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秋禾腳步遲緩,行至觀禮台最前頭時忽得一頓,轉頭與一旁的朱珠看去,嘴角露出溫柔笑意,小聲勸道。
“等會兒不要鬨事。”
朱珠雙手抱胸,水靈的眼睛斜蔑著,哼了一聲,“不要你管。”
薑秋禾無奈一笑,也拿朱珠沒辦法,好在她提前就通知了武官集團的諸位,讓他們看著些朱珠,想來應該是沒事的。
觀禮台正前方,身為日神家族長的薑勳站起,持著拐杖朝地麵猛的一砸,觀禮台上的天鏡亮起,忽得轉動,直對天穹射出一抹金光,將覆蓋的雲層強行抹開,露出一輪璀璨大日,其光芒與天鏡對照,光彩奪目。
這天鏡便是獻祭儀式的根本,由天鏡溝通天穹大日,才能引來日神的關注。
“薑秋禾……”薑勳神情威嚴,將砸的拐杖一擰,濺出石粉,再喝道。
“上台!”
嗡。
日光再次綻放,威壓洶湧形成實質,如狂風般朝著薑秋禾吹去,將其發絲與衣衫吹得飛舞起來。
獻祭儀式是日神家對待叛徒的懲罰手段,所以薑秋禾的待遇自然不好。
薑秋禾並未抵抗,任由威壓壓製,嘴角微挑,反倒覺得有些好笑。
族長為了在百家麵前展現威嚴,竟然以半神威壓來壓製她這個神祇嗎,倒真是很好笑了。
薑秋禾也不想起糾紛,她此次前來隻是為了日神賜福而已,當下便朝著台上走去,直麵天鏡,等待儀式開始。
她看著天鏡裡的璀璨日光,倒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麵對天鏡,幼年時她以為自己會成為日神家的驕傲,帶領日神家崛起,成為皇城最大的勢力。
直到回歸皇城時,她都是這麼想的。
可越是長大,她越是覺得日神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美好,這裡隻有利益,並不存在族人之間的情感。
也或許隻是她和族人之間沒有情感吧。
思緒稍微流轉,薑秋禾回過了神,瞧著天鏡裡的日色越來越濃鬱,神情也鄭重了起來,眸子閃爍起金芒。
今日不是日神家的獻祭儀式,相反會是她的賜福蛻變之日。
“開!”薑勳暴喝一聲,使得天鏡顫抖,無窮日光從其中折射而出,凶猛宣泄至薑秋禾的身上,使得整個觀禮台都變成一片日色汪洋。
圍觀人群為了不受到日光波及,紛紛施展神通護住自身,以此自保。
“這日神家的天鏡是厲害啊,這種殺力宣泄而出,哪怕是神祇也很難擋住。”坐在最前方的大皇子由衷感歎道。
一旁侍衛附和點頭,“確實恐怖,好在這獻祭儀式隻能對日神家族人使用,對外人反倒是不起作用。”
“哈哈,還好有這層獻祭,不然日神家在百家中的排名會更進一步,實在難纏。”大皇子拍著膝蓋大笑起來,頗為愉悅。
他最喜歡看百家勢力內鬥,說來這日神家也是蠢,竟然將家族內唯一的神祇獻祭掉,難不成想將全部希望都寄托於那個依靠機械法崛起的新神子薑贏嗎?
哈哈,開什麼玩笑,機械法都是父皇推出來的,想靠機械法崛起便要給大帝一脈當一輩子的狗。
這薑勳莫不是老糊塗呢,還是說被權利迷失了心智,想要將日神家所有人都牢牢掌控在心思,不允許任何衝撞他的行為,所以才會將薑秋禾獻祭?
那麼這薑秋禾又是怎麼想的呢,明明已經是神祇了,用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來形容也不為過,為何還會答應獻祭儀式,肯定也有其他門道。
大皇子歪著腦袋打量,很是好奇。
更為驚異的事情還在後麵,天鏡的日光沒有消散的跡象,且還在不斷增加。
薑勳皺眉,以往的獻祭儀式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上一屆被獻祭的神子僅堅持了數十秒便灰飛煙滅,被煉製成了日刃。
也許是因為薑秋禾是神祇,所以獻祭儀式會更漫長,那麼煉製出的寶物應該肯定也更厲害,屆時日神家的戰力也會顯著提升。
嗯,合理。
想到這裡,薑勳蒼老的臉龐頓時露出笑意,當下隻需要靜等日神家新的至寶出世便好。
觀禮台最前方,朱珠麵龐已是凶相,寬大的袖袍開始蕩漾起來,其中密密麻麻的符籙飛舞,隻需一聲令下,這些符籙便會飛湧出去,將觀禮台炸個稀巴爛。
她現在還未出手,是因為感知到薑秋禾的生命並未消散太多,所以還能忍耐。
“獻祭儀式就是獻祭儀式,還說什麼日神賜福,真當我還傻嗎,拿這種騙小孩的話術來騙我。”
她咬著嘴唇低頭嘟囔一聲,再抬起眸子注視著觀禮台前方的薑勳,眸間殺意彌漫,身後有一道門戶隱約閃現,似要打開。
觀禮台山腳,此處可謂是重兵把守,不許外人進入。
護衛長是八階高手,極為警惕的站在最前方,眉頭皺起,隔著遠遠的便看見一位戴著帽簷的男人正朝著此處走來,他舉起手來,剛要將其嗬退。
下一瞬間,男人已經到了他的身前,深邃的眸子僅是直視著他,並未做出其他動作。
護衛長卻驚駭發現自己竟一動不能動,仿佛就連念頭都凍結,他竭儘全力的轉動眼眸,想要呼救,卻發現了更絕望的事實。
山腳處一共兩萬三千名護衛,此刻猶如秋收的麥子般全都齊平倒下,無一人站立。
兩萬三千名護衛,最次也是四階戰力,其中不乏六七階的小高手。
僅一個照麵便全軍覆沒了?
護衛長不願相信,他覺得這應該是一場幻覺,一場夢而已,直到他徹底看清楚了麵前男人的臉,瞳孔猛縮,將全身氣力都變作一聲話語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武尊?!”
“嗯。”陳寧簡單點頭。
護衛長身上的壓力不知為何驟然一鬆,像是被救起的溺水者,渾身癱軟無力,又看向齊齊倒下的兩萬多護衛,忍不住再問道。
“這是什麼神通,竟然如此恐怖?”
陳寧越過了他,繼續朝前走去,僅是漫不經心的解釋一句。
“威壓而已。”
嗡。
護衛長的頭顱開始顫鳴,往後倒栽,整個人隨著兩萬多護衛一起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