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去的時候,沈碧琳正在書房中忙碌。
在她麵前堆滿了各種的資料和檔案,屋裡的牆壁上則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地圖,這些地圖都是來自於梅城的各個區塊。
上麵畫了各種的標記和線條。
“你怎麼來了,問出來了?”沈碧琳聽到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
“沒呢,交給其他人了。”我說道。
沈碧琳起身倒了杯茶,給我遞了過來,“你跑我這裡來,肯定是有事。”
我也確實是渴了,端著茶連喝了幾口,笑道,“我心裡有幾根刺,紮得慌,找你來聊聊。”
“我可不會拔刺,你說。”沈碧琳笑道。
我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就把想法跟她說了說。
其實自打我們一行人返回梅城之後,不管是我,還是餘麟、王福、杜明宇都從一開始就忙得團團轉。
老邵更是直接就躺了。
小瘋子稍微好點,相對還算清閒,但那完全是因為她不管事。
可沒想到隨著肖竹峰的到來,一下子就把金家給卷進去了。
本來我也沒怎麼往這方麵想,畢竟梅城的形勢這麼凶險,幾乎所有人都在忙得不可開交,就像沈碧琳這個會長,那幾乎是晝夜不分地在忙,要操心的事情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所以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隻是剛才我蹲在那裡觀察趙二撿米扔米的時候,那段時間特彆安靜,我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我們這些天到底在忙什麼?
這個沒來由的念頭,讓我心中一驚,微微出了一身冷汗。
我又從頭至尾,把這些天的經曆細細梳理了一遍。
要麼是黃河神道,要麼是徐鸞姐弟,要麼是金繡雲失蹤,要麼是邵子龍重傷,要麼是肖竹峰上門……
還有什麼人麵果,黑衣和尚……
這些事情讓我們疲於奔命。
可仔細想想,眼下梅城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最重要的事,那自然是不要讓梅城變成下一個梧州城!
在這之前,我已經察覺出梅城和梧州城的情形極為相似,也就是說,如今的重中之重,就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隨著這些天眾多事情的發生,卻是完全把我們給帶進溝裡去了。
這就好像是,在梅城的背後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讓我們無暇顧及真正的東西!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我忽然想到,假如說當年在趙二進入梧州城的時候,同時也有另外一個人蟄伏進了梅城的話,那麼對方會做些什麼?
對方必然會極度關注梧州城,這幾乎是肯定的。
所以梧州城發生的那些事情,對方顯然是知道得極為清楚。
當初在梧州城,迎神大陣之所以在最後關頭失敗,真要說起來,我們這幫人就是罪魁禍首。
結果我們這些導致迎神大陣失敗的禍首麼,居然又跑到了梅城來,那對方會做什麼?
對方第一個念頭,肯定是做掉我們!
如果做不掉,那就是想儘一切辦法,讓我們無暇分身!
再想想最近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老邵差了一點點就回不來了,哪怕老邵僥幸逃生,但也能把我給完全托住。
因為在當時的情況下,如果想要保住老邵,就必然要有人不惜耗費巨量的元氣,而且還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也就是對方沒料到,我還有小瘋子、邵遠仇兩個幫手,否則我就被完全拖死在那裡。
這件事還沒過去,忽然間那肖竹峰又冒了出來。
金叔他們一家子除了祖上遺傳的鬼咒之外,本身也就是普通人,可偏偏被人給盯上了,這要不是衝著我來的,那倒是稀奇了!
所以金家三口人之所以被卷進去,應該是被我給殃及了。
“我覺得,你的擔心很有道理。”沈碧琳聽完後也是眉頭緊蹙,“你說吧,你想怎麼做?”
“之前孔翎給的東西,分析得怎麼樣?”我問。
“已經整理出來大半,在這裡。”沈碧琳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
之前孔翎把梅城多年來的各種水紋、山象等等的變遷記錄拿了過來,但是這東西記錄太多,太過龐雜,是沈碧琳拿過去分析得。
“黃河神道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我問。
“最近合作挺好,這些是他們那邊傳過來的。”沈碧琳指了指一堆紙張資料。
我拿過來翻了翻,說道,“會長,要不你先歇歇,把你這書房讓給我用用?”
“原來你是來占我屋來了。”沈碧琳笑道,起身伸了個懶腰道,“你用吧,我正好偷會兒懶,茶在那裡自己泡。”
說著,就抱起正在看的幾份資料出去了。
她說去偷會兒懶,不過眼下這種情況,根本就沒有她閒的時候。
我在沈碧琳的位置坐下,把先把她整理出來的關於梅城近幾年風水變遷的標注重點細細看了一遍,之後起身來到其中一張梅城的總圖前。
當時在梧州城雖然事發突然,但其實還是有跡可循的。
就像那些一個個出現的祭祀地點,組成了迎神大陣。
然而在梅城這邊,我們集結了梅城風水協會、黃河神道、天理教那麼多人手,在梅城各地反複搜尋,卻硬是沒能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如果說對方要在梅城中布陣,那必然是會改變一些風水地形和結構的,最起碼得有陣法吧?
照理說,那麼龐大的一個陣法,不可能毫無痕跡才對。
這就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剛才看到趙二在廚房那裡扔米,那些米粒散落在地上,密密麻麻,數之不儘。
我忽然想到,其實還有一種陣法,是未必需要改變地形結構的!
那就是以人為陣!
梅城裡麵最不缺的就是人,就像那堆積在地上的米粒,數不勝數。
人本身就具備陰陽五行,一應俱全,一個人就是一個小天地!
因此以人為陣,從原理上來說是完全可行的。
當初佛爺就用陳家姐弟倆,再配合符籙,布置了一個小型的陣法。
隻不過想要形成梧州城迎神大陣類似的效果,那就絕對不可能用幾個人來成陣,必須是成千上萬,甚至是數十萬以計!
其中難度那也是天差地彆!
按理來說,應該沒人會用這種極端困難的手法來布置,可世事沒有絕對!
萬一真有哪個瘋子這麼做呢?
而且就從目前梅城的局麵來看,還真有這種可能!
之前孔翎告訴我,在梅城中有不少人犯了奇怪的“故土難離”症,就比如那位吳老爺子,一旦離開梅城,甚至離開自己的家稍遠一些,就會渾身難受。
嚴重的甚至會致命!
本來對此我一直有些摸不著頭腦,可如果說吳老爺子他們這些人,就是陣法的一部分呢?
他們作為陣法的一個結構,自然是不可能隨意移動的,一旦移動的範圍過大,就會受到陣法的反噬,而出現奇怪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