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湖的鄉親們也好,還是鄒家的爺孫三人也罷,從沒想過喬曦離開醉仙湖,是受人所迫。
他們從一開始,就認為是喬曦嫌貧愛富,虛榮物質,所以才會狠心拋夫棄子,跟著外來人離開了醉仙湖。
而且這個判斷,昨天從陳琦光的口中也得到了佐證,所以他們一點都不懷疑自己的判斷,覺得喬曦就是一個虛榮的賤女人。
可現在,他們聽到她質問嚴錫兆的那番話,他們才突然明白過來,事情好像根本就不是他們所以為的那樣。
按照她的說法,她當初離開醉仙湖,並不是她自願,而是被那位叫做嚴錫兆的所逼迫。而且這麼多年來,她之所以不能回來,就是因為要以自身的血液供給對方修煉。
否則的話,對方就會殺了她的家人,還要對付整個醉仙湖的鄉親們!
所以,她並不是一個嫌貧愛富的賤女人,而是一個犧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來保全家庭,保存整個寨子的偉大女性?
“這……這怎麼可能?”遠處的人群中,已經開始有人懷疑起來了。
他們不願相信這個事實,更不願意相信自己這麼多年來,都誤會了喬曦。
特彆是鄒鬆柏,舉著殺魚刀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沒有再掙紮,而是一個勁兒的搖頭呢喃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出爾反爾又如何?”天空中那既空靈又威嚴的聲音再次傳來:“當初你就不是我的對手,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你月月供我吸血,早就氣血兩空,你覺得你會是我對手?”
“畜牲,你竟敢言而無信!你安敢如此?!”喬曦厲聲嗬斥道,雙眸因為憤怒,都快要能噴出火來!
而她說完之後,就朝著天空拍出一掌,一道火蛇立刻從她掌心躥出,朝著高空之上的雲端極速躥去。
“放肆!”那聲音再度傳來,隨即就有一道無形勁氣出現,將那道才躥到半空的火蛇,給硬生生拍散了。
醉仙湖的鄉親們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他們印象中那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會是一位武者,而且還是會術法神通的化勁宗師境高手!
這一下,鄉親們就徹底愣住了。
儘管他們對喬曦之前的話還持有懷疑態度,但看到這裡之後,這份懷疑就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畢竟一位化勁宗師境的高手,能嫁給鄒青仁,就說明她絕對不是什麼嫌貧愛富的虛榮女子,反而是一位拋棄世俗偏見,敢愛敢恨的奇女子。
如此,也就能證明,當初她喬曦離開醉仙湖,還真不是為了貪戀寨子外麵的那些榮華富貴,而是當真迫不得已。
原本還呢喃著‘一派胡言’的鄒鬆柏,在看到喬曦的這一掌後,也徹底安靜了下來,眼睛裡滿是震驚的神色之外,臉上也開始冒出愧疚的神情。
特彆是鄒江雲,這個昨天晚上還說要去質問這個女人有沒有後悔的男人,此時此刻已是淚如雨下。
儘管很多細節他還不清楚,但他相信,自己的母親並沒有背叛他們鄒家,也沒有背叛他父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身不由己!
想著她委屈求全來保護自己,結果自己還恨了她這麼多年,鄒江雲就直接給了自己一耳光。
由於掌心之中,在剛剛攥緊拳頭的時候,被指甲刺破了皮膚,所以這一巴掌下去,他的臉上就滿是鮮血,看上去無比駭人。
原本還怒視著天空的喬曦,見自己兒子抽了他自己一巴掌,立刻心疼的問道:“江雲,你乾什麼?”
說話間,她就要走過去看看兒子的傷勢,結果剛走一步,身子就猛然一顫,然後噴出一口血來。
她想伸手去擦拭一下嘴角,結果兩眼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就跌倒在了地上。
“……媽!”鄒江雲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大喊了一聲,然後再也顧不得那許多,就直接衝了過去,把喬曦給抱在了懷裡。
鄒江夢和鄒鬆柏也急忙走了過去,在動身之前,鄒鬆柏更是將手中的殺魚刀給扔了,以免喬曦誤會。
“媽,你怎麼了?”鄒江雲抱著喬曦,輕輕搖晃著,大聲呼喊著。
可不管他怎麼呼喊,喬曦都始終緊閉著雙眼,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
“還能怎麼了,消耗太大,暈過去了唄。”半空之上的那個聲音幽幽傳來。
似乎怕他們聽不懂,於是他又解釋道:“我們出發之前,我特地安排了人,把她看住。既然她能出現在這裡,就說明她打傷了那兩人。
十萬裡的長途奔襲,再加上剛剛對我出手,原本就氣血不足的她,這麼玩命消耗,沒死都算她命大。”
鄒江雲聽到這話,心痛的都快要無法呼吸了,他在又喊了幾聲,卻依舊沒能喚醒喬曦之後,就轉過頭衝著雲端之上大喊道:“王八蛋,你們對我媽都做了什麼?!”
“還能做什麼?無非就是每十天都從她手腕處取一碗血用來修煉罷了,她自己剛剛不都說了嗎?”嚴錫兆的聲音再次傳來,語言之中,充滿了淡漠和不屑。
鄒江雲聽到這話,這才掀開喬曦的衣袖,然後就看見她的雙手手腕處,布滿了橫七豎八的傷痕。
即便這些傷痕都被傲世宗的療傷聖藥給治療過,但每十天都要割腕取血一次,使得這些傷痕還是留了下來。
看到這裡,鄒江雲的心都快要碎掉了。
他之前從陳琦光那裡聽到,喬曦一直在被傲世宗當做血奴取血,他就想要去她麵前幸災樂禍一下,問她有沒有後悔。
如今知道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這個兒子,鄒江雲就恨不得用遠處的那把殺魚刀捅死自己。
她明明為了保護自己,已經放棄了所有,還要每十天就要承受一次放血之苦,自己為什麼還要這麼懷疑自己的母親,為什麼要恨她恨了這麼多年?
一想到這裡,鄒江雲就再次伸手抽起自己的耳光來:“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媽,對不起!對不起!”
當他抽到第七掌,還想要再抽的時候,一隻冰涼,且略顯無力的溫軟小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苦了,是媽媽對不起你……”
不知道是那手的主人原本就沒有力氣,還是生怕抓疼了他的手,所以即便是抓著他的手腕,也隻是輕輕的搭著……
聽到這話的鄒江雲,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抱著喬曦放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