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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淡漠的血腥味充滿威嚴氣息,先是亙古存在發出嘶吼。
陳寧站在龍池下,僅是目睹便讓身軀血液沸騰,像是要越出體內,他不敢過多停留,朝著另外一邊走去。
龍池很大,古老的鐵鑄軀體上隨著陳寧的走動慢慢散發出金光,浮現複雜的字體。
陳寧不認識這些字體,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能看懂。
【真龍,天地之靈,萬物之巔,與真神同行,翱於天,遁於地,遊江河山川,無不可去處。——《山河誌》】
這是一段出自《山河誌》中的話語,描述了真龍的領域之大。
陳寧拖著重傷的軀體,繼續朝前走去,不認識但能看懂的文字繼續出現在鐵鑄圓池上。
【黑龍升天,拽下大月,吞食大月正神半數神意,化永世之火,燒儘月色】
不明所以的文字,陳寧沒有多想,繼續往前走,文字再次亮起。
【黑龍吞月,遭大日真神橫擊,隕落於厚土之間,神念不死,殘軀尚存,憑月之殘念等重返現世之時】
陳寧看完,腳步也停了下來,在他麵前不遠處浮現出了一把歪斜插在地上的破碎長劍。
這把劍的樣式很奇怪,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殘缺的角。
“千年……”蒼老的聲音從內傳出,裹著黑袍的身影從昏暗中慢慢走來,立在破碎的角之前,直視著陳寧,鼻尖動了動,像是在嗅探。
“自死後,我等了千年。”
它說著,裹著黑霧的手從袍子裡伸出,緩緩放在破碎的角上,直視陳寧,繼續道。
“我見證了無邊黑暗,於死者之處廝殺折返,不惜與卑劣野神同謀,等的便是如今……”
“可……你不該來。”
蒼老的聲音停滯,似在思考。
“我也不想來。”陳寧無奈回話,要不是打不過那戲子,他也不想到這種地方散步。
“你已沒有後悔餘地,既然到此,便都是命數。”黑袍輕聲說著,放在破碎角上的手卻驟然用了力,袍子飄起,突兀喝道。
“越過我,你才能繼續往後!”
它言語認真起來,一字一句道。
“你是……”
“龍!”
嘣。
插在地上的角被猛然拔起,像是一把粗獷凶猛的長劍,淩厲的威嚴在其上跳動。
血池裡金黃色的血液沸騰起來,密密麻麻,猶如古老的樂器在奏鳴。
黑袍持著破碎之角,猶如上古劍魂,猛然衝刺而來,再橫掃一下,餘波中似有龍吟之聲。
陳寧先有預判,卻沒躲過,被龍吟擊中,倒飛撞至血池之上,嘴角吐出鮮血,傷勢卻不算太重。
他的眼眸之間閃爍猩紅,瞳孔有些微小異變。
黑袍持著破碎之角,不緊不慢的走來,它並非是要殺死陳寧,而是要引出一條可能存在的幼龍。
如果陳寧真的是龍的話便能現身。
如果不是,那麼偽裝真龍者確實該死。
巔峰的血脈容不得他人玷汙。
黑袍持著角,踏起步伐,揚起言語,以龍吟唱起古老歌謠。
“天地初,真龍至尊,後萬物起,正神奪位,真龍藏天地間,伺機而動,野神時代,混亂不堪,神祇皆說……”
“屠龍、屠龍,龍角做器,龍血做藥,龍鱗為甲,內臟皆有用,妙哉、妙哉……”
“真龍被屠,山川皆毀,惜天地,泣鬼神,言世間無真龍,歎山川不靈性……”
黑袍搖頭,直視陳寧,聲音又忽得激昂起來,怒喝道。
“吾之所想,讓天下皆聽龍吟!”
————
距陳寧失蹤已過去五日。
在巡捕們的不懈努力下,終於探索到了詭變大樓頂端的一處缺口。
這個缺口很像是人形碰撞出來的,所以巡捕們便有理由懷疑陳寧是落到大樓頂端去了。
但現在問題又來了,他們並看不到大樓裡端的情況,樓層裡端被霧色包裹,且飛行物也不能靠近大樓頂端,一但靠近,就會被莫名其妙的黑色氣體擊落。
巡捕們派出去的幾架無人機就是這樣報廢的。
如此一來,便隻能請教修行者們,但雲離城的修行者太過淺薄,一聽到是關於詭變大樓的事情便趕忙搖頭,不願答應。
開什麼玩笑,五階的文院大師沾上詭變大樓都隻能半死不活的出來,更不談他們這三腳貓的功夫了。
對此,王文恭也很為難,隻能將情況上報給郡長,期待郡長能給出辦法。
但從郡長那淡漠的態度來看,明顯不想搭理這件事情,陳寧在她眼裡看來,可能就是一條隨時都能舍棄的狗吧。
王文恭想著,不由在昏暗的燈光下抽起了煙,雖然不知道陳寧為什麼會去到大樓最頂端,但裡麵的蹊蹺肯定很多,不是他現在這個水平能解決的。
等明日去求一求周燭先生吧,還得避開殷桃才行,不能讓殷桃知道這個消息,不然說不定她也跑到大樓裡麵送人頭了。
王文恭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能期盼周燭能有辦法。
煙霧繚繞,慢慢飄至燈上。
他抽完煙,彈到垃圾桶裡,再從櫃子裡掏出針管,兌入水和灰蟲脊液,注射進自己體內。
灰蟲脊液有活絡血液,對抗老化的功效。
他如今便是憑著灰蟲脊液來對抗身軀老化,不然現在瞧著更老。
這就是神棄者的詛咒,一般活不過三十歲,也被稱為神棄者的命定之死。
“死就死吧,反正老子也活夠了。”王文恭將針管一甩,無所謂道。
————
深夜。
樓頂間冷風呼嘯,戲子坐在圍牆之上,無聊的用手指繞著黑影玩耍,似在等人。
片刻,聲音從它身後響起,輕笑問道。
“我為你介紹的那人如何,夠你玩耍嗎?”
戲子轉頭,瞧著蒼白麵具,嘴角咧起誇張笑意,回道。
“有趣是有趣,可就是太短了些,顯得又有些空虛無趣得很。”
“天下本就難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小祭師回道一聲,再問道。
“你將他殺死在何處,屍身給我,我將他煉製成傀儡詭物,再用來殺雲離城的神選者,不失為一番享受。”
“沒屍體。”戲子搖頭,漆黑手指指向遠處的詭變大樓,笑道。
“我把他打到那頂上去了,就算沒死,想必也被裡麵的存在殺死了吧?”
淩厲的風在吹。
小祭師藏在蒼白麵具裡的眼神陰沉的嚇人,壓著怒意的聲音,尖銳喝道。
“怎麼可能,那裡是最高貴的地方,那裡是“龍”頭,他怎麼可能上去,難道說他武夫的開骨跟龍有關,不……不會的!”
小祭師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伸手在蒼白麵具上瘋狂抓著,眼神直視戲子,其中閃現恨意,隔了許久才停滯下來,沉聲道。
“計劃得提前了,如果陳寧意外沒死,他可能會先我們一步得到角,這是組織沒法接受的事情!”
“好好。”戲子懶散說著,它望著漆黑的天空,那雙隱藏在麵具下的眸子亮起豎瞳。
從沒有什麼意外,一切都是命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