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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輕灑,將道院完全點亮。
陳寧站在圓月之前,麵朝成千上萬的道人,麵容依舊淡然,若隻論仙字,好像在場所有道人都不如他。
就連那等待栽種欲之花的少年都看恍了神,癡癡瞧著陳寧俊美的麵容,在月色光輝的裝點下,真似仙人露麵。
此番場景,與少年夢中構思了無數次的成仙場景有異曲同工之妙。
莫非他真是仙人?
少年心中忽得蹦出這個驚駭念頭。
“莫被他物,影響心神,將神智沉寂下來,放空頭腦,莫想其他!”紫袍道人嗬斥一聲,將少年從幻想中叫醒,再看著陳寧,沉聲道。
“不知客人這是何意?”
陳寧無言,踏步朝前走去,每走一步灑下的月光就會更濃鬱一些,照耀在道人們的頭顱之上,將他們顱骨上色彩分明的脈絡映照的極為清楚。
“這是道院求仙的儀式,請客人不要再繼續探索,不然便是對求仙的儀式不尊敬了。”
紫袍道人大喝一聲,又舔了舔嘴角,言語雖然激烈,但眸子間仍是有一抹懼意在閃爍,腳步朝後退去些許。
陳寧也停了步伐,純黑手臂伸出,輕輕一壓,磅礴的月光就覆蓋在了萬千道人身上,盤旋在頭頂,感受那色彩分明的脈絡。
具體是什麼東西,月光也摸索不出來,隻是能感受到一絲很淡的詭物氣息,正在以極其細微的速度成長,仿佛栽下去的種子是一枚生命力旺盛的卵。
“莫要再探了!”紫袍道人幾乎是咆哮出聲,明明腳步還在朝後退去,但臉上已是青筋繃起,細致到連血線都能看清,他眸子朝前鼓出,瞳孔裡的血絲外突,再乾吼道。
“彆再打探成仙的機密了,仙人會生氣的,你快退去吧!”
“仙人?”陳寧疑惑,將月光收起,再追問道。
“仙人是什麼呢?”
“自然是得了道的大人物,是我們接觸不到的厲害人物。”紫袍道人含糊打著,鼓起的眸子瞥向一邊,沒看陳寧。
“嗯。”陳寧點頭,純黑手臂一招,一抹月光飄搖,直接將紫袍道人手上的欲之花種子和瓷刀卷來,懸在身前仔細打量。
紫袍道人沒了這兩樣物件,瞳孔頓時睜大起來,嘴角張大,嘶吼之聲湧出,口水落在地上,麵容凶煞,吼道。
“完了,你竟然敢劫走仙人所賜之物,你完了!”
他的軀體開始鼓動起來,像是今日詭變的道人一般,有肢體從身軀各處鑽出,密密麻麻,似一條蜈蚣大蟲,眼裡全是血光殺意,死死看著陳寧,再伸手大喝道。
“結大陣,誅此人!”
殿堂內萬千道人頓時端坐,神情癡迷,口中再起念咒之聲。
天幕頓時重回漆黑,將月色稍微遮蓋,一雙若有若無的眸子透過漆黑天幕,似乎打量在了陳寧身上。
陳寧自然也感受到了,注視回去,卻也沒發現眸子的本體到底為何物。
也許這就是道人們口中所說的仙人?
殿堂內的念聲越來越整齊,越來越響亮,天幕也更黑,無邊無際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要籠罩陳寧的身軀。
陳寧不動,純黑手臂伸出,手掌張開,猶如成了一片天地,朝下輕輕一壓,再小聲道。
“滅。”
刹那之間,漆黑天幕驟然潰散,月光不止在天上,也降臨到了人間,直接懸在大殿之中,以極為精純的光芒壓製住在場所有人,就連那紫袍道人的詭變都戛然而止,且大有變回人形的模樣。
所有道人都被迫彎下身軀,頭顱著地,整齊劃一,像是在跪拜眼前的年輕人。
殿堂遠端。
當月光剛出來的刹那,疫馬就感知到了,身影轉動,想要趕往殿堂處查明情況。
“莫著急。”一道低沉聲音從旁響起,緊接著是杯具輕響的敲擊聲。
“皇城的使者好不容易來一趟,怎能不好好招待了,先喝上一壺我親自泡的新茶,再好好聊聊。”
隨著聲音再次響起,幕後之人也顯現了出來,身著渾黃道袍,枯槁雙手正持著茶壺,朝著杯具裡不停傾倒渾濁茶水,等要滿時,他突然停手,再與疫馬笑道。
“來,飲上一杯吧。”
疫馬很熟悉這道聲音,正是今日在大殿內聽到的參蘊道尊的聲音,它看著參蘊道君的身影,眉頭越皺越深,發現了異樣。
此刻參蘊道尊的身影竟然是有頭顱的,且麵相是和藹的老人相貌,瞧不出絲毫殺意,仿佛就真是專門為他沏茶而來。
“謝道尊好意,我生平不愛喝茶。”疫馬搖頭,拒絕了參蘊道尊的邀請。
“嘖嘖,那還真是可惜。”參蘊道尊感歎一聲,將茶水舉起,自顧自的抿喝起來,蒼老麵容再笑道。
“這茶水可不一般,是我專門曬出,隻為了求仙問道所泡製的茶水,九州數不儘的修行者,都是為了登神,唯獨我飄渺州不太一樣,是想要成仙,我有個問題想要詢問皇城使者,且問你們真的相信這天下有仙人嗎?”
“在我看來,仙人與神祇並無區彆。”疫馬眸子不停打量著月光處,雖然心急,但也耐著性子回道。
他覺得以陳寧的實力,在這道院之中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此言差矣。”參蘊道尊搖頭,將茶水一飲而儘,再笑道。
“仙與神雖然形像,但走的卻是另一條道路,登神需要不停的吸收詭物材料,但仙不一樣,大世開啟後,隨著對於求道仙路的越發了解,飄渺州的大能們也找到了成仙的完美道路,吸收詭物材料終究隻是小兒科而已,若真想成仙,何不試試以身為卵,以血肉滋養,當破除舊身軀時,自然便成了仙。”
“嗯……”疫馬眉頭緊皺,再問道。
“屆時你還是你?”
“我當然不是我,因為我已成仙。”參蘊道尊笑道。
“媽的,傻逼。”疫馬實在是忍不了,罵道一聲,也不願再和這看上去腦子不太好使的參蘊道尊多費口舌,腳步朝後一踏,直接轉身走遠。
而當他趕到陳寧身旁時,頭皮瞬間發麻。
萬千道人皆低頭暴斃,紅白之物流淌似成小溪,腦袋生花,各種顏色的花朵齊齊綻放。
殿堂之中,竟成一畝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