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傅寒川穿著工裝,腰間係著安全繩索,掛在外牆上。
這些天,莊園維護外牆,他混在了工人隊伍裡,進到了莊園裡。
此刻,透過玻璃窗,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白冉。
傅寒川的視線,自動在她身上打了一層柔光濾鏡。
抬起手,敲了敲窗玻璃。
怕嚇著她,不敢太用力。
咚咚。
沒有反應。
接著敲,咚咚。
終於,白冉有所察覺,扭過頭來,看到窗口一團人影,嚇了一跳。
平板和畫筆從手上滑落,掉到了地上。
“……”
捂住了嘴巴,驚恐瞪著他。
還是嚇著她了?
“彆害怕!”
傅寒川急的指著自己,“你看看,是我啊!記不記得?”
白冉定定的看著窗外的人,眨了眨眼。
慢慢移開雙手,“是……你哦。”
抬起手來,擦了擦眼角。
“?”傅寒川注意到了,她哭了?
“冉冉!來!”傅寒川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白冉猶豫著,慢吞吞的,走到了窗邊。
“開一下!”傅寒川接著,做了一個開窗的動作。
“可是……”白冉皺起眉,為難的很,“不行。”
看護姐姐叮囑過的。
不行?傅寒川苦笑,想必是薑雪心對她說了,不少關於他的‘壞話’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開屏幕,貼在了窗玻璃上。“你看!”
“?”
白冉疑惑著,抬眸看過去。
手機屏上,是張照片。
白冉瞳仁睜了睜,震驚又疑惑,“我……?”
“是!”
隔著窗玻璃,傅寒川連連點頭,再次示意她,“打開窗戶,好不好?”
“……”
白冉咬了咬下唇,終於,抬起手來,解開窗鎖,打開了窗子。
“冉冉!”
傅寒川輕輕一躍,跳窗而入,站在了她麵前。
把手機遞到了她手上,好讓她看清手機屏保。
屏保的照片,是當初在獅子灣拍的。
清晨時分,白冉身上穿著他的襯衣,手裡捧著杯咖啡,靠在餐廳的島台上。
那是他們,最是情濃最是和諧的時候。
“是,我。”白冉眨眨眼,確認是自己沒錯。
“對。”
接著,傅寒川點開了相冊,裡麵,有她更多的照片,一張張的劃過去,給她看,當然,還有他們的合照。
他不喜歡拍照,雖然合照有些少。
“這些,是以前,我們在一起時拍的。”
傅寒川溫聲解釋著,努力證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愛人,不會傷害你,彆害怕我。”
“那……”
白冉撇撇嘴,發出疑問,“為什麼,我們,沒一起?”
她記著母親的話。
“夫妻,是要,一起的。”
“是,是應該在一起。”
傅寒川眸色暗了暗,是他不想麼?
“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誤會,再加上,你出事後,你媽媽覺得,你跟在她身邊比較好。”
三言兩語的帶過那些過往。
傅寒川心道,那些,冉冉也都不記得了吧。
他的愛人,甚至已經遺忘了,她曾遭受過的疼痛!這對她,算不算是‘好事’?
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思緒。
他道:“所以,我們才會暫時分開……隻是暫時的。我現在,不是來了?”
望著她素白清透的臉,如鯁在喉。
“對不起,我來晚了,現在才來。”
“……”
白冉皺著眉,在努力接受,和消化著他的話。
傅寒川隱隱察覺到了,現在的白冉,就好像個孩子一樣。
他沒有催她,耐心等著。
隻是,視線掃過她的雙眼,眼眶還是紅的,眼底的淚水,還沒有完全乾涸。
對了,她剛才,在哭。
“冉冉。”
傅寒川望著她,不疾不徐,“能告訴我,剛才,為什麼哭嗎?”
循循善誘,“不舒服?不開心?還是有心事?”
“不……”白冉停止了思考,搖了搖頭,“不能說。”
不能說?
又是因為薑雪心交代過?
“好,那我不問了。”
傅寒川默,他怎麼會讓她為難?
話鋒一轉,語調越發柔和,“冉冉,我好想你,分開的這些日子,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
白冉驚著了。
隻不過,和驚嚇不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
這讓她唰的,迅速紅了臉。
粉唇微微張開,吱吱唔唔、斷斷續續,“那,那你,你……”
“嗯?”
傅寒川早就看出來了,冉冉現在說話,斷斷續續的,想必也是‘墜海’後遺症。
他不著急,不催她,“我怎麼了?慢慢說……”
“你,是不是……”
白冉十分為難的樣子,臉憋的更紅了。
咚咚!
突然,房門被敲響。
“小姐。”看護的聲音響起,“你醒著嗎?我可以進去嗎?”
“啊!”
這下,白冉是真嚇了一跳,著急的去看傅寒川。
“彆怕!”
傅寒川迅速後退,原路跳出了窗外,人又掛在了外牆上。
叮囑她,“彆跟人說,見過我哦!”
說完,順手把窗戶給關上了。
順著繩索,嗖的,往下一滑。
白冉站在窗邊,有點懵,他就這麼不見了?不知道為什麼,心跳變得好快。
“小姐?”
看護推門進來,手上端著托盤。
“你沒出聲,我擔心有什麼事,就進來了。你……”
看護疑惑的打量著她,“小姐,你有不舒服嗎?”
“沒,沒有。”白冉有些慌,直搖頭。
“我看看。”
看護不大放心,放下托盤,走近了,抬起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
“嗯,是不燙。沒發燒。”
盯著她的臉色,“奇怪,那臉怎麼這麼紅?”
“不知道。”白冉搖搖頭,微微笑著,“我很好。”
“那就好。”
看護笑笑,“該吃藥了,吃過藥,稍等一會兒,剛好吃晚飯。”
“哦,好。”
…
外牆上,傅寒川掛在那裡,手上乾著活,想著剛才最後,冉冉是想跟他說什麼?
她想問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
主樓門口。
司正澤站在那裡,管家對著他,抱歉的道,“不好意思,我們夫人不在,您還是改天再來吧。”
司正澤不甘心就這樣走掉,“那我能見見你們小姐嗎?”
“恐怕不方便。”
管家拒絕了,“夫人交代了,她不在的情況下,不允許外客見小姐。”
“這樣……”
司正澤無奈的扯扯唇,“那我告辭了。”
“慢走。”
外牆上,傅寒川盯著司正澤的背影,若有所思,這渣男,還沒死心,見冉冉‘病’了,想要趁虛而入?
門都沒有!
很明顯,冉冉記得他,並不記得渣男,他拿什麼跟他爭?
在白冉的人生裡,司正澤先出場了一次。
這次,輪也該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