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得到……”
被秦陽這麼一反問,雲舟在不防之下,差點衝口而出是得到了非人齋齋主的情報,但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又及時住口了。
這裡畢竟人多眼雜,暗香城中的人,也並非沒有重新回到地麵的,真要暴露了某些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反應過來的雲舟,臉上浮現出一抹怒意,他忽然發現,主動權竟然被洪貴反控了過去。
明明自己才是非人齋的天護法,明明是自己掌控了整個暗香城的局勢,怎麼洪貴這家夥一來,這形勢似乎就改變了許多呢?
剛才洪貴裝出一副沒有看到自己的樣子,還直接出手將苟新給擊殺,更是將雲舟命令綁起來的張正等人給放了下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其實都是在打雲舟的臉。
隻是礙於洪貴的表麵功夫做得好,他不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發作罷了。
“洪貴,你事先真的不知道柳月微就是臥底?”
雲舟深吸了一口氣,就這麼盯著洪貴的眼睛,從其口中問出來這句話,讓得整個兄弟盟倉庫再一次陷入了安靜之中。
“我可是知道,當初你在暗香城的時候,跟她走得很近!”
雲舟再次說出一個事實,而這個事實不僅孔稷和魏堯他們知道,暗衛軍和兄弟盟的眾人其實也知道。
畢竟洪貴不止一次帶著小女孩柳月微出現在暗衛軍和兄弟盟之中,這已經不算是什麼秘密了。
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雲舟就一直在關注著秦陽的反應,隻要對方露出一點點的不對勁,他就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雲舟固然是知道秦陽獲得了這一次異能大賽的冠軍,連蘭斯和布萊恩這樣的融境大圓滿都敗在其手中,自己這融境後期的修為,未必就是洪貴的對手。
可除了這明麵上的修為之外,雲舟還有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可以控製秦陽,那就是當初加在血池之中的特殊藥劑。
如果說洪貴成為初象境變異者,靠的隻是普通細胞變異藥劑,那從初象境突破到築境,就完全是靠雲舟的那種特殊藥劑了。
現在的他,並不知道洪貴也是鎮夜司的臥底,在打入非人齋之前就已經是初象境變異者了,是一個天然變異者。
他隻對自己的細胞變異藥劑極有信心,更相信藥劑能量如今已經跟秦陽的血脈融合在了一起,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這小子聽話還則罷了,如果自恃取得異能大賽冠軍,連自己這個天護法兼師父都不放在眼裡的話,那他就會讓對方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師父恕罪,弟子是真的沒有半點察覺!”
秦陽的臉色很是平靜,就這麼隨意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話聽在眾人的耳中,雖然得到了一個答案,卻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但具體是什麼,他們又說不上來。
雲舟同樣是這種感覺,這個回答是不是有些太隨便了,難道你就不想多解釋一下嗎?
僅僅沒有察覺,並不能讓雲舟滿意。
柳月微的身份,讓他有些草木皆兵,他必須要弄清楚洪貴到底有沒有問題才會甘心。
“師父,您看這樣好不好?反正現在人已經抓到了,那您就給我個麵子,饒了兄弟盟這一乾人怎麼樣?”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他們的目光,儘都轉到了張正幾人的身上。
而雲舟在聽到這幾句話的時候,臉色唰地一下就陰沉了下來,陰冷的目光不斷在秦陽的身上掃來掃去。
“洪貴,你可知道,就是他們窩藏了柳月微,害得我苦苦找了一個星期之久!”
雲舟尖利的聲音仿佛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一般,而這幾句話也說明了一個事實。
雖然張正小佳他們在最後關頭也沒有透露柳月微的行蹤,但從柳月微主動現身,還有一些對話之中,雲舟已經了解了整個過程。
包括其他人其實都知道正是兄弟盟把柳月微藏了起來,而現在洪貴卻是讓雲舟放了張正他們,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吧。
暗香城最大的規則雖然是沒有規則,但誰要是招惹到了城主府頭上,城主府就是最大的規則。
更何況雲舟還是暗香城的實際掌控者,勞心勞力了這麼長的時間,最後才在兄弟盟抓住城主府的叛徒,他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張正他們呢?
