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樹回到泉州府休息了半個月,又準備北上了,這次主要還是押送糧食糧種,還有一些布匹,和幾車棉花。
都是江一鳴要的東西,他這個父母官可謂是儘職儘責,又當爹又當媽的,把治下的百姓當孩子一樣養著。
不過一個大家庭豈是那麼容易養活的,張樹都替他捏把汗,希望接下來三年都順利,富貴險中求,但願太子快點登基,老皇帝快點駕崩。
日常盼著老皇帝快點噶。
這天張樹正好下船要換陸路,把貨物都搬下船,走進一家客棧,這家店吃飯住店都可,大堂坐滿了人,張樹正要讓小二把飯菜送到客房去。
視線把整個大堂掠了一遍,最後落在一張俏麗秀美的小臉上,張樹神色一頓,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意料之外的熟人。
七姐自懷孕後胃口就變得相當好,飯量翻了三倍,她一個人能吃三個人的份,趕上暖寶的食量了。
暖冬胃口也不小,三個人點了一大桌硬菜,一大盆飯,當初周遠回京時給了七姐一千兩,她也沒心疼錢,想吃啥就買,孩子爹給的飯錢,可勁了吃。
“江七姐?”張樹以江一鳴朋友的身份稱呼她。
“唔,嗯?”七姐正埋頭扒牛肉飯,牛肉難得,運氣好才能吃到,她愛吃,剛點了五斤,聞聲抬起頭來。
“誰?你誰?”一孕傻三年,七姐腦子鏽鈍了片刻。
“我是張樹,走商那個。”張樹提醒了幾個關鍵詞。
張樹?
哦對,隻是七姐偶爾見過他三兩次,也沒認真看過他的臉,而且太久沒見了,張樹比以前更糙了,黑得像頭熊。
“你也來吃飯,坐,一起吃。”七姐不拘小節,鳴哥兒說了張樹這人品行不錯,可以深交。
現在張樹和她弟是合作夥伴,遼州那邊還要靠張樹送貨過去呢,七姐對張樹還是很佩服的,有膽量,是乾大事的人,她願意請他吃飯。
張樹不是一個人過來的,還有兩個心腹也帶過來了,這會兒也沒跟江七妞客氣,直接坐下了。
又把小二叫來點了五斤紅燒肉,一條魚,一壇子酒。
“七姑娘怎麼會在這兒?”張樹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兩個丫鬟,雖說兩個丫頭都會功夫,但還是太危險了。
“我去京城,就我那個姘……和我說親的那位在京城,他派人來接我,我去京城找他。”差點說禿魯嘴,姘頭都出來了,還好及時改口。
七姐也沒瞞著行蹤,還指了指隔壁桌的周取等人。
張樹回頭一看,周取和幾個侍衛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他輕笑出聲,“你去京城江大人知道嗎?”
七姐心虛地垂下眼瞼,繼續扒飯,含糊道:“我有寫信告訴他,他會收到信的。”
隻是從泉州府捎信去遼州,最快也要一個月,而七姐的信等驛站的人送到遼州估計要兩個月。
“家裡人都知道嗎?”張樹狀似無意的閒聊套話。
“知,知道,都知道呢。”七姐覺得飯都不香了,算了,多吃點牛肉吧。
暖寶和暖冬隻當沒有張樹這個人,腦子放空,假裝聽不見七七和他的對話,專心乾飯。
張樹沒再說話,加入乾飯的行列,暖寶看著他風卷殘雲,呼啦兩下就把一大盆飯和肉乾完了,暖寶打了個飽嗝,覺得遇見了知己。
“張大哥,下次我請你吃飯。”兩個乾飯人一起吃,肯定很過癮,飯菜也更香。
“好,等我從遼州回來。”張樹爽快的答應,沒有因為暖寶是一個丫鬟而輕視。
“張大哥你又要去遼州啊?”七姐眼珠子一轉,低聲詢問。
“嗯,這三年都走遼州,和江大人簽了契書的。”張樹見她眼珠子骨碌碌轉,以為她會多問幾句,沒想到問完她又接著扒飯,似乎對遼州那邊的事不感興趣。
“辛苦你了,鳴哥兒好久沒寫信回來了,你這次過去記得提醒他,多寫信回家,家裡人都很掛念呢。”七姐話著家常,一副關心弟弟的好姐姐模樣。
張樹沒看出異樣來,點了點頭,好心提點她,“七姑娘,去了京城,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去找傅夫子,你提宋少爺,他會幫你的。”
七姐眼睛一亮,其實她自己一個人去京挺沒底的,張樹提到可以去找傅夫子,她才想起來,京城也是有熟人的,雖然她跟傅夫子不熟,但鳴哥兒和少爺和傅夫子熟啊。
“謝謝張大哥,我知道了。”
張樹吃好了,該離開了,可他不放心江七妞,想了想道:“我這裡有軟筋散要不要給你一些,防身用?”
張大哥真是個好人,不過不用了,“謝謝你啊張大哥,軟筋散我自己有,袖箭也有。”
還有電棍啥的,鳴哥兒臨走前唯恐幾個姐姐出什麼意外,給足了防身武器,軟筋散蒙漢藥等等也一堆。
原來是準備充足,防身武器齊全,並不是傻呼呼跑去找情郎。
江一鳴沒跟張樹提過七姐的事,張樹是聽宋少爺有一次不經意提過一嘴,說江家七姐和京城宣武侯世子有感情糾葛,當時江一鳴不願多提。
顯然是不看好這段姻緣的,現在江七妞自己屁顛顛要去京城找情郎,張樹一個外人也不好多管,隻能到了遼州把這事告訴江一鳴。
遼州。
江一鳴把之前花一千萬買的河水,裝五個水龍頭的次數用完了,今天打完第五口井,再想打第六口井就得另外花錢了。
“我這裡有一萬兩,你先拿去花。”少爺豪橫地塞給他幾張銀票。
江一鳴沒跟少爺客氣,現在他花銷大,確實需要很多錢。
“話說你考中進士後,係統就廢了嗎?”少爺突然提起係統。
“不咋出現了,這次種紅薯和種樹都給了積分,一萬積分兌換了一億大洋,都存在餘額裡麵,不怕沒錢買水了。”江一鳴漫不經心道。
“啥,種紅薯種樹也有積分,那你還收我銀票?”少爺覺得鳴弟變了,比以前貪財了。
“等把世家都摁下去了,遼州這邊穩定了,就該發展畜牧了,豬牛雞鴨鵝啥的不得養起來?哪樣都要花錢。”江一鳴道。
“那得老百姓自己花錢買,沒道理咱們掏腰包倒貼吧?