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的識海之中,一位白衣天尊的影子,浮現出來。
那是張楚在獲取名泉黃泉的時候,見到的那位古天尊,他曾經說,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於是張楚稱之為黃泉天尊。
當然,那位黃泉天尊,並沒有在張楚的識海之中留影。
這白衣天尊,是張楚依照自己的記憶,凝聚出的影子,這個影子,隻要複刻當年黃泉天尊說過的話就好。
此刻,黃泉天尊的語氣憤慨:“這世間一切的大禍,都來自複活與永生!”
“我要這天地法則,絕大帝永生,絕天尊複活,絕普通之人帶著記憶轉世!”
“死了,就應該清清白白,就應該塵歸塵土歸土,完全消失!”
“唯有死亡,才是這世間的永恒。”
……
雖然張楚模擬的黃泉天尊並非本尊,雖然很多話有遺失,但那符文海深處,那剛剛不忿的聲音,竟然沉默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佩服的聲音傳來:“吾,不如黃泉天尊!”
緊接著張楚看到,那符文海深處,許多的符文竟然在自己崩碎,消失。
張楚知道,那是寂滅天尊曾經的記憶與痕跡,現在,他竟然因為黃泉天尊的幾句話,選擇了自毀,選擇了永恒的消失。
甚至,之前張楚獲得的,關於寂滅天尊的部分事跡,都在張楚的記憶之中消失了。
從此之後,這世間關於寂滅天尊的一切,都將消失,除了“不留餘燼”。
而隨著許多符文的坍塌,那一片符文海更加的精煉,張楚盤坐在十二品蓮台上,完全沉入了修煉。
始源經運轉,每一個符號在張楚的內心映照之下,都變得異常簡單,他的修煉速度極快,心間不斷有大道符文流淌。
符文海之中,一顆顆符號不斷化作了虛無,那是因為它們被張楚吸收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符文海的最深處,一顆符文突然光芒閃爍,不留餘燼那顆本源殘符,終於顯化了出來。
張楚明白,隻要自己的神魂與那顆殘符合二為一,便能徹底獲得不留餘燼。
不過,張楚並沒有立刻與之融合,他觀察那枚殘符,總感覺,它少了很多關鍵的東西。
忽然,張楚心中靈光一閃:“等等,現在的不留餘燼,是不是把某種最根本的精華給丟了?”
“或者說,寂滅天尊的本源真符,距離現在的歲月太過久遠,時間把那本源真符的某一部分,給腐蝕了?”
“那麼,這殘符丟失的部分……是什麼呢?”
張楚的心中忽然靈光一閃,他沒費太大的勁,就想到了。
“是破重生之法!”張楚心中想道。
沒錯,現在的不留餘燼,隻有一個作用,那就是當對手的生命低於某個限度的時候,就會觸動斬殺,把所有的細枝末節都斬殺掉。
但是,它無法杜絕對手的重生秘法。
可很明顯,無儘歲月前的寂滅天尊,那是玩重生的祖宗,它創造的《餘燼經》,可以讓自己無限次的複活。
那麼,寂滅天尊徹底逆轉《餘燼經》,修成不留餘燼之後,他最強的絕技,應該是斷絕對手的重生秘法。
“所以,絕重生之術,在歲月中被消解了嗎?”張楚心中想道。
這一刻,張楚的頭頂,烏塚針浮現出來。
“可否,把烏塚針的絕重生屬性,煉入那顆真符之中?”張楚心中想道。
張楚心中的想法出現之後,張楚的識海之中,那顆殘符竟然輕輕一顫,與張楚頭頂的烏塚針產生了共鳴。
讓張楚意外的是,那烏塚針不僅沒有抗拒,反而是激動的顫動起來!
要知道,烏塚針其實是一件“死”去的帝器,它沒有自己的器靈,從來也不會與張楚交流,也不會認主,它的特殊性,僅僅是因為它跟隨過某位諦貘大帝,如此而已。
它自從被張楚得到後,從來沒有主動做過任何事,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可現在,它竟然在顫抖。
並且,烏塚針的表麵,竟然顯化出幾顆娟秀的符文,那符文湧入了張楚的識海之中。
此刻,張楚看到了一些奇異的畫麵。
一個人類女子,時而化作飛鳥,時而又化作青絲如瀑的仙子,一個人坐在黑暗寂寥的大地上,凝望遠方……
張楚看到那一幕,頓時吃驚無比:“嗯?那是青羽仙子嗎?”
“不,不對,不是青羽仙子,她隻是跟曾經的青羽仙子很像,但她不是!”
“她是諦貘世界的某位女帝!”
“可為什麼,她身上會有青羽仙子的氣息?她又在凝望什麼?”