至於洪貴所說的給他個麵子,眾人其實也明白,看來這位洪帥對兄弟盟的幾位正副盟主,確實交情不淺啊。
在暗香城之中,多的是為了自己利益在兄弟甚至親人背後捅刀子的狠人,而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義氣之輩,早就已經絕種了。
在眾人看來,洪貴這是用自己的前途在救張正幾人,但是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一旦因為此事而激怒雲舟,連他這個暗衛軍統帥的位置也坐不穩的話,那麼他以後在暗香城中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場中大多數人,都對洪貴此刻的所作所為不太理解,他們也認為雲舟是絕對不可能放過張正幾人的。
他們這些人更不知道如今的洪貴,單以實力而論的話,未必就在雲舟之下,他們隻知道雲舟是比城主孔稷更利害的大人物。
尤其是暗衛軍中的一些高層,更知道洪貴這個暗衛軍統帥,都是雲舟親自任命的,他其實就是雲舟的一個下屬而已。
這樣做明顯是得不償失,這洪帥看起來也是極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這一次的回歸,竟然會做出如此蠢事呢?
甚至有人都在想著,洪貴剛才進來的時候是不是太衝動了?
這又是殺苟新又是放張正幾人,想必已經在雲舟的心底深處,埋下一顆陰霾的種子了吧?
“窩藏叛徒,當以叛徒同罪論處!”
果然,接下來從雲舟口中說出來的話,不僅沒有給洪貴半點麵子,還等於說是直接宣判了張正幾人的死刑。
“洪貴,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還要為他們求情?”
這個時候的雲舟,似乎是想要在眾人麵前拿回自己的威嚴,他看著洪貴問出來的這句話,蘊含著一些潛在的意思。
這樣讓所有人都能聽得出來,如果洪貴依舊鐵了心想要救張正幾人的話,多半就會將自己也陷進去。
到時候他不僅暗衛軍統帥的位置坐不成,還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暗衛軍中,被秦陽提拔上來的幾位高層都有些擔憂,心想要是洪帥倒了,那自己恐怕也要跟著倒黴吧?
“洪……洪先生,此事跟您沒有關係,我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就不要再替我們求情了!”
就在這個時候,好不容易忍住雙指劇痛的張正,陡然高聲開口,讓得兄弟盟的不少人都有些動容。
因為他們都清楚地知道,這個時候的洪貴,是張正幾人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一旦洪貴選擇放棄,那張正魏奇他們不會有半點活命之機,甚至臨死之前可能遭受慘烈的折磨。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張正為了不連累洪貴,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不得不說這在暗香城之中,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是啊,洪先生,您為我們做得已經夠多了,是我們自己做錯了事,跟您沒有任何關係啊!”
旁邊的魏奇也是接口出聲。
他有意提到“做錯了事”,事實上對於救柳月微這件事,他們幾個從來都沒有後悔過,更不覺得這是錯事。
隻是敵人實在是太過強大,他們根本沒抗衡之力,他們隻能接受這該死的命運。
曾幾何時,張正他們幾個還隻是這暗香城貧民區的小混混,連一個三流幫派的頭目都沒有混到,幾乎算是暗香城的最底層。
可是在遇到洪先生之後,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內,曾經的幾個小混混,卻是一躍而為整個暗香城最大幫派的首腦人物。
更是成為了人人可望而不可求的變異者,淩駕於眾多普通人之上。
雖說這樣的好日子僅僅隻過了幾個月的時間,但這對張正他們來說,卻是有著無與倫比的非凡意義。
他們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已經離開暗香城的身影,那正是被他們當作親妹妹的小野貓。
他們現在這樣的表現,一則是覺得自己不可能逃得過今日的噩難,洪貴說再多也沒什麼用。
最重要的是,如果洪先生因為這件事而倒台,那他們固然是自身難保,已經去往外邊世界的小野貓,又該由誰來保護呢?
到時候城主府說不定會順藤摸瓜,查到小野貓的頭上。
以城主府的強勢,在外邊世界抓一個人回來,應該不算什麼難事吧?
