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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大將軍啊。”
“夜大將軍?”
雲珠一臉震驚,臉上快速地閃過了一絲嫌棄的表情,“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麼?”
大力嫂一邊晾衣服,一邊說道:“我剛才看到他在門外站著,我叫他進屋裡喝口茶,他便走了。也不知道啊,是來看誰的。”
聽到這裡,雲珠下意識地看了冷意歡一眼,小聲說道:“小姐夜大將軍他該不會是……”
冷意歡手中的動作突然一頓,微微蹙起了眉頭來,“莫要胡說,你那處補好了嗎?”
“補好了。”
“給我看看。”
到了夜裡。
忙活了一天的王鐵牛親自下廚,給大家又整了一頓海鮮宴。
大力嫂走進了廚房裡,“鐵牛,你都累了一天了,這菜還是讓我來做吧。”
“沒事兒。”王鐵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我這一走,許是很久不能回來了,就讓我再做一次菜給大家吃吧。”
看著一桌子的魚蝦貝蟹,安然大大的眼睛裡頓時放出了光彩,“哇……這麼多好吃的,可是,我們的生辰不是已經過了嗎?”
“傻瓜。”
樂一沉著一張小臉,“意歡姐姐和二叔他們明日便要走了,這頓飯是送行飯。”
“意歡姐姐……”安然癟了癟嘴,眼眶都紅了,眼看著就要哭了。
一旁的大力嫂連忙說道:“快點吃,這菜涼了就不好吃了,而且,一會兒吃飽了飯,還要去海邊祭海呢。”
一聽到這個,安然立馬收住了眼淚,乖乖吃飯了。
夜幕如墨,海上的夜空,就如同一塊遼闊無邊的巨大墨布,包裹著這一片海域。
海岸邊,已經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島民。
每次台風過後,島上的人都會搞一次小小的祭海。
起初,冷意歡覺得他們無知又無趣,漸漸的,她才明白,有了寄托和願景,這日子便也就有了盼頭。
此時,海岸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自發地聚集在了一起,手中捧著一盞盞精心製作的水燈,神色莊重而虔誠,用一種獨特的方言吟唱著祭海的歌曲,歌聲低沉而悠揚。
伴隨著歌聲,他們緩緩走向了海邊,每走一步,似乎都帶著對大海的敬畏和祈求。
隨後,他們緩緩蹲下了身子,將手中的水燈放到了水麵上,海風輕浮,燭光搖曳,水燈在海浪的推動下,悠悠地飄向了遠方,與天上的繁星相映成輝。
大家都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水燈遠去的方向,隨後,低下頭來,雙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語,祈禱著他日出海能夠平安順遂,魚獲滿倉。
冷意歡也同他們一起,雙手合十,閉上雙眼,輕聲訴說著自己的祈願。
突然這時,耳邊響起了一道低沉而磁性的聲音:“你什麼時候也開始相信這些荒誕的鬼神之事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冷意歡微微一驚,睜開了雙眼,轉過臉來,抬眸看著那張俊美無雙的側臉,心中納悶。
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先前總是躲著她,如今她有意與他保持距離,他卻總是眼巴巴地湊到跟前來。
看到夜瀾清那深邃如潭的黑眸中閃過了一抹疑惑,冷意歡避開了他的目光,微微勾唇,露出了一抹淺笑,“信則有,不信則無,冥冥之中,自有其道。而且……”
說到此處,冷意歡的眼中不禁露出了一抹溫柔,“他們祈求的不僅僅是漁事豐收,也是為即將遠行的家人祈求平安。夜大將軍深明大義,能破例招孤明島之人入軍營,實在是感激不儘。”
夜瀾清微微眯起了眸子,“你以前,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以前的她,肆意跋扈,斷不會體會他人之苦。
而且,她的眼中隻有他,也不會裝得下旁人。
冷意歡淡淡一笑,聲音縹緲,“今我非故我。”
“你……”夜瀾清眸光一沉,“你似乎對孤明島的人格外不同。”
“因為他們都是好人。”
冷意歡眸光一轉,看著那些在海岸邊上的人,“若不是當年之事,我也不會來此,便不會遇到他們……”
聽到這裡,夜瀾清的心突然揪了起來,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這是還在怪他嗎?
夜瀾清抿了抿薄唇,突然開口,“意歡,當年之事,是我草率了。”
冷意歡訝然,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這是……在向她承認不是?
一向冷酷無情,自命不凡的夜瀾清,也會認錯嗎?
冷意歡震驚極了。
若換做是以前,她定會歡喜不已,隻是如今……
她勾唇一笑,輕聲說道:“我不怪你了。”
“嗯?”夜瀾清深深地看著她。
冷意歡迎上了他探究的目光,釋然一笑,“當日你問我,是不是在怪你,沒錯,當年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將我定罪之時,我的確怪你。當我得知是你親口提出要把我送來孤明島之時,我更是怪你。可是現在,我不怪你了。”
聽著她這一番話,聽到她親口說不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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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為何,夜瀾清的心卻一點兒也不暢快,反而是一揪一揪地疼。
他皺起了眉頭,說話的聲音竟有一絲顫抖,“為什麼?”
“心中執念終成怨,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一念放下?
放下什麼?
夜瀾清的心中竟突然有一絲慌亂,他的手握成了拳頭,急聲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冷意歡淡然一笑,聲音沙啞,卻有種超脫俗世之感,“世間凡事,皆有因果。從前是我一廂情願,累人累己,你當初隻不過是想擺脫我罷了,於你而言,又何錯之有?”
夜瀾清的瞳孔放大,心中震驚不已。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竟還想得如此通透。
相較之下,他自己倒是顯得有些卑鄙了。
夜瀾清歎了一口氣,朝著她伸出了手去,“意歡……”
冷意歡往旁邊退了一步,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輕聲說道:“思及往事,或許,來這孤明島,於我而言,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以,夜大將軍,不必再介懷。”
“小姐!小姐!小姐……”
突然這時,遠方傳來了雲珠的呼喚。
她小跑著來到了冷意歡的旁邊,“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說話間,雲珠這才發現夜瀾清也在,她微微驚訝,連忙施了一禮,“夜大將軍。”
隨後,便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冷意歡,那眼神仿佛在問:“夜大將軍怎麼也在此處。”
冷意歡拉著雲珠的手,輕聲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