬。
李伯龍眯著眼,緩緩呼氣,神色嚴峻。
被綁架、被限製。
是什麼人在對付我。
那些島國矮子,又使了什麼陰區區的損招嗦?
這又是啥子鬼地方?
“這是【宇宙搏鬥場】,你呢,馬上會成為一個角鬥士啵。”
李伯龍神情一頓。
緩緩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洞穴,陰暗中,坐著一個體型瘦弱的影子。
這種感覺很不爽,感知力已經弱到這種程度了,惱火得很!
那家夥一直存在嗎?
李伯龍緩緩站起身子,握緊拳頭,盯著那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宇宙搏鬥場,角鬥士?
銀河係裡,應該是沒有這樣的機構!
隻見那個瘦弱的身影緩緩站起身來,向著光亮走來。
李伯龍雙目微睜,那竟然是個孩子。
準確的說,那是個外星孩子,它擁有與人類相似的身體形態,它沒有衣服,但青色的魚鱗覆蓋了它的每一寸皮膚,脖子上也有三道對稱的腮,耳朵後側長著魚鰭,眼睛水汪汪的,很大。
它的體型,大概跟一個人類十三四歲的孩子差不多。
李伯龍眨了眨眼,有些驚愕,情況嚴重出乎他的預料。
魚人孩子的胸前,掛著一個紫色的小海螺,那是它的語言翻譯器,這孩子開口的時候,小海螺一閃一閃的。
“搏鬥場的創辦者,是一群蜥蜴啵,它們從宇宙各個文明中,選取最強悍的物種,把它們綁架到這裡。”
“一開始是關押,到了比賽的時間,這些人就會被迫進行生死搏殺,啵。”
魚人孩子睜著大大的充滿水汽的眼睛,“我的文明是稻魚人,它們都叫我小青魚。”
李伯龍的眼睛猛的睜了睜。
信息量很大,但並非難以理解。
“這兒都已經不是銀河係了?”
“而你嘞,一個魚人娃娃,居然是我的獄友?”
李伯龍觀察著麵前的奇異生物,迅速發現了一個疑點,“你身上怎麼沒有限製圈?”
“我不是角鬥士,我爸爸才是啵。”
魚人孩子的嘴巴鼓動著,“我在這裡長大,很熟悉這裡,我的身子很軟,剛剛從窗子爬進來的,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都會很恐懼,我是來陪你的啵。”
孩子語言中的‘啵’聲,似乎是因為它特殊的生理結構,它們的說話的時候,嘴巴裡總會湧現出透明的氣泡,隨著話語停頓,又會在嘴巴中破裂。
李伯龍點了點頭,“我是人類,你叫我李伯龍就好啦!”
“伯龍啵。”
“不是伯龍啵,是李伯龍噻!”
“李啵龍啵龍。”
“好吧,你隨便哈!”
二者種族不同,魚人孩子的其他意思,可以通過小海螺翻譯,但‘李伯龍’這個名字,對於它來說是一種奇怪的發音,需要重複的時候,就會有些不自然。
但李伯龍還是有一說一,“我給你講清楚哈,要是擱在人類社會裡頭,哪個敢恁個喊我,我分分鐘就把他甩到糞坑裡頭去哦,但是你嘛,是個娃娃家,我倆也算是難兄難弟了噻,而且你還多善良的,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哈。”
魚人孩子點了點頭,“好的啵。”
“小青魚兒。”
李伯龍蹲下身子,柔和道:“能不能多給我點信息嗦。”
小青魚抬起帶著蹼的手,指了指李伯龍的腰間。
李伯龍這才發現,自己的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黃銅徽章,徽章的表麵,是三道歪歪扭扭的豎線,像是被什麼東西用爪子摳出來的,看不懂什麼意思。
“511啵。”
小青魚開口道:“你排名第511位,很快就要跟510位搏鬥,如果贏了,很快又會跟509搏鬥,如果輸了,你就死了啵。”
“哦?”
李伯龍雙目大睜,“老子居然才排511?厲害角色很多嗦?那這麼看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小青魚像是金魚一樣鼓了鼓臉頰,沒有說話。
李伯龍來到監牢的門前,通過柵欄向外看去,發現自己位於一個巨大建築的底部。
兩側和對麵,都是跟自已一樣的牢房,窗口黑洞洞的,看不清內部,但能聯想出來,那裡邊都是跟自己一樣,不知道會何時死去的角鬥士。
他發力撼動牢門,收獲的反饋是徒勞且沒有意義。
長出一口氣,李伯龍回到牢房,坐在地麵上,輕輕倚靠牆壁,麵無表情了一瞬,又釋然的笑了笑。
“能搞出這種綁架手段的,那科技手段簡直神得很嘛,這科技等級肯定比人類高得多喲。”
“結局怕是沒得改。”
“但,老子從前就不怕死。”
李伯龍無所畏懼道:“現在更不怕嘞。”
小青魚站在他身邊,“為什麼不怕啵。”
“老子現在是有家人的咯,雖說我要是死球了的話,他們肯定會難過慘咯。”
“但是嘞,好歹也有人能給老子立塊墓碑噻,每年還可以來掃掃墓,送點兒花啥子的嘛。”
“老弟哪天要是交了女朋友了呀,保不準還會把她領到我的墓碑跟前兒,讓我幫忙把把關嘞,嘿嘿,想起來還多有意思的哈。”
李伯龍仰起頭,接著又說道:“在這之前噻,我還一直擔心我那墓地沒得人管,要不了幾個月就長滿雜草咯,那才叫難過喲。”
小青魚的眼睛眨了眨,“家人啵”
李伯龍又笑道:“我最大的心願,已經圓滿了,死球就死球麼。”
隨即,他又看向小青魚,“你也有老漢兒嗦,你在這兒都生活了好久了嘛,你老漢兒怕是挺厲害的喲,那它排在好多名次?”
“爸爸啵?”
小青魚從李伯龍身上,摘下那枚黃銅勳章,放在手上摸了摸,隨即用手掌蓋上了前兩條豎線,又遞給李伯龍。
“嗯?”
李伯龍挑了挑眉,凝視著魚人孩子手中的勳章。
就在是此時,監牢外傳來奇怪的外星語言,陣陣回音,應當是某種廣播係統。
小青魚舉起手中小海螺。
李伯龍這才聽懂了翻譯之後的語言——“角鬥士516接受挑戰,角鬥士515做好準備。”
李伯龍神情閃爍,“還有5個人,就該輪到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