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王府的水很深,秦局把這個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在指導訓練的時候,賀老爺子抽著煙卷,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王雲霄閒聊。
“師父您對乾王府也有了解?”
“什麼叫了解?想當年乾王府在京城沒搬過來的時候,我還進去住過呢!老王爺身邊那幾個王妃愛吃什麼菜我都一清二楚!”
要不怎麼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爺子這生活經驗豐富的讓王雲霄歎為觀止。
不用懷疑人家吹牛,人家老爺子是真正經曆過整個動蕩時代的人物,能活到現在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那您跟我說說,乾王府的水,到底是怎麼個深法?”
王雲霄對此十分好奇,主要是他想象不出來這個畫麵。就以乾王府目前暴露出來的這冰山一角的問題,就已經讓他大開眼界了。
誰知道乾王府還能整出什麼花活。
“那秦局……”
王雲霄心說不好意思,我也就是這個跑火車的文化水平,您這樣說讓我都有點汗流浹背了。
“乾王府是他們最後的臉麵,你要是把最後這張臉皮給他們撕下去,他們可就沒有什麼能遮羞的了。古人都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現在他們就是窮寇。與其撕破臉皮讓他們狗急跳牆,還不如就放任他們繼續腐爛發臭。這就是上麵那些大老爺的想法,也不能說有錯。”
然後他不由自主地就將目光投向了正在操場上和兄弟們一起紮馬步的少女。
“乾王府的問題本質上不是老王爺的問題,而是那些老一輩的人,不願意放棄自己手中的權利,但是又沒有能力對抗這個時代,對抗洋人,對抗大總統和她手下的驕兵悍將。所以他們隻能把乾王府頂在前麵,為乾王府搖旗呐喊。”
王雲霄對此很有自知之明。
您老說得對,我覺得我在秦局眼裡差不多也是這個設定。
你天天看佛羅裡達新聞,能預測到佛羅裡達人民明後天的新花樣麼?
賀老爺子送給他一個白眼:“老王爺本人其實沒有什麼可說的,但凡他要是有點真本事,也不至於蹉跎了這麼多歲月。說他能力平庸,都是在誇他。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但缺點也是聽話。”
“朝堂上的大老爺們最喜歡這樣的皇帝,如果不是遇到亂世,他的皇位原本是手拿把捏的,誰也爭不過。”
賀老爺子撇撇嘴,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
“你信不信,隻要大總統拋出兩塊骨頭,聚集在乾王府裡的那些人當場就能把狗腦子給打出來。隻不過大總統一向眼界高,對這些家夥是連骨頭都不願意施舍的。”
“秦局是把好刀啊。”
賀老爺子笑嗬嗬地說了這麼一句,就不再說了。
“耳根子軟,心裡還沒主見,什麼話都能聽得進去。”
“不要看上麵互相甩鍋,層層推諉,一個個好像都把乾王府視作什麼洪水猛獸的樣子。實際上誰會真的在乎這些前朝遺老遺少的死活?大老爺們真正關心的,無非就是自己能從這件事裡撈到什麼好處。既要識大體顧大局,還要抓住主要矛盾站好隊。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這中間的尺度把握,不是茶館裡麵那些嘴裡跑火車的閒人能理解的。”
出乎王雲霄意料的是,賀老爺子對於乾王的評價居然還比較中肯。
自從那天把李沐沐救回來之後,他就把李沐沐帶回到了學校,跟周校長彙報了一下她的情況。周校長也沒說什麼,作為時空潮汐災害的知情者,對於這種突然多出一個人,或者消失一個人的情況,表麵出來的態度都很淡定。
人類的適應能力其實是很強大的。
據說鷹國人當年強盛輝煌的時候,家庭食譜裡也不止有炸魚和薯條,具體可以參考貝克蘭德的美食攻略。都是後來打世界大戰,打到國家物資緊缺,隻剩下炸魚和薯條……
後來也就習慣了。
周校長直接打電話把慕玉明叫過來臭罵了一頓。
慕玉明感覺自己無比冤枉,他啥都不知道,在他記憶中自己女兒根本就沒丟過,母係家族遺傳精神病倒是真的有一點,但在周校長麵前也沒辦法還嘴。
後來李沐沐也沒再回家,慕玉明甚至還把蔣茵茵送了過來,專門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在學校住了兩天之後,李沐沐同學的精氣神明顯好了許多,雖然看起來還是呆呆的,但反應已經沒有那麼遲鈍了,也能記住其他人的姓名,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自掏腰包請大家吃飯。
下了兩頓館子之後,王雲霄甚至感覺自己手下的兄弟都開始有點唯她馬首是瞻的征兆了。
這次請賀老爺子過來做教習,李沐沐也跟著他們一起鍛煉,隻看了一遍王雲霄的秘籍,一招一式就耍得有模有樣。
王雲霄隻是覺得有些驚豔,賀老爺子都驚呆了。
“你是跟誰學的功夫?”
“我沒學過……”
“她真學過啊?”
李沐沐一臉茫然,王雲霄倒是有點被嚇到了。
之前李沐沐跟他說,她會武功,他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呢。
會,但沒學過?
這是什麼意思?沒忘乾淨?
和王雲霄這個門外漢二把刀不同,賀老爺子是有眼力的,一看李沐沐這起手式就覺得不對勁:“你這不是練拳,而是練爪功的,你都會什麼,打一套給我看看!”
李沐沐聽他這麼說,就象征性地演示了一遍。
王雲霄在旁邊看著她動作軟綿綿的,就像是小貓踩奶一樣,感覺十分好笑。
賀老爺子卻笑不出來,看完之後麵色凝重。
“真的沒有人教過你?你知道伱這套爪功叫什麼名字嗎?”
李沐沐歪頭想了想:“女子防身術?”
賀老爺子一口唾沫沒咽下去,差點沒被嗆死。
冷靜下來之後他語重心長地對李沐沐說道:“你這門功夫日後不要隨意在外人麵前顯露,否則很容易給你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等李沐沐走了,王雲霄忍不住問賀老爺子:“師父,她這套功夫有什麼不妥之處麼?”
賀老爺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你給我把這事爛在肚子裡,出去不要亂講。既然她是從海外回來的,我心裡也就有數了。這背後的因果太大,你扛不起來,所以不要多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