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齊知禮的這些話,齊詩韻一個勁兒的搖頭,嘴裡更是哭喊著:“不,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但齊知禮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在說完剛剛那句話後,嘴角就艱難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似乎是想要給女兒留下美好的一麵。
隻可惜的是,他沒能如願。
而且他這個微笑還沒笑完,身子就因為無力支撐,朝著一旁傾斜倒下,‘砰’的一聲,筆直的砸到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爸!!!”
抱著小小的齊詩韻,這一瞬間隻覺得天旋地轉。她甚至都不知道小小什麼時候從她懷裡滑落,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噗通’一聲跪在齊知禮的身旁的。
旁人隻看到她抓著齊知禮的胳膊,一邊搖晃著齊知禮的身體,一邊哭的撕心裂肺。
楊靜秋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掙脫了那些抓著她的人,跑到齊知禮的身體旁跪下,然後俯身下去,一遍又一遍的叫著‘知禮,你醒醒’的話。
可不管她如何呼喊,齊知禮都沒有任何反應,隻帶著他那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緊閉著雙眼,像是睡著了一樣。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這六年來,他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小小也懂事的跪在媽媽旁邊,小臉蛋上淌著眼淚,柔柔弱弱的喊著‘外公’兩個字。
“哼,不自量力,活該被本少爺活活打死!”諸葛勳拍了拍手,說話的神情就好像是隨手捏死了一隻螞蟻似的,沒有半點負罪感。
“齊治國!”齊詩韻低著頭,突然止住了哭聲,朗聲大喊道:“諸葛勳當著你的麵,殺了你的親兒子,你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也配稱化勁宗師?”
這話一出,眾人齊刷刷的把視線挪到了齊治國的身上。
誠然,齊知禮之前的確對齊治國有些不敬,但再怎麼樣,齊知禮終歸是他齊治國的兒子。
虎毒況且不食子,更何況還是有著豐厚情感的人?
如今諸葛勳殺了齊知禮,而且還是當著齊家人的麵殺的,這無異於在他們齊家人的臉上十連抽。
被羞辱至這般境地,他齊治國難道還能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齊治國聞言之後,不僅沒有追究諸葛勳的責任,反倒是冷哼一聲,感謝起諸葛勳來:
“齊知禮此子以下犯上,不忠不孝,就算勳少爺不動手,老夫也要殺了他清理門戶。所以算起來,老夫還要感謝勳少爺出手才是。”
大廳內外的眾人聽到這話,全都愣住了。
彆說是那些前來賀壽的賓客了,就連齊家人自己,這一刻也有些恍惚。
因為諸葛勳對付齊詩韻,他們可以理解,畢竟齊詩韻是正兒八經被齊家除了名的,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了。
但齊知禮不一樣啊,雖說他大鬨了壽宴,但終歸還是齊家大少爺,結果就這樣被外人給殺死了,而作為家主的齊治國,不僅沒有追究對方的責任,反倒是還要感謝對方,這踏馬的,是不是也太窩囊了點?
彆忘了,你好歹也是一位化勁宗師啊!
哪怕你忌憚諸葛家的實力,但麵上的功夫總得做一做吧?追究責任就不說了,你肯定不敢,但斥責幾句無關痛癢的話,難道你也不會了?
“齊家主,不得不說,論起裝孫子這事,你排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諸葛勳哈哈大笑道,對齊治國這位化勁宗師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
齊家眾人聽到這話,恨得那叫一個牙癢癢。
畢竟諸葛勳這話,差不多算是騎臉輸出了!
要是這都能忍,那他們齊家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啊?
可是,齊治國也很氣啊,但他能怎麼辦?
人家有溪州諸葛村當後盾,就是可以這般為所欲為,你膽敢反抗,那下場就隻有一個滿門抄斬!
他其實並不怕被滿門抄斬,畢竟齊家其他人死不死,對他齊治國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但他害怕這‘滿門’之中,把他也算在內。
“差不多得了!真把老夫逼急了,大不了大家同歸於儘!”齊治國冷冷的說了句,絲毫不提齊知禮被打殺的事,讓眾人無比的心寒。
“齊治國,化勁宗師當成你這個樣子,你也算是普天之下獨一份兒了!就你這樣,還想要借壽宴重振齊家聲威,你不覺得你這個想法極其荒誕搞笑嗎?”齊詩韻抬起頭來,盯著齊治國,臉上的嘲諷神情,溢於言表。
之前諸葛勳不管怎麼對她和小小,她都沒有說過齊治國半句,因為真要算起來,她已經被齊家給除名了,不算是齊家的人了。
哪怕她沒被齊家除名,她也已經嫁出去了,也不算是齊家的人了。所以她和小小的遭遇,她沒資格去要求齊治國做什麼。
但齊知禮不一樣,他是齊治國的親兒子,結果他被人給打死了,當老子的齊治國,難道不該管嗎?
結果呢,他不僅不管,甚至還拍手叫好,然後竟然還要感謝對方!
彆說是齊詩韻看不過去了,就連那些賓客們,看到這一幕後,都一個個搖頭歎息。
“住口!一介螻蟻,也敢對本宗師置喙,簡直找死!”齊治國說著,就猛然一揮手,隨即一道無形勁氣就朝著齊詩韻轟然而至。
齊治國的無形勁氣,連齊知禮這位內勁大成巔峰境的修為都抵擋不住,更彆說毫無修為的齊詩韻了。
諸葛勳見狀,雖然第一時間就出手想要攔截,畢竟齊詩韻要是被殺死了,他還怎麼羞辱對方,還怎麼找回當初丟失的麵子?
可他修為終究是差了半步,速度再快,也沒能攔住那一道無形勁氣,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從自己的指尖一寸距離處,悄然劃過。
“轟~~~”
一聲巨大的聲響瞬間炸開,無形的氣勁以齊詩韻幾人為中心四處散開,將四周的人群,給衝的連連後退。
就連諸葛勳,也都被逼著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而身處中心的齊詩韻等人,卻完好無損,就好像那一道無形勁氣,還沒近他們的身,就被一股龐大的力道給擋住了,所以才會轟然炸開。
於是眾人齊齊的看向齊詩韻,眼中充滿了疑惑的神色。
齊詩韻也是一樣,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沒事。
直到她胸口的吊墜,闔然碎裂,她這才反應過來,是淩毅送給她的這枚吊墜,替她擋下了齊治國的那一擊!
想到這裡,齊詩韻才突然想起來,淩毅送她這吊墜的時候就說過,讓她日夜戴在身上,千萬彆摘了,說是能保她平安。
那個時候她還不明白,以為是淩毅迷信。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淩毅說的都是真的!
她隻是怎麼都沒想到,淩毅都已經死了,居然還能又救她一命!
可現在的她,是真的不想再活了!
“護體法寶?”齊治國和諸葛勳同時驚呼了一句。
“你居然還有這種好東西?連化勁宗師的全力一擊都能擋下來!”諸葛勳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的問道。
齊治國則是雙頰火辣辣的痛,覺得自己被一個螻蟻給打臉了。
“沒想到吧,這是我老公送我的吊墜!”齊詩韻嘲諷道。
她對治好小小,已經徹底絕望了。現在的她,隻想能陪著小小一起去那幽冥之地。
齊治國聽到這話,覺得自己的雙頰更痛了。於是他冷哼一聲,嗬斥道:“我看你還有多少護體法寶能擋住本宗師的手段!”
話音落,齊治國再次揮手,一道比之前更加霸氣的無形勁氣,朝著齊詩韻轟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小小突然躥到齊詩韻麵前,伸開雙臂,態度堅決道:“不許打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