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蟬鳴響起時。
薑秋禾也回來了,她紮著微高的雙馬尾,身著淡黃碎花裙子與黑色小皮鞋,顯得比往日多了些俏皮。
唯一不足的是她的神情依舊高冷,透露出生人勿近之感,與裝扮一比,便略顯反差。
直至她走到石林,站在坐著看書的陳寧身旁,瞧著石林處絡繹不絕的學生,高冷的神情才轉變為疑惑不解,朝一旁陳寧問道。
“我才走三天而已,這又是怎麼回事?”
陳寧合上書本,站起身來,平淡道。
“如你所見,成網紅景點了。”
經過兩月多的網上衝浪,陳寧的詞彙量也多了起來。
薑秋禾皺眉,不得不接受這種轉變,眼神朝著一旁的陳寧瞥去,忍不住說道。
“我變厲害了。”
“嗯。”
“你打不過我了。”
“嗯。”
陳寧回答得很冷靜。
薑秋禾忍不住再皺眉,“為什麼我在你身上體會不到一點成就感。”
“對不起。”陳寧甚至還會道歉。
“你就不能鼓勵一下我,或者驚訝一下嗎?”
“什麼,你竟然超過了我?!”陳寧聲音變大,但語氣上依舊淡然,模仿得顯然不合理。
“夠了夠了。”薑秋禾無奈搖頭,雙馬尾跟著一甩,再雙手抱胸,左腳抬起,小皮鞋朝前斜踏,做出比較新潮的姿勢,再問道。
“再打一次擂台?”
“不。”
“為什麼?”薑秋禾轉頭,眸子凝起,不解問道。
陳寧將新版字典朝前一晃,答道:“學習使我感到快樂。”
“……”薑秋禾撇嘴,“可是我想贏你一次。”
“那你贏了,恭喜。”陳寧答複。
“沒打擂台不算贏,擂台上打贏了才算贏。”
“以後會有機會的。”陳寧說著,臉上露出極為罕見的笑容,再道。
“如果我們都沒死在鬼神之境的話。”
微風吹動著雙馬尾,朝著陳寧站立的方向飄去,帶著清新的發絲香氣。
“嗯。”
薑秋禾輕輕點頭,嬌俏的臉龐看著遠方,再輕輕說道。
“都不會死的。”
今日有很好的太陽,鋪滿大地,灑下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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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內。
殷桃的祭壇已經做好,香燭點上,整個人恭敬跪在蒲團之上,朝祭壇上蒙著藍布的雕像叩首道。
“寧靜之母,您虔誠的信徒殷桃祈求您的保佑,以您聖潔的光芒庇護陳寧。”
言罷,她再緩緩起身,端起地上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水碗,恭恭敬敬的放在祭壇上。
如此就算完成了一次祈求。
但祭壇上的雕像卻沒有反應。
殷桃失落的低下腦袋,她終究是主動放棄神明的神棄者,神明不理會她的祈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再朝雕像恭敬叩首,再站起縮到床上,孤零零坐著。
旁若無人時,她又想起了王文恭經常像開玩笑似的問了她一個問題。
為什麼要對陳寧這麼好?
當時殷桃給出的答案是因為陳寧長得好看,性格也乖巧,像是突然撿到一個天然呆美少年,有誰會不喜歡呢?
確實都會喜歡。
以至於王文恭都叫嚷著想撿到天然呆美少女。
但真的隻是這樣嗎?
或許有顏值的原因在裡麵,但更多的,是殷桃看著孤零零站在墳場裡的少年時,又想起了那個夏天。
那個絕望的夏天過後,她也和陳寧一樣,孤零零的生活在家裡,無助和悲傷充斥著心尖,像是拿著刀刃將她不斷切割。
以至於她不得不去麵對這個殘酷的世界,裝得對什麼都不太在意,裝得古靈精怪,裝作堅強。
如果將偽裝撕開,便能看見她深入骨髓的自卑。
童年的不幸像是夢魘,將她整個人詭異的扭曲。
所以殷桃當時對陳寧的更多是同情。
但現在又不一樣了,殷桃發現陳寧其實比她想象得要堅強得多,堅強到她偶爾也想要依靠。
所以現在更多的……
是想要一個家人吧?
殷桃低著腦袋,看著腹部漆黑像爪的紋路,咬著嘴唇,埋下腦袋,讓發絲遮擋一切。
昏暗的房間內透不進光。
她再輕聲開口,像是審判一樣自我質問道。
“我配嗎?”
寂靜的房屋給不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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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二天。
今日殷桃和陳寧舉行了盛大的晚餐,邀請了王文恭、周燭、薑秋禾足足三人。
好吧,其實就是吃頓小龍蝦。
“果然飯還是白嫖的香。”王文恭笑著,給自己剝一個蝦,再給周燭剝一個,還笑道。
“周老您教拳辛苦了,來多吃點補補。”
舔是好舔。
周燭點頭,手裡正拿著手機在下象棋,他眉頭緊皺,瞧得出是落入下風了。
薑秋禾則一眼嚴肅的審視著小龍蝦,隨即決定自己動手吃起來,但處理不好龍蝦殼,扯得藕斷絲連,瞧她忙碌的樣子還以為她和龍蝦打起來了。
“來來,合照一張。”殷桃拿出手機,將前置攝像頭貼在自己麵前,露出燦爛笑容,再仰頭朝幾人貼去,將大夥都錄入鏡頭。
然後哢嚓一聲。
一張不算完美的合照就出現了。
殷桃還給這張照片取了一個很有藝術成分的名字,叫做——
《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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