既然注定了是做無用功,那還不如自己光棍一點,直接跟洪先生撇清關係,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洪貴,為師已經夠給你麵子的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見得洪貴依舊沒有開口說話,雲舟的一張臉陰沉如水,這一句話中就蘊含著極強的威脅之意了,讓得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不過對於雲舟的話,諸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心想這要是換一個人來做了洪貴做的那些事,說不定當場被一巴掌拍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真以為這個非人齋的天護法是傻子啊,你洪貴真以為那拙劣的演技,能騙過這樣的精明人?
雲舟不過是看在師徒情份,還有洪貴如今對非人齋的重要性之上,這才勉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已經是給你洪貴天大的麵子了。
若是你洪貴還不知趣,還要得寸進尺的話,那他一定會讓你知道知道,非人齋天護法的威嚴,是不容挑釁的。
“嗯,師父說得是,是弟子妄言了!”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秦陽身上的氣勢終於鬆了下來,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讓得他們都大大鬆了口氣。
這一個城主府的幕後大佬,一個暗衛軍的新任統帥,真要是掐起來,恐怕就是暗香城的一場大地震,說不定都會波及到他們這些人。
好在這個洪貴還是很識時務的,又或者說在雲舟的氣勢之下產生了忌憚,這才選擇妥協,那這件事應該是要告一段落了。
“徐暢,解決他們!”
雲舟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在秦陽話音落下之後,便是高喝出聲,但這個時候的徐暢卻略微有些猶豫。
徐暢一邊朝著張正幾人走去,但速度極慢,走出的同時,還拿眼看了一眼那邊的洪貴,又隱晦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苟新屍體。
說實話,就算洪貴看起來已經妥協,但徐暢還真怕步苟新的後塵,被一把莫名其妙的飛刀給刺穿咽喉而死。
“那個……師父,等下再處置他們不遲,反正他們也跑不了!”
果然,在徐暢朝著張正幾人走去的時候,洪貴的聲音已經是再次響起,讓得他的腳步瞬間滯了一滯。
而雲舟的臉色再次變得極度陰沉,心想說來說去,你洪貴還是要想儘一切辦法保張正幾人的性命是吧?
雲舟自然不是什麼好脾氣,現在這脾氣一上來,他已經打定主意,今日一定會要了張正幾人的性命,看看這洪貴到底能為那幾人做到哪一步?
如果洪貴鐵了心要保住張正他們的性命,雲舟就不得不施展一些特殊的手段,讓其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了。
“師父先息怒,我是覺得有些事情,比收拾他們幾個小角色更加重要。”
秦陽好像完全沒有看到雲舟憤怒的臉色似的,聽得他壓低聲音說道:“師父,我這次回來,帶來了一些關於鎮夜司的重要信息,要不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先跟你說一下?”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這幾句話,讓得雲舟都不由身形一震,有些狐疑地掃了秦陽幾眼。
雲舟有些拿不準這家夥是真的有關於鎮夜司的情報,還是隻是為了保住張正幾人在拖延時間。
相對來說,雲舟更傾向於後者,畢竟剛才秦陽已經表現出來對張正他們的重視了。
“師父,我打探到的情報,是關於我們暗香城或者說非人齋的,這關係到非人齋的存亡,咱們必須得早做準備啊!”
秦陽再次壓低聲音,而聽到他這一次所說的幾句話,雲舟終於強壓下了秦陽是想救張正他們的念頭。
尤其是當雲舟環視了一圈,覺得局勢是在自己掌控之中時,他更覺得這裡的事情,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秦陽剛才有一句話沒有說錯,那就是在這如同鐵桶一般的包圍圈之下,張正幾人是插翅難飛,絕對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既然如此,那就先聽聽洪貴所謂的重要情報到底是什麼,然後再做決定不遲。
萬一這洪貴真的打探到鎮夜司針對非人齋的重要計劃了呢?
