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神問罪黷武州。
本以為是詭國對於陳寧的一場清算,能打壓武夫,讓通脈州在九州的威望提升,但未曾想到事態的發展和通脈州想的完全不一樣。
問罪是問罪了,打壓也確實打壓了,威望也提升了。
但問題是打壓的是通脈州,提升的是黷武州的威望了。
現在九州基本上都知道黷武州有兩位天驕神祇,一位篤毗,一位陳寧,未來可以說是不可限量,也代表黷武州未來的發展會淩駕於周遭大州。
隻要等這兩位天驕大成,到時候黷武州至少會多兩位上三等神祇坐鎮,對於其他大州而言這會是莫大的壓力。
所以當陳寧大敗兩位尊者和搬山神的消息傳出後,周圍大州都開始黷武州示好,尋求合作。
皇城這邊的做法則完全不同,他們顯示封鎖了陳寧回歸的消息,隻有少數掌權人知道。
在大部分修行者的消息認知裡,武尊陳寧早就消失在了數年前,大概是死在了飄渺州道主手上了吧,官方也沒有給出公告,應該八九不離十。
日神家肯定是知道陳寧回歸的少數掌權人,因此他們決定在一月後開啟獻祭一事,也特邀皇城百家、天舟山和大帝一脈前來觀禮。
觀禮的勢力,便是日神家的底氣。
就算是陳寧敢闖進來,有這麼多皇城勢力在,他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況且此次獻祭儀式是薑秋禾主動答應,日神家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你陳寧又憑什麼反對?
就憑你是神祇,你是武尊嗎?
抱歉,這個理由可不夠。
且為了保險起見,日神家還專門將獻祭的消息封鎖,不許傳出皇城,隻要不傳到黷武州去,陳寧不知曉,又何談阻擋此事呢?
日神家為了封鎖消息確實是費了不少功夫。
所以當獻祭消息傳到黷武州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想要封鎖消息,倒有些好笑了,我這耳鼻通天,認真打探,又如何能瞞住我呢?”
老瞎子手心上全是虛幻字跡,其上寫著日神家決定一月後開始獻祭儀式,已經對各大勢力發出了觀禮請柬。
他將手心合起,抹掉字跡,了然道。
“如我所料,你回來的消息一傳出,日神家果然坐不住了,原先他們肯定想等日神氣息最濃鬱的好日子來完成獻祭儀式,但現在等不得了,你隻要一回皇城,便有可能帶動武官一脈護住薑秋禾。”
“他們怕有變數,所以想趁你還不知曉就提前完成獻祭儀式。”
末了,老瞎子搖頭譏諷一聲。
“一群蠢蛋。”
天下哪有瞞得住的消息,且就算陳寧沒回皇城,武官集團也會從中作梗的話,薑秋禾能成功吸收日神賜福還好,隻要有性命安危,顏旌就絕對會出手阻攔。
老瞎子思索片刻,搓了搓指尖,分析道。
“你也不用著急,日神家說是一月後,但給出去的請柬不一定是一月,很有可能提前,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你提前半月便回皇城,我給你做鋪墊,以大神通將你直接轉移到皇城之中,就算是那幾位頂尖神祇都感應不到,等到獻祭之日,你裝成觀禮之人偽裝進去,若是薑秋禾扛得住日神賜福便按兵不動,若是頂不住,你就先殺出,我隨後就來。”
“你也來嗎?”陳寧略感詫異。
“當然。”老瞎子點頭,“你一個人對抗日神家或許還行,但想要對抗大半個皇城體係實在是太過艱難了,我要是不出手的話,你與武官集團聯手可能保的下來薑秋禾,但是你自己就懸了,皇城裡的那些老東西下手可狠。”
“行,麻煩了。”陳寧年紀越大,也算是越有禮貌了。
老瞎子輕擺手,“不談麻煩,我出手也是為了我自己,在死門長城駐守了這麼久,我也想弄清楚自己身份,以及……”
他沒有繼續說,而是抬頭對著陳寧,雖然眸子未睜開,但卻像是在凝視一般。
此次出手相當於是對整個皇城宣戰了,憑他和陳寧的力量想要對抗整個皇城確實有些太牽強了。
但也正是因為牽強,所以才能看到一些隱藏在深處的事情。
例如一直躲在背後扶持陳寧的人到底是誰。
老瞎子絕不信一個第七州偏遠鄉村出來的文盲少年能夠成長為現在的神祇武尊。
陳寧絕對不簡單,他背後算計之人更是恐怖。
若是能夠借此次進攻皇城將那背後之人也拉下來,才算是正對了老瞎子的算計。
既讓薑秋禾吸收了日神賜福,又讓陳寧見識到了皇城力量,往後心中有底,還讓陳寧背後算計落棋之人進入棋盤之中。
一舉三得。
老瞎子是從遠古時代活到現在的,他經曆過第二次神祇時代,明白真正的大敵不是詭國,更不是其他大州,而是天外天之上,那些能夠蠱惑心神,毀滅一國的域外邪神們。
除開九州和詭國外,這片天地曾有第三國,經曆過第二次神祇大戰後,這第三國成了邪神的樂園,完全崩潰。
後麵好似是一位至上費儘心力將第三國大焚燒,算是與其中全部邪神同歸於儘。
具體是哪位至上,老瞎子也記不清了。
自陳寧威望暴漲後,武夫們在邊界處反而看不見陳寧了,有人猜測他是回了死門長城,等邊界又有通脈州神祇來挑釁時,他再出現。
沒有人知道,陳寧已經離開了黷武州,出現在了皇城之間。
這就是老瞎子的大神通,將今日之陳寧放至到了昨日之皇城中,與茫茫人海彙聚一堆,再借茫茫人海的時間補足陳寧,使今日之陳寧落位到今日之皇城。
此乃借時聚一。
據老瞎子自己所說,這是他壓箱底的大神通,用來傳送陳寧是有些大材小用的,若是用來斬殺一位上三等神祇的話則是正正好。
陳寧隻是反問一聲,“能教嗎?”
上次老瞎子教的空自我三身法他已經融會貫通。
“下次吧。”老瞎子輕開口,像是敷衍。
人聲鼎沸。
陳寧將鴨舌帽簷壓低,腳步迅速,一股子紮進了密密麻麻的人流裡。
先潛淵,再等水沸。
於是在皇城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武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