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鄒鬆柏的神情就恢複了常色,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失去理智。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反駁道:“寨子就這些人,大家也都彼此認識,要是突然間來了個外地人,寨子裡應該早就炸開鍋了,不可能等到他進了醉仙湖還沒察覺。”
他隻說那家夥是進醉仙湖,卻沒有把自己關於那家夥是投湖輕生尋死的推論給說出來,免得到時候被郎中傳了出去。
萬一這家夥是村子裡人,要是讓人知道他曾經輕生尋死過,那他以後還怎麼在寨子裡活?
“那就奇了怪了,難道不是外地人?”郎中被鄒鬆柏的這一句反駁給整的不自信了,開始了自我懷疑。
但懷疑過後,他又立刻開口問道:“可如果不是外地人,寨子裡上上下下,為什麼沒人認識他?”
這時候鄒江夢開口問道:“如果他不是走進來的呢?那寨子裡的人豈不是就不知道他的行蹤了?”
“不是走進來的,他還能怎麼進來?從天上掉下來啊?”鄒鬆柏沒好氣的問道。
鄒江夢點點頭:“萬一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呢?這又不是不可能。”
“這還真不可能!”郎中直接否定了鄒江夢的假設,“我之前給他把脈的時候就發現了,他沒有修為,就是一普通人,不可能飛天,也不可能遁地。”
“五叔,你會不會是把錯脈了?”鄒江夢質疑道,“畢竟,很多武者,可是能隱匿自己修為的。”
生在上界,雖然他們醉仙湖跟外界隔絕,但對於武者的認知,還是要比下界的人知道的多。
也正是因為多這麼一點,所以就導致上界的人,幾乎人人都會一點功夫。哪怕是這與世隔絕的醉仙湖,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是有些修為傍身的。
但也僅僅隻是有一點,並不多。
鄒鬆柏除外。
“放屁!”郎中聞言,很是氣憤道,“你五叔浸淫醫術多年,一個人有沒有修為,難道我還把不出來?你五叔敢賭上大半輩子的榮譽,斷定那家夥絕對沒有修為!”
“五叔,彆激動彆激動,我也就是胡亂猜測,您彆往心裡去。”鄒江夢連忙安撫郎中道。
安撫完之後,還衝著鄒鬆柏吐了吐舌頭,像極了做壞事被發現的鄰家小丫頭。
鄒鬆柏見狀,連忙站出來打圓場道:“算了算了,不管他有沒有修為,也不管他是怎麼進來的,隻要不是寨子裡的人,那就不能留他在寨子裡。”
說到這裡,鄒鬆柏看了一眼裡屋,原本打算現在就叫人把那小子給送走的他,終究還是心軟道:“等他一醒,就立刻讓他離寨!”
五郎中和鄒江夢都知道這是老人家的心病,所以都沒有反駁,而是緩緩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鄒鬆柏在說完之後,就繼續處理手裡的活魚了,而郎中則是拉著鄒江夢一起,朝著裡屋走去:“我再去看看那小子的情況。”
進屋之後,郎中先給躺在床上的那小子把了把脈,發現跟之前一樣,脈象十分平穩,完全沒有大礙,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沒醒。
不過這一次,即便他確定了脈象,也沒有急著鬆手,而是利用秘術,將自己體內的一縷內勁渡入對方體內。
若是對方也是習武之人,那就算他是處於昏迷狀態,也會有內勁迸發出來抵抗自己的這一縷內勁。否則的話,就說明對方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其實通過脈象,郎中就能確定對方是否身負修為,但被鄒江夢質疑之後,他就有些不自信了,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很快,他的那一縷內勁,就消失在了對方的體內。
感應到這裡,郎中的嘴角露出了很是得意的微笑,然後收起手掌,驕傲的微微仰著頭,對鄒江夢道:“丫頭,這小子沒什麼大問題,而且,我敢保證,他絕對沒有修為!”
鄒江夢知道這位五叔有些手段,所以這次並沒有懷疑他的判斷,而是蹙眉問道:“既然他不是本寨的人,又沒有修為,那他到底是怎麼進寨的,又是怎麼悄無聲息跑到湖裡去的?”
郎中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這個問題也沒有答案。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片刻,郎中突然開口,壓著聲音問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大伯還是跟以前一樣,容不得外地人?”
鄒江夢微微點頭,一言不發,臉上的神情卻是寫滿了傷悲。
郎中見狀,微微歎息一聲,繼續壓著聲音說道:“其實這也不能怪大伯,當初那群外地人把你媽騙走,惹得你爸投了湖;
後來你哥知道了這事,說什麼也要出去找那些人討個說法,結果至今未歸。彆說是大伯了,就算是換做是我,我也容不得外地人。”
這件事當初在寨子裡鬨的很大,所以幾乎寨子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不過為了照顧鄒鬆柏的心情,這些年來,大家都絕口不提,甚至連‘外地人’三個字,大家都很知趣的不在鄒鬆柏的麵前提起。
但就在十幾年前,鄒江夢的大哥,不知道從哪裡知道這件事後,就在寨子裡召集了一群年輕人,說是要去外地闖一闖。
結果一起出去的那些年輕人,除了他之外,幾乎都回來了,這就讓鄒鬆柏對外地人更加敬而遠之。
接連失去兒子和孫子,換做是誰,都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寨子裡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還要照顧孫女,怕是鄒老伯早就跟他兒子一樣,投湖自儘了。
“跟你舊事重提,是希望你明白,這小子不管長的再帥,等他醒了,該送走還是得送走。大伯現在可就隻剩下你了,你可千萬彆讓大伯絕了活下去的心。”郎中語重心長的說道。
鄒江夢點點頭:“五叔放心吧,江夢雖然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等他一醒,我就找人送他出去,絕不讓爺爺擔心。”
“那就好。”郎中點了點頭,露出了很是欣慰的表情。
“行了,我也該走了,你這邊有什麼事,記得來找五叔。”郎中說著,就跟鄒江夢一起出了裡屋,來到房子外麵。
剛到門口,就聽到鄒鬆柏的聲音傳來:“到飯點了還假意要走,裝什麼大尾巴狼?鮮魚湯馬上弄好,吃了再走。”
“既然大伯都發話了,那老五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郎中話都還沒說完,就一屁股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生怕自己坐的慢了,鄒鬆柏就反悔了似的。
鄒鬆柏似乎早就料到這個老五是這個德行,所以都懶得吐槽他,而是自顧自的做魚湯去了。
鄒江夢也去幫忙,很快就做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正當三人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裡屋突然傳來動靜。
三人聽到動靜,急忙衝進裡屋,鄒鬆柏甚至還順手抄起了那把刮魚刀。
進屋之後,三人就看見那個一直在熟睡的身影,竟然坐了起來!
三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那家夥當先轉過頭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朝他們皺著眉頭問了句:“這是哪兒?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