如果洪貴還是那個剛剛打入鎮夜司的臥底新人,雲舟是無論如何不會相信這些話的。
可是現在,化名秦陽的洪貴,奪得了這一屆異能大賽的冠軍,是地星年輕一輩變異者中的天賦第一人。
如此妖孽天才,必然會深入鎮夜司高層的法眼,洪貴在鎮夜司中的地位,也必然會跟著水漲船高。
既然是這樣,那他在無意之中,聽到鎮夜司高層的某些談話,從而推測出一些蛛絲馬跡,就不是什麼難以理解之事了。
說到底雲舟也不過是非人齋的一個護法而已,他常年深居地下,哪怕有魏堯這個人護法打探上邊世界的情報,但有些事情肯定是打探不到的。
至於那位非人齋的齋主,實在是太過神秘,幾乎都是對方主動聯係他雲舟,他所知道的,也不過是一個電話號碼而已。
萬一化名秦陽的洪貴,打探到了些連齋主大人都不知道的重要信息呢?
“行吧,那就先聽聽你的情報!”
沉吟片刻之後,雲舟便是擺正了心態,聽得他話音落下,便是當先朝著倉庫某一側的一個房間門走去。
這兄弟盟總部倉庫的四周,自然隔離出了一些房間,此刻雲舟是找了個相對較大的房間。
值得一提的是,雲舟朝著那個房間走去的時候,並沒有忘記帶上柳月微。
反正在他看來,柳月微肯定是不能活著離開暗香城的,就算聽到了什麼秘密,也不可能帶得出去。
隻不過這個女人太過滑溜,哪怕身中兩種劇毒,一身實力消失殆儘,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關於鎮夜司的情報,自然不可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交流,這一點雲舟還是相當清楚的。
但他沒有看到的是,當他朝著那個房間走去的時候,無論是被他控製的蘇月影,還是後邊跟上來的洪貴,眼眸之中都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異樣光芒。
“這個老東西,總算是上當了!”
這無疑就是秦陽的第一步計劃,他想要控製雲舟,也不可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進行,必須得找個無人的地方。
畢竟非人齋還有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齋主,外邊人多眼雜,他自然不能用強擊敗雲舟,再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對方臣服。
但去到一個外人難見的房間之內,秦陽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顧忌了。
到時候施展一些手段先擊敗雲舟,再將對方像孔稷和魏堯一樣收為自己的血奴,豈不就算是變相掌控了整個暗香城嗎?
秦陽所做的這些事情,絕對不能讓那位非人齋齋主知曉。
他可以肯定的是,以那位神秘齋主的才智,在暗香城中,絕對不可能隻有雲舟這麼一個眼線,肯定還有其他人。
這個人可能是暗衛軍的某個中高層,也可能是暗衛軍低層,甚至可能是暗香城中的一個普通城民。
在這些情報沒有掌控之前,秦陽不可能不眾跟雲舟撕破臉皮,以免橫生節枝。
現在秦陽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猜測,或許就算是天護法雲舟,對那個非人齋齋主也未必有多了解。
但有些事情終究得試過了再說,如今的秦陽,已經不會再忌憚一個隻有融境後期的雲舟,接下來就是他大展身手的時候。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兩前一後三人已經是走進了那個房間的房門,讓得他們都感覺到心頭一鬆。
無論是氣場十足的雲舟,還是一回歸就強勢擊殺一名暗衛軍都統的洪帥,都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在今天這一場變故之中,暗香城的城主孔稷,還有人護法魏堯,幾乎都沒有任何的存在感。
自始至終,這二人就沒有說過什麼話,讓得眾人都選擇性地忽略了他們的存在。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包括徐暢都心有餘悸地退了一步,沒有再去對張正等人做點什麼。
他們都在等一個結果,或許等雲舟和洪貴再次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就能決定張正等人的命運了吧。
趁著這個時間,金懷已經開始包紮起張正的斷指來,而另外一邊的魏奇,則是在給小佳止住舌頭上的流血。
看到這一幕,不少人都微微歎息了一聲。
心想你現在止了血包紮了傷口,說不定等下腦袋都得搬家,這就是在做無用功啊。
看來在倉庫中眾人的心中,洪貴雖然強勢,但胳膊肯定也是擰不過大腿的,而雲老就是那條大腿。
既然雲老鐵了心要殺張正幾人立威,那無論洪貴在房間內說了什麼,恐怕都救不了這幾人的性命。
更何況在這些暗香城之人的心中,絕對沒有誰會為了幾個外人,真的將自己置身於生死危險之中。
暗香城中,多的是為了自己六親不認之輩,更彆說是不相乾的外人了。
以己之心度人,他們都認為洪貴剛才低聲跟雲舟所說的話,再加上現在進入房間的舉動,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台階下而已。
或許也隻有已經成為秦陽血奴的孔稷和魏堯,心中才真正有著一抹期待,期待著某個結果的出現。
…………
房間之內!