那些殘破的畫麵之中,張楚隱約看到,諦貘世界的這位女帝,在如瀑青絲之中,抽出來一根烏針,那就是烏塚針。
而那女帝的雙眸之中,竟然浮現出一顆火精,那分明是寂滅天尊的本體……
然後,那些畫麵消失了。
張楚則心中震撼,內心中充滿了猜測:“難道,這世間真能開出兩朵相同的花?這位諦貘世界的大帝,怎麼與青羽仙子如此相似?”
“還有,她在凝望什麼?難道她真的轉世重來,活成了諦貘世界的大帝,最終隻為等待寂滅天尊的輪回嗎?”
然而,那位女帝終於沒有等到寂滅天尊,她最終也消失在了歲月長河之中,唯有烏塚針留在了世間。
此時此刻,那烏塚針的震顫愈發的劇烈,它似乎確定了,張楚識海中那枚殘符,就是它生生世世要等待的那位天尊。
轟!
那烏塚針突然解體,化作了漫天的符文雨,那些符文雨仿佛化作了一片蝙蝠,衝入了張楚的識海。
然後,那些符文雨與張楚識海中的那枚殘符合二為一,殘符被補全的刹那,劫火紅蓮內部的世界,竟然飄起了火雨。
那火雨十分柔和,澆在張楚的身上,讓張楚的神魂暖洋洋,甚至感受到了某種喜悅的情緒在蕩漾。
忽然,張楚的識海之中,那顆完整的符文光芒一閃,照入了張楚的神魂之中,那符文竟然與張楚的神魂合二為一。
緊接著張楚感覺到,自己的血肉,法力,經脈,骨骼,甚至發絲都在發生某種質變。
那顆符文仿佛無處不在的養料,完全融入了張楚的體內。
至此,不留餘燼,大成!
它並非功法,也非寶物,而是完全化作了張楚的被動能力。
從現在開始,任何生靈與張楚戰鬥,一旦生命降低到某個標準以下,那麼它的所有細枝末節,所有留在四海八荒,甚至留在過去未來的殘肢,都將刹那間崩毀,被張楚擊殺。
同時,隻要被張楚擊殺的生靈,所有的重生秘法皆失效!
“從今往後,與我交手,除非你擁有天階神通,還有可能僥幸活命,否則,必死。”
沒錯,天階神通依舊是一種超脫法則的存在,擁有天階神通的強者,麵對張楚完全態的不留餘燼,偶爾能逃命。
但彆忘了,張楚還有壓天通,壓天通麵對天階神通,雖然不一定必然成功,但也縮小了對手逃脫的可能。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哪怕是擁有天階神通的生靈,麵對張楚,能活命的概率也不會太高,那需要積攢好幾輩子的運氣,才能僥幸活命。
張楚站了起來,他腳踏十二品蓮台,輕輕揮動手臂,感受自己的力量,非常滿意。
“從此之後,我隨意出手,便是不留餘燼!”
“隻要我動手,哪怕隻是揮動帝劍,就會觸發不留餘燼!”
“扶桑神王,你給我等著!”張楚的心中充滿了期待。
這一刻,張楚腳下,那十二品蓮台消散,同時,周圍的整個灰燼宇宙也開始一寸寸崩塌。
突然,張楚感覺周圍的空間就好像玻璃鏡子一樣碎裂,一股異常清新的靈氣湧入了張楚的鼻孔,他的腳踏在了新路的大地上。
張楚,回來了。
此時張楚仰起頭,看向了天空中那巨大的十二品蓮台。
可以看到,那十二品蓮台緩緩旋轉,竟然也開始崩潰,最終,所有的蓮台崩做了一片光雨,光雨沒入了張楚的後背,化作了不留餘燼的力量,與張楚完全結合在了一起。
新路,王境路段的十三大凶之一,劫火紅蓮,徹底消散。
而在劫火紅蓮消失的一瞬間,張楚隱約聽到了一聲歎息:解脫了。
解脫……
張楚忽然想到了玉姐,當年,張楚將玉姐的紅蓋頭挑開,玉姐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
玉姐曾經說,無論是築靈路段,還是王境路段,所有的大凶,其實都是一些被詛咒的存在,很多時候,讓它們消失,反倒是一種解脫。
“哎,當年讓玉姐解脫,結果得罪了新路法則,當場就要把我趕出去,現在,應該不會了。”
幾乎在張楚的念頭落下之後,周圍的虛空便一陣扭曲,一股子排斥力傳來。
新路,又要驅趕張楚了。
張楚則是一臉的懵逼:“等等,你講不講理啊?這是劫火紅蓮自己願意跟著我,又不是我搶來的,你憑啥驅趕我?”
然而,那排斥力卻越來越強。
同時,張楚竟然感受到了新路模糊的念頭:
“你獲取道心通明不要緊,畢竟心魔照壁還在。”
“可你現在竟然把劫火紅蓮給吃了,十三大凶變成了十二大凶,你還我的劫火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