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李清源睡醒,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突然間,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張燦爛如花的少年臉。
“小清哥哥,你醒啦?”
熟悉的臉、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
李清源心中鬆了口氣,起身道:“是平時的小七。”
莫小七麵色一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昨晚的事……麻煩了小清哥哥。”
“沒事。”
李清源起身,目光上下掃了掃黑衣少年,確認對方已經沒事才徹底放心。
“你體質的事情我知道,不怪你。”
“那不重要。”
莫小七笑了笑,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他坐在床榻邊,隨手抓出一柄古樸的八麵劍。
李清源目光一頓。
“小清哥哥,還記得我小時候跟你說過的話嗎?這是試煉塔裡的若水劍。”
若水劍,大衍宗鎮宗之器之一,拿出去不知多少大能為之瘋狂。
而莫小七毫不可惜地將它遞給了李清源,笑道:“當時我就覺得它和小清哥哥很配。”
李清源遲疑道:“小七,這柄劍你若拿出去……”
絕對可值億萬靈石。
莫小七搖搖頭,少年的臉龐已經沒有幼時的稚嫩,靜靜看人時,甚至有些威嚴。
“送給小清哥哥了。”
他把劍放在李清源手上,眼神中透著幾分不可置疑,竟有一些昨晚暴走時的樣子。
李清源不禁想起那個陌生的莫小七。
同樣是龍族血統,對方卻隱隱讓他感覺到了壓力,強勢而霸道,仿佛要支配他的一切,絲毫沒有現在的純良。
“怎麼了?”
莫小七打斷了李清源的思考。
李清源回過神,看著近在眼前的莫小七,忽然再次湊近。
莫小七心中一驚,緊接著,感覺到了迎麵而來的柔軟。
李清源抱住了眼前的少年,貼在耳邊道:“小七,謝謝你。”
他不善言辭,也不善分辨複雜的世事,但他知道,小七是個好孩子,雖然總是亂來,但從不曾想要做壞事。那些人追殺小七,無非是因為小七妨礙了他們。暴走之事,也是因為對方將小七逼迫到了死路。
莫小七身形微抖,雙手僵硬在半空,好一會才自然地撫摸下來,溫聲道:“小事啦,我立誓幫小清哥哥收集十二柄靈劍!”
李清源淡淡一笑,好像並沒有放在心上。
“我的修煉……並不那麼看重靈劍。”
“不管,我就是想給小清哥哥收集靈劍。對了對了,還記得嗎,我是小清哥哥的劍鞘!”
“……我說不過你。”
“嘿嘿,說起來,小清哥哥,你能留下多久呀?”
“父親有事出門,應該兩天之後才回來。”
“太好了!”
兩個少年有說有笑,聊了近乎一天時間才抵足而眠。
周不凡在戒指裡忍不住吐槽:“我說龍前輩,你不覺得他們兩個有點太親近了嗎?”
明豔青年在古塔中燒烤,吃到一半,聞言愣住,呆呆道:“親近嗎?”
周不凡認真觀察,篤定道:“很親近啊。”
明豔青年眨了眨眼,毫不在意道:“我跟我宿敵都經常如此,他們兩個——”
“什麼?!”周不凡罕見地打斷了明豔青年說話,激動道:“啊?龍前輩,你和宿敵經常一起睡?”
明豔青年很奇怪周不凡的反應,有些不滿道:“這有什麼,打得兩敗俱傷,自然就睡在了一起,等到醒來再打。”
“…………”
周不凡愣了好一會,心想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宿敵關係吧?但莫名有種合理性又是什麼回事。
上界道宗,望天亭下,兩位鼎鼎有名的大修士正在對飲。
紅衣修士飲了口酒,托腮道:“我說,你乾嘛那麼討厭那個叫龍傲天的小子?”
李威雲嘴角微抽,白了紅衣修士一眼,幽聲道:“因為那小子將來會是一個無人能及的變態。”
紅衣修士很不理解,歪了歪頭,問道:“所以說他到底會對你家清兒做什麼嘛。”
李威雲沉默不語,仿佛在回憶,“他……跟清兒的體質極度契合。”
“什麼契合?”
“就是……”
“就是什麼?”
“我去你大爺,彆問了!”
李威雲惱羞成怒,竟當場甩袖走了。
紅衣修士目瞪口呆,心想到底什麼契合?
而且,變態……是指什麼變態,那小子還能變成大魔頭不成?
下界,愚公山。
莫小七在洞府內搗鼓陣法。李清源在外麵守山。
期間來了不少人,皆被李清源順手收拾,丟到了山下。
莫小七搗鼓陣法到一半不放心,走到洞府門口問李清源,“小清哥哥,有沒有強者過來?”