這個房間內倒是一應用具齊全,三張沙發圍著一個茶幾,茶幾上竟然還擺著一套茶具。
看來張正他們雖然出身貧民區,但這段時間當上兄弟盟的老大之後,也開始附庸風雅,免得被人說上不了台麵。
這套茶具相當精美,讓秦陽不得不懷疑是不是當初從南興社搬過來的,畢竟那南興社的總部就是在南興茶樓嘛。
“坐吧!”
就在秦陽腦海之中這些莫名的念頭轉過之時,雲舟已經是一屁股坐在了正中的沙發之上,口中發出一道輕聲。
“你也坐!”
甚至雲舟還朝著旁邊的蘇月影擺了擺手,後者一言不發坐到另外一邊的沙發之中,卻不時瞥向坐在自己對麵的那個男人。
說實話,蘇月影的心情有些複雜,因為現在的情況,其實已經脫離她原本的計劃了。
她本來所想的是在某個地方躲上十天半月,要是能等到秦陽回歸,事情也就有了轉機。
到時候憑秦陽在暗香城中的布置,再加上他暗衛軍統帥的身份,或許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送出暗香城。
這無疑就是最好的結局,但前提是不能讓雲舟給發現,更不能跟雲舟起衝突,否則隻會將秦陽也陷進來。
即便蘇月影知道秦陽已經今非昔比,還獲得了異能大賽的冠軍,但眼前這個雲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要不然她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甚至能不能逃出生天,重新回到變異天才之列,都是兩說之事。
而蘇月影也知道,既然秦陽已經回歸,就不可能放任自己不管,那接下來恐怕就是要跟雲舟撕破臉皮的節奏了。
雲舟可不是孔稷和魏堯可比,秦陽能讓那二位真心臣服,同樣的手段,卻未必能在雲舟的身上再次生效。
若是因為自己,而讓秦陽也暴露身份,甚至是被永遠留在這地底暗香城的話,那蘇月影恐怕會極度後悔。
不過事已至此,修為儘失的蘇月影,已經沒有任何掌控局勢的資格。
她隻能被動地等著秦陽發揮,卻什麼事都做不了。
“好了,有什麼關於鎮夜司的重要消息,現在可以說了!”
雲舟沒有拖泥帶水,他瘦小的身體仿佛全部縮在了沙發之中,但身上依舊有一抹不容置疑的氣勢。
他打定主意,如果這個洪貴隻是想拖延時間,用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來忽悠自己的話,自己一定會給對方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雲老,你確定要知道?”
然而就在雲舟話音落下之後,他耳中卻是聽到了這樣一道反問,讓得他先是一愣,然後臉色便是一沉。
自從雲舟收洪貴為弟子以來,對方一直都是以“師父”稱之,這個時候突然改口叫“雲老”,明顯有些不符合常理。
先前在外間的時候,秦陽也一直叫的雲舟師父,而且這道反問,在雲舟看來也是廢話。
你洪貴剛才在外間說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告訴自己關於大夏鎮夜司的情報嗎?
怎麼現在到了這裡,你倒是問起來我想不想知道,這小子是有健忘症吧?
這讓雲舟覺得自己真的是被這小子給戲耍了,可是你這拖得了一時,也拖不了一輩子,真以為自己能救張正他們的性命嗎?
“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
雲舟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又或者是想要聽聽洪貴還能說點什麼,若真是在忽悠自己,那你小子就有苦頭吃了。
“哦,我其實是怕你年紀大了,知道那些消息之後會承受不住!”
