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白衣的聲音清澈而簡單,在這氣息如深淵般的三尺澗內,就仿佛狂風中的一根蠟燭,仿佛隨時都會自己熄滅。
三尺澗這地方,哪裡是凡人可以涉足之地?不要說諸多神王,就算是三尺澗內自然刮起了微風,都能把普通生靈吹到骨頭渣都不剩。
然而,衛白衣就那麼來了。
他所到的地方,三尺澗的風自動停歇。
他的周圍,那些妖神級彆的奴仆們,紛紛釋放出神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傷。
這一刻,所有神王的目光,紛紛看向大地儘頭的衛白衣。
此刻的衛白衣,一身簡單白衣,坐在以精木神藤編織的華麗轎子上,被幾個妖神抬著,從遠方走來。
“衛白衣!”
“一念萬古的擁有者!”
“這家夥,已經橫跨好幾個三尺澗了吧?真是羨慕他,能在三尺澗自由來去。”
這一刻,就連虛空之上的青銅小塔都有些意外:“你竟然真的來了!”
整個三尺澗內,完全安靜下來,所有神明以及神王,都不敢怠慢。
雖然衛白衣的修為隻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武力值,甚至神王們吹口氣,他就能灰飛煙滅,但是,衛白衣就是擁有這樣的能力,任何修為再強大的生靈,也會本能的與之平視……
此刻,衛白衣的隊伍停在了一處山巔之上,他半躺著,目光掃視諸天之上的神王們。
終於,有神王問道:“衛白衣,你剛剛說,你有辦法,讓神橋腐土散落在整個大荒, 你有什麼辦法?”
衛白衣說道:“我聽說,大荒各大強族,都掌握著古傳送大陣,那些古傳送大陣一旦開啟,可以連通各大域。”
“但某些古傳送大陣已經壞了,三尺澗內,有一種物質,可以修複那些古傳送大陣。”
有神王皺眉:“修好了,就能找到張楚,讓張楚用傳送大陣,把神橋腐土送給整個大荒?”
衛白衣輕輕搖頭:“不不不,張楚隻是一個人,他跑的很快,抓不住。”
一位神王說道:“有你在,隻要你肯幫忙,做個陷阱抓住他,應該沒問題。”
另一位神王也說道:“不錯,一念萬古的擁有者想要算計誰,恐怕誰都逃不掉吧?”
衛白衣則笑道:“誰說我要算計張楚了?”
“不要說我,我想,就算是佛門神王能跑出去,也沒把握抓到張楚吧?”
這一次,佛門的黃金九頭獅子神王沒有反駁。
確實,就算它是神王,但大荒還是太大了,張楚真要是想藏,很難找到。
“那你有什麼辦法?”那黃金九頭獅子問衛白衣。
此時衛白衣笑道:“這一次的王境戰場,佛門不是欠了大荒各族不少神橋腐土麼?”
“以我之見,諸位神王可以將修複古傳送陣的物質,送到大荒,讓各族可以輕易使用傳送古陣,讓大家去西漠,去羅刹海討要屬於自己的神橋腐土。”
“大家討要成功了,再利用古傳送陣回到自己的疆域,那神橋腐土,不就散落到整個大荒了嗎?”
佛門諸多神王當場滿頭的問號:???
好家夥,衝我們佛門來了是吧!
這一刻,有佛門神王勃然大怒:
“衛白衣,你在說什麼?”
“我佛門何時欠了大荒萬族神橋腐土?你的眼睛是瞎的嗎?”
“衛白衣,你居心叵測,該死!”
一個巨大的黃金爪子,突然遮住了半個天空,拍向衛白衣。
要知道,衛白衣隻是一個普通人,不用被拍中,哪怕被一點點神王氣息波及,都會立刻飛灰湮滅。
然而就在此刻,虛空之上,那青銅小塔微微一晃,一縷縷如薄霧的灰色物質灑落成幕,護住了衛白衣周圍大片的空間。
那黃金大爪子碰觸到薄霧般的幕,在無聲息之間消失了,連一絲漣漪都沒蕩起。
此刻,那青銅小塔內,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誰再敢動衛白衣,彆怪我無情。”
整個三尺澗,所有神王都一陣心驚。
這還是青銅小塔的主人,第一次真正出手,要保住一個人。
很快,青銅小塔的主人沉吟道:“衛白衣,你的主意……似乎有些道理。”
而佛門的諸多神王則大驚:
“什麼有道理?大量的神橋腐土在張楚手中,你們來我羅刹海,能要到什麼?”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們就算把我羅刹海滅了,揚了灰,那神橋腐土也散落不到大荒。”
“衛白衣,你與我佛門有仇嗎?”
更有佛門神王怒視衛白衣:“衛白衣,你把話說清楚。”
衛白衣笑道:“那丟失的一大批神橋腐土,究竟在誰的手中,我不說,大家也都能猜測到。”
佛門神王惱怒:“你放屁,猜測到什麼了?那件事,分明是南荒妖盟的神王乾的!”