李清源點點頭,心中算了算,道:“放心,沒有強者過來,隻是一些普通人。”
“那就好。”莫小七放心了,隨後又回洞府裡搗鼓陣法。
他是個陣法天才,周不凡那麼愛數落他,都不得不承認他的陣法天賦。一言蔽之,堪稱變態。
李清源看了一次莫小七布陣,直言看不懂,所以選擇不去打擾。
李清源靜立在洞府門口,看著藍藍的天空、悠悠的白雲,忽然聽見腳步聲,便知道又有人來了。
真是,強者沒看見,倒是總來一些普通人。
愚公山下,一群人都懵了。
守在洞口的那個少年是哪裡來的變態,怎麼會如此強大,把二十七個大門派的首席天才一個接一個地砍下了山。
“他是誰,東洲哪裡來這麼一號天才?”
“不知道,但他好像是那個莫小七的朋友,好家夥,變態的朋友也是變態。”
“不不不,他比莫小七變態多了,一劍砍碎了東洲那個怪物的道心啊。”
“啊?真的假的,不過還是莫小七更變態一點吧,那小子喜歡耍陰的,現在那一位倒是十分磊落。”
“是的,我在他的劍上感覺到了昭昭日月!”
一群人圍在山腳討論,不少人身上掛有劍傷,但都不是致命傷,出劍者有意避開了致命傷,既說明出劍者沒有殺心,也說明出劍者根本沒把他們當一回事,這讓在場的天才子弟倍感憋屈。
愚公山又有特殊的限製,金丹以上強者不能入內,不然他們怎會眼睜睜看著那個傳說中的秘寶落入莫小七手中。
就在這時,又一道慘叫聲,隨之而來的是一記重物砸地的聲音。
響嗎?頭著地,挨砍的還是十二大道統之一的首席弟子,再響不過了。
在場眾人麵色難看,為了保全那少年的麵子,蠻有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不過那少年居然毫不沮喪,很快便站起身,雙眼發亮道:“好漂亮的劍,太讓人著迷了!”
眾人聞言一愣,這才想起來那少年是有名的劍癡,遇上這麼一號變態人物,自然會有此感慨。
唉,若生在常世倒也還好,偏偏生在這變態滿地走的大世,天才都不夠墊了。
這麼說來,輸在那位少年劍下,某種意義上還是一種榮幸?
山下議論紛紛,突然間,所有人噤聲,目光齊齊看向了新出現的一行人。
大夏神朝的皇子公主來了!
為首的皇子冷笑一聲:“一群廢物,連個山野小子都搞不定。”
在場眾人麵色難看,有人想要辯駁,上麵那位是山野小子的好友!但在那陣勢之前,他也隻能欲言又止。
大夏神朝……如今是十二洲最強的勢力,沒有之一。
洞府中,莫小七解得差不多了,但還是擔心李清源,又跑了出去。
“小清哥哥,你沒事吧,有沒有人過來欺負你?”
莫小七仔細打量李清源,生怕白衣劍修身上出現什麼傷。
白衣劍修搖搖頭,認真道:“都是一些普通人,不礙事。”
“那就好,那就好。”
莫小七仿佛放心了,又走回洞府,中途莫名停步,擔憂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戒指老爺爺周不凡歎氣,李清源眼裡哪還有天才,一劍之下皆凡俗,偏偏本人好像對此還沒有意識,反正也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李清源佇立洞府門口,無聊地數雲彩,忽地低下頭,看向朝自己走來的華服少年們。
有男有女,皆一身金貴,氣度不凡,一看就是皇室子弟。
李清源沉默不語,也沒注意對方說了什麼,隻知道有人出手了,那他回擊也十分合理。
不久後,山下堆滿了華服弟子,包括那位信誓旦旦要誅殺莫小七的皇子,他最慘,差點被砍下一條胳膊,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幾乎擊碎了他的道心。
他不曾遇到過這種怪物,居然一劍斬破了他的化龍訣。
他們在他麵前跟豆腐有什麼區彆?那山野小子如何結交到這麼一位妖孽?
大夏神朝一行人憤怒至極,那位皇子更是氣得跳腳。難道那件秘寶就要拱手讓人了嗎?
但他隨即麵露微笑,因為他感覺到了,他那位外號天才殺手的皇兄已經上山了。
洞府前,一名不太識路的錦衣少年停步,禮貌問道:“這位道友,你知道山上的妖孽在哪裡嗎?”
李清源眨了眨眼,語氣中透著幾分無聊,道:“我在這一段時間了,沒看見什麼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