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瑜打罵青回的聲音不小。
他們那屋窗戶沒關,顧近舟站在頂樓窗前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滿腔惱怒,如今顧近舟覺得虞瑜不易,他都被青回逼出了心理陰影,何況虞瑜和他同床共枕朝夕相處二十餘年?
忽聽門外有腳步聲,聲音不重,很輕。
顧近舟回眸看向門口,“誰?”
門被推開。
虞青遇穿著天青色睡衣睡褲天青色拖鞋,揉著眼睛站在門口,說:“是我,舟舟哥。”
顧近舟道:“有事?”
虞青遇說:“你彆擔心,我不會答應我爸。”
顧近舟低嗯一聲,“我要娶你爸。”
虞青遇愣住,慢一拍才開口:“舟舟哥,你是認真的?”
顧近舟唇角浮出一抹冷笑,“從前他逼我,如今我逼他,很公平。”
虞青遇知道父親肯定是闖了大禍,才把他氣成這樣。
頓一下,她問:“是不是我爸去嚇唬青妤姐了?”
顧近舟眯眸,眼神冷沉,“半夜弄了幾百條毒蛇去顏顏家,把他爸媽嚇得麵無人色。”
虞青遇要繞個彎才反應過來,顏顏就是顏青妤,心中知道顧近舟對她反感到極點,連“青妤”二字都不肯說,因為青妤說起來像青遇。
虞青遇想了一下轉身離開。
下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撥通元慎之的手機號。
元慎之遠在巴黎讀博,此時是白天。
他接聽,問:“小屁孩,找哥哥什麼事?”
虞青遇很認真地說:“慎之哥,我不跟你開玩笑,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好好聽著。”
元慎之習慣了她繃繃硬硬,難得見她認真,便笑道:“你說。”
“我爸做得太過分了,搞了一堆毒蛇去嚇唬舟舟哥的女朋友,青妤姐為了家人的安全,不要舟舟哥了。我不能殺了我爸,如今隻有一招可破。”
“什麼招?”
“你跟我好,我……”她頓一下,頭一次如此為難,過一分鐘才說出後麵的話,“我,懷上你的,孩子。”
元慎之頭嗡的一聲!
這是什麼損招?
就青回那個認死理的模樣,他要是敢配合虞青遇,青回得提刀砍了他,況且他並不喜歡虞青遇。
元慎之連忙說:“這主意很損,恕難從命,你還是找彆人吧。”
虞青遇固執道:“隻能是你,換了彆人,都活不了。你是元家人,我爸不敢跟官鬥。”
元慎之苦笑,“我是死不了,但是會毀了我。我是長孫不假,可是秦霄十分優秀,秦珩也不輸於我,我壓力非常大,不容許犯任何原則性的錯誤。認識一場,你彆害我。”
虞青遇不解,“非得走仕途嗎?來我們家公司不好嗎?以後都是你的。”
元慎之跟她沒法溝通。
她不懂權力的迷人。
元慎之敷衍幾句,掛斷電話。
虞青遇腦細胞飛速旋轉,得找個父親不敢惹的,到時再使一招瞞天過海,騙過他。
思來想去,她撥通顧寒城的手機號。
顧寒城是楚韻和顧驍的小兒子,也是顧楚楚的弟弟。
虞青遇跟他不熟,不好貿然打擾他。
挨到快天亮時,她才撥通他的手機號。
今天是周末,顧寒城還在睡覺,被放到飄窗上的手機震動聲吵醒。
俊朗少年不耐煩地蹙了蹙眉,掀起被子,身形一抻,人就到了五米開外的飄窗上,拿起手機返回到床上。
接通,他喂了一聲。
虞青遇說:“寒城,跟你說件大事。”
顧寒城閉著眼睛,“說。”
虞青遇把父親闖的禍簡單一說,道:“咱倆好,騙我爸。”
顧寒城抿唇不語,過片刻問:“怎麼好?”
“我爸很難騙,得,得搞個孩子,他才能相信。”說完連虞青遇自己都覺得荒唐。
她對元慎之有那意思,對顧寒城沒有。
顧寒城比她還小好幾歲。
顧寒城擰眉,“我未成年,姐姐,麻煩你抽空去看看腦科。”
他掛斷電話。
虞青遇覺得丟死人了!
怎麼腦一抽,去找顧寒城了?可是顧家那幫兄弟,他年紀最小,話最少,嘴最嚴,看著也最好騙,又不是真搞孩子,搞個假的,騙騙父親。
她又撥過去,想解釋,是搞假孩子,不是搞真孩子,可惜顧寒城把她拉黑了。
虞青遇小臉繃緊,欲哭無淚。
都怪自己那個丟人的爸爸!
害得她連夜給他擦屁股,結果擦著擦著,她自己也被沾上了屎。
此時顧近舟已到青回的臥室。
青回正趴在床上,後背被虞瑜打腫了。
顧近舟冷著一張俊臉,居高臨下望著他,道:“走,去民政局,你倆離婚,跟我結。”
青回頭也不抬,“不離!”
顧近舟伸手去抓他手腕,“走!”
青回擅長馭蛇,功力卻比不上顧近舟,被他一抓,便被提了起來。
顧近舟抓著他的手腕,出了房間,下樓。
虞瑜正和傭人準備早餐。
看到顧近舟下樓,虞瑜臉上忙堆起笑容說:“舟舟,早餐快準備好了,一起吃飯。”
顧近舟抓著青回的手,把他往座椅上一扔。
青回趔趄一下坐到座椅上,後背撞到椅背,疼得他暗抽一口冷氣。
怕虞瑜生氣,他連藥都沒敢抹,因為“苦肉計”對虞瑜最管用。
顧近舟對虞瑜說:“阿姨,你倆離婚,我娶他。”
虞瑜哭笑不得,“孩子,你冷靜一下。”
顧近舟又道:“阿姨……”
言外之意,是為你好,離了吧,這樣的男人,跟著他受罪。
虞瑜反應過來了,可是離了,青回還會逼她複婚,他好不容易娶到她,不會那麼輕易放過她的。
虞瑜答應著,“謝謝你,舟舟。”
四人同桌吃飯。
顧近舟不吃自己麵前那碗,端起青回的碗,和自己交換,不是不相信虞瑜,是不相信青回,怕他給他下情蠱。
吃完飯,顧近舟抓著青回的手臂。
虞瑜去取了結婚證、身份證,對青回說:“走吧,去離婚。”
青回眼神陰翳,“不離!”
顧近舟忽然雙手抓起他的雙臂,把他往二樓扔去,口中道:“離不離?”
青回心裡氣得牙根癢癢。
臭小子,他那麼疼他,他卻如此作弄他!
他像個球一樣作弄他,可他仍舍不得召喚毒蛇來咬他。
青回立在二樓,站穩,麵色鐵青,仍固執地說:“不離!”
顧近舟單腳點地,身體騰地躍到二樓,捉住青回的手臂,作勢要把他往樓下扔。
青回繃著臉道:“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離!”
顧近舟冷眼睨他,“你以為我不敢,還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