秦陽的聲音繼續傳來,讓得雲舟的臉色愈發陰沉。
彆看雲舟看起來是這一副佝僂的模樣,頭發也極為稀疏,但他才五十多歲的年紀,根本就算不得老人。
更何況他乃是融境後期的變異強者,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上了百倍不止,豈會被一個消息嚇得承受不住?
“小子,再跟我攪七攪八,你知道後果!”
雲舟決定不再給這小子麵子了,他陰沉著臉冷聲開口,身上已經是冒出了一抹淡淡的氣息,有著極強的壓迫感。
當然,這種壓迫感隻是對現在已經修為儘失的蘇月影而言,在秦陽看來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震懾力。
可是雲舟不知道啊,他隻知道至少在修為之上,自己比洪貴還高了一個段位,更何況他還有某些不為人知的手段呢。
“行吧,既然雲老有這麼強烈的意願想知道,那我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
秦陽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怪異的笑容,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這些話,雲舟感覺自己的怒氣都快要壓製不住了。
“其實,我跟她一樣,也是大夏鎮夜司打入非人齋的臥底!”
然而接下來秦陽所說的這一句話猶如石破天驚,赫然是讓雲舟的身體狠狠一震,心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你……你說什麼?”
雲舟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就算他是融境後期的強者,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顫抖著聲音反問了一句。
“我說我本就是大夏鎮夜司的一員,是為了覆滅你們非人齋而來!”
秦陽索性將話說得更加清楚明白了一些,這一次卻是讓雲舟瞬間沉默,而旁邊蘇月影的心情,則是變得異常複雜。
雖然早就知道秦陽為了救自己,可能會在今天跟雲舟攤牌,但她沒有想到竟然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
難道你不應該趁著對方還沒有找到證據的時候,找個機會突然出手,看看能不能傷到雲舟再說嗎?
在蘇月影心中,跟非人齋這些窮凶極惡的家夥,根本用不著講什麼規則道義,用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的。
可秦陽現在的所作所為,等於是正大光明跟雲舟攤牌。
對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肯定會全神防備吧?
“雲舟,不知道這個消息,對於你或者說非人齋來說,算不算一個重要的情報呢?”
秦陽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算是印證了他之前在外邊所說的那些話,讓蘇月影心頭再次升騰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可事實上剛才雲舟以為的重要情報,是關於大夏鎮夜司針對非人齋的計劃,他沒有太多朝洪貴身上去想。
現在看來,秦陽倒是沒有說謊,這確實是大夏鎮夜司針對非人齋的計劃。
隻不過這個計劃中的重要人物,就是他本人。
雲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親手用藥劑將其提升到築境的兩個人,更被他看好收入帳下的兩個嫡傳弟子,竟然都是鎮夜司派進非人齋的臥底。
這樣一想的話,他雲舟還真是瞎眼瞎心啊,親手將兩個鎮夜司的臥底送上了神壇。
柳月微也就罷了,雖然其天賦不錯,但在暗香城中卻沒有實權,最多也就是有城主府的背景,讓人不敢輕易招惹罷了。
可是洪貴不同,此人在進入暗香城之後,就表現出驚人的天賦和領導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坐上了暗衛軍統帥的位置。
“不好,難道當初的穆航……”
閃過秦陽坐上暗衛軍統帥的過程之時,雲舟腦海之中靈光一閃,赫然是衝口而出,看向秦陽的目光,如欲噴出火來。
“你猜得沒錯,當初的穆航確實是發現了我們兩人的秘密,這才給自己引來了殺身之禍!”
秦陽臉上笑意不減,而當他將這個事實說出來之後,雲舟感覺自己心頭憋著的那股氣再也壓製不住了。
要知道當初可是他親手將穆航擊殺,再將洪貴給扶上暗衛軍統帥寶座的。
現在看來,還真是愚蠢之極。
也就是說穆航臨死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洪貴和柳月微兩人就是臥底。
隻可惜這兩個臥底技高一籌,略施手段就讓雲舟親自將一員大將斬於手下,這就是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啊。
“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吧,其實我的本名就叫秦陽,也就是你們找的那個癌症患者,在進入暗香城之前,我就已經是大夏鎮夜司楚江小隊的準隊員了!”
