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青妤輕輕掛斷電話,仰頭靠在床頭,胸口窒悶,隱隱生疼。
從前她對顧近舟是基於外在的喜歡。
如今她覺得,她好像愛上他了。
頸中項鏈垂下,她伸手握住那粒小小的閃亮的鑽石,長久沉默。
屏幕已黑,顧近舟手中仍握著手機,就在前幾天,他還不確定自己對顏青妤是喜歡居多,還是基於勝負欲?
如今他覺得勝負欲已經不重要了。
他想念她。
哪怕昨天淩晨剛和她分開。
把手機扔到床頭櫃上,他身子向後一倒,躺下,右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腦中浮出顏青妤的臉。
奇怪。
他記性一向很好,可是總記不住顏青妤的臉,如今她那張秀雅的美麗麵孔清晰地盤旋在他的腦海中,一顰一笑都動人。
他自嘲一笑,從前總喊她大姐,並不在意她。
現在卻覺得她美貌生動,可能人隻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
得好好想辦法解決青回。
可是獨孤城不管他,虞瑜管不了,殺了他不現實,把他毒傻也不行,打他幾頓,他不會改,真是個讓人十分頭疼的瘤子。
察覺窗外有聲響由遠及近。
顧近舟迅速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窗。
夜色中,看到青回躍牆而入,很快他走到窗前。
顧近舟心中有氣,居高臨下睨著他,冷冷道:“你又來做什麼?”
青回繃著臉,說:“看你。”
顧近舟眼底浮出一抹冷笑,“你是我最討厭的人,從來沒如此討厭過一個人,以後少在我麵前出現!”
青回垂著眼皮,“可我最疼你,疼你、疼虞青遇、虞瑜,和我媽。”
顧近舟突然朝他伸出手,直逼他腹部命門而去!
青回能躲開,卻沒躲。
手指觸到他命門外的衣服上,顧近舟卻沒進一步,喝道:“出手!把你的蛇蠍毒蟲都召過來,還有你的本命蠱,使出看家本領,和我決一勝負!若你贏了,我娶虞青遇!若你輸了,徹底滾出我的生活!”
青回一動不動。
真若打起來,無論他輸還是贏,都有傷亡,他的蛇蠍毒蟲是他耗費大量心血馴服的,他舍不得它們死。
他也舍不得毒顧近舟。
他隻要把他身邊出現的女人都趕走就好了,來一個趕一個,來兩個趕一雙。
久而久之,自然沒人敢再接近他,到最後他隻能是虞青遇的。
顧近舟手一抬,手指已挪到他脖頸頸動脈處。
他厲聲道:“出手!”
青回仍不動。
顧近舟仿佛一拳頭捶到棉花上,心中怒意橫生。
他下頷骨繃緊,道:“滾!”
青回微微垂著頭,硬聲說:“你有危險,我還會救。舟舟,以後,你會懂,我最疼你,青遇最配你。”
他轉身就走。
顧近舟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怎麼有如此不可理喻的人?
次日去公司,他本就高冷的臉越發冷寒,倒也不影響工作,就是耐心更差了。
副總工作彙報到一半,他已經挑出三四個問題。
平時無關緊要的小問題,他會忽略,今天卻沒耐心。
他蹙眉問副總:“你在顧氏集團工作幾年了?”
副總小心翼翼地答:“八年了。”
“八年了,這點小問題都看不出?是覺得我年輕,好糊弄,還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副總額頭騰地一下冒出冷汗。
整個集團都知道他是集團未來繼承者,誰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副總忙解釋:“是我疏忽了,以後不會再犯……”
“拿著高薪就要做出對得起高薪的效率,不要把企業當成養老機構。如果覺得力不從心,就轉去彆的崗位。”
他聲音並不大,可是那種壓迫人的氣場讓人窒息。
副總連聲答應著。
顧近舟抬手,“下去吧。”
副總小心地退出,輕輕帶上門。
平時他隻是高冷話少,但不會隨便亂發脾氣,今天這是怎麼了?像吃了火藥一樣。
顧北弦恰好經過,看到副總那副模樣,知道是被訓了。
他抬手拍拍他的肩頭,示意他離開,接著敲門。
顧近舟道:“進來。”
顧北弦推門進屋。
看到顧近舟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修長手臂擔在座椅扶手上,另一隻手微抬,手指輕按眉心,眼神頗為不悅。
顧北弦走到沙發前好整以暇地坐下,抬眸看向顧近舟,問:“舟舟,發生什麼事了?”
顧近舟按眉心的手放下,淡淡道:“沒事。”
“去金陵不順?顏小姐不理你?”
顧近舟惜字如金,“理。”
“那你為什麼發脾氣?”
顧近舟眼皮一掀,沒答,不想讓爺爺知道他拿青回沒辦法。
那樣爺爺會覺得他無能。
他最討厭“無能”二字,更討厭被人覺得無能。
於他們這種家庭,一旦被貼上“無能”的標簽,直接影響在公司的地位,甚至會影響集團繼承人人選,楚帆、秦珩都是繼承人後備人選,隨時有可能頂替他。
顧北弦揚唇笑了幾聲,“因為青回?”
顧近舟抿唇不語。
顧北弦長腿疊起,“這有什麼不好承認的?又不隻你拿青回沒辦法,我,老顧,你爸都拿他沒辦法,連他師父都拿他沒辦法。”
顧近舟終於頷首承認。
顧北弦抬手揉太陽穴,“青回去金陵找青妤了?”
顧近舟喉間嗯一聲,心中陡生怒意,“他深更半夜搞了上百條毒蛇,去嚇唬顏顏和他爸媽。”
顧北弦未曾經曆那險象,都覺得毛骨悚然,顏青妤父母都是身家清白的文人雅商,經此一劫,自然不敢把女兒許給舟舟了。
難怪小子如此上火。
顧北弦道:“容我回去和老顧好好想,想個兩全的法子。如果實在想不出,就彆去耽誤人家姑娘了,反正你也沒有多喜歡她。”
顧近舟心中暗道,已經很喜歡了。
但是這種話,他一個大男人恥於說出口。
忙完一天的工作,晚上的應酬顧近舟懶得去,便派了另一個副總代他去。
天色剛近黃昏,他開車回了顧家山莊。
停好車,步行回彆墅,經過竹林時,他停下腳步。
凝望那蔥翠修直的竹林,腦中驀然浮現顏青妤那日躲到竹林捂唇偷笑的畫麵。
這才發覺,她不隻美貌,還活潑嬌俏。
他唇角忍不住浮笑,心中卻越發煩躁。
忽見竹林仿佛有綽綽人影,神思暗自一怔,下一秒,他人已經閃身進了竹林。
未待看清,他便衝那道窈窕的身影喊:“顏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