南荒妖盟的神王也不是泥捏的,當場冷聲喝斥:“佛門,事到如今還在汙蔑我們,你真以為,我南荒可欺嗎?”
“我告訴你,一旦古傳送陣修好,滅你佛門者,必是我南荒生靈。”
佛門的神王急忙改口,大喊道:“其他不必多說,但大家應該都看到了,大量的神橋腐土就在張楚身上,你們不去找張楚,來我羅刹海做什麼?”
衛白衣笑道:“張楚那是孤家寡人一個,他的速度,我想諸位神王已經見識過了,請問,你去哪裡找張楚?”
緊接著衛白衣又笑道:“但大荒有句話說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佛門神王驚了:“你快閉嘴吧,張楚跑了,你去找張楚的廟啊,他不是南華聖地的聖子麼?你們去南華聖地!來我們羅刹海做什麼?”
然而,衛白衣卻不再辯解。
因為他已經把路給指明了,佛門神王無論如何辯解,都改變不了其他神王心中的想法。
既然結果已經不再改變,那還解釋什麼呢?你要打嘴仗,那你就跟空氣去打,我衛白衣,沒興趣。
這一刻,衛白衣輕輕揮手:“言儘於此,我們走。”
那抬著衛白衣的幾位妖神轉過身,想要離去。
但虛空之中,那青銅小塔內忽然傳來聲音:“慢著!”
衛白衣的隊伍停了下來。
此時衛白衣看向了那青銅小塔,開口道:“還有何事?”
那青銅小塔內,恢弘的聲音問道:“衛白衣,你擁有一念萬古,我很想知道,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看法?”衛白衣微微沉吟:“你是想問我,我究竟支持三尺澗的破碎、輪回、新生,還是支持諸位修複三尺澗嗎?”
“不錯!”青銅小塔毫不避諱的說道:“你衛白衣擁有一念萬古,這是一門暗合天地大道的神通。”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衛白衣,就是這大荒天地大道的代言人?”
“那你的立場……是想要毀滅如今的三尺澗,還是想……修複三尺澗?”
許多神王也神色一怔,對啊,我們行逆天之事,你來乾什麼了?
這一刻,所有神王的目光,都死死的盯著衛白衣,似乎想要看穿衛白衣的一切。
甚至衛白衣感受到,自己的心臟,隱隱被某種法則帶著一起跳動,他知道,那是佛門神通他心通,有強大的佛門妖王,想要獲取衛白衣內心深處的秘密。
然而,它們低估了一念萬古,此刻的衛白衣雲淡風輕,仿佛與天地大道融為了一體,所有的窺探隻能得到一個結果,空白!
衛白衣笑了:“諸位覺得,我是在給諸位挖陷阱?”
那青銅小塔則語氣強硬:“我隻想知道,你,是否代表了天地大道,你真的會幫我們嗎?”
衛白衣則傲然道:“你錯了,我並非這天地大道的代言人,我與諸位一樣,都是想要這個世界,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至於天地大道……諸位,天道無常,沒有人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
青銅小塔內的語氣驚訝:“你也不知道?你不是擁有一念萬古,可以看到未來嗎?”
“看到未來?”衛白衣自嘲般的一笑:“未來並非定數,我所看到的未來,有千百種樣子,誰知道未來是哪種?”
這話說出來,那青銅小塔忽然語氣急促起來:“那你所看到的千百種未來裡麵,可有一種,是我等成功修複了三尺澗?”
衛白衣笑道:“自然有。”
“那修複三尺澗的關鍵是什麼?除了神橋腐土,我們還應該獲取什麼?”青銅小塔問。
這一次,衛白衣的表情變得凝重,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神橋腐土為引,或可停止三尺澗的破碎進程。”
“九霄雷燼,可為骨,將所有破碎的三尺澗,連接起來……”
“碧落天髓,可令骨生肉,可孕育出三尺澗的靈脈,讓三尺澗恢複靈力循環遊動。”
“無相琉璃火,可焚儘三尺澗破碎期間,那充斥在三尺澗夾縫中存在的可怕汙染物質。”
“定界沙,可……”
衛白衣一連說出了七種創世物質,隻有神橋腐土,這些神王們聽說過,見到了,還得到了一部分。
至於剩下的六種創世物質,大多神王都是聞所未聞,當然,少部分神王,聽說過,但正是因為聽說過,所以都倒吸冷氣,神色難看。
因為衛白衣所說的這些物質,每一個,都不是神王境界有資格碰觸,那無相琉璃火,在大荒曆史上隻出現過一次,是無相大帝的專屬火焰。
那九霄雷燼,傳聞中是上古雷池崩碎之後的殘骸所化,哪裡能尋覓?
那碧落天髓,與真正的東海歸墟有關,但具體如何獲得,神王們也不知情,那地方詭異莫測,就算大荒曆史上諸多大帝,都無法弄清楚歸墟的秘密……
衛白衣走了,隻留下三尺澗內神王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