秦陽臉上噙著淡淡的笑容,侃侃說道:“你說這事兒巧不巧,秦陽化名洪貴進入非人齋臥底,你們非人齋又讓我化名秦陽去鎮夜司臥底,都不敢這樣寫吧?”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孔稷和魏堯,現在也都是我的人,這下你該明白為什麼你派人搜了這麼久,都找不到她了吧?”
秦陽再次說出一個事實,最後還抬起手來朝著蘇月影指了一下,讓得雲舟原本就難看的一張臉,都開始扭曲起來。
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這些消息,對雲舟造成的衝擊力無疑是極其之大。
原本自以為所有一切儘在掌控的他,所有的威嚴都被秦陽三言兩語之間衝擊得土崩瓦解。
如果秦陽所說的這些是真,他這個自詡暗香城實際掌控者,自問一切運籌帷幄的非人齋天護法,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可笑他還覺得自己是暗香城的王,是非人齋齋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原來隻是一個跳梁小醜一般被人戲耍嗎?
“看在你如此好奇的份上,我就再告訴你一件事情吧!”
秦陽眼眸之中閃過一抹古怪的光芒,聽得他說道:“那位人護法老爺麾下的夫人,其實是眾神會派到你們非人齋來的臥底。”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秦陽的表情有些誇張,他現在是享受雲舟那極度變幻的臉色,或者說他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以前的秦陽,是因為自身實力不夠,所以並不敢輕舉妄動,隻能跟對方虛與委蛇。
但現在的秦陽已經毫無顧忌,反正今天過後,這雲舟也會變成自己的血奴,那多告訴對方一些信息,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反正這些秘密絕不會從眼前這二人的口中透露出去,在這種時候給雲舟添點堵,也算是秦陽的一些促狹之心了。
聽到秦陽所說的這個消息,就連那邊的蘇月影也有些震驚了,畢竟事先她並不知道夫人的事情。
蘇月影對那位夫人隻有一個片麵的了解,而且她十人不喜歡夫人的風格,覺得那就是一個靠勾引男人上位的騷娘們。
但現在看來,很多事情都不能隻看表麵,在夫人媚惑的表象之下,還隱藏著數不清的秘密。
“混賬!”
這個時候的雲舟終於把持不住了,他的身上升騰起一抹極為磅礴的氣息,口中的兩字喝聲,更是蘊含著極強的怒意。
他從來沒有想過,在自己以為鐵桶般的暗香城中,或者說鐵板一塊的非人齋高層之中,其實早已經千瘡百孔。
整個非人齋高層,除了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齋主,還有他這個天護法之外,竟然全都心懷鬼胎。
之前他就一直覺得奇怪,以暗衛軍對暗香城的掌控,怎麼可能連一個身受重傷,又中了兩種劇毒的蘇月影都搜不出來?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孔稷和魏堯在暗中搞鬼。
甚至這二人都可能不止一次幫兄弟盟隱藏蘇月影的行蹤,在雲舟不現身的情況下,又有誰敢不聽城主孔稷的話呢?
原本雲舟還想從洪貴的口中,得知一些關於鎮夜司的消息,沒想到消息重要確實是重要,卻跟他先前所想截然相反。
這個消息直接將雲舟震得外焦裡嫩,他覺得自己這五十多年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被這一對年輕男女耍得團團轉,還不自知。
“洪貴,哦不,秦陽,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奪得了異能大賽的冠軍,就敢誰都不放在眼裡了?”
雲舟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的氣息愈發狂暴了幾分,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旁邊的蘇月影不由有些擔憂。
至於雲舟心中自然也是這樣想的,這小子敢在這裡跟自己攤牌,莫不是認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局勢了吧?
“我告訴你,認不清形勢,是你犯下的最大錯誤!”
雲舟緩緩站起了身來,他的身周除了磅礴的融境後期氣息之外,還夾雜著一抹不為人知的特殊氣息。
那是屬於一種特殊藥劑掌控的氣息,這才是雲舟最大的底氣。
他相信有這種力量存在,眼前這個小東西,就一定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這小子得了一次異能大賽的冠軍,就飄得自己姓什麼都忘了,等下本座就讓你知道知道,你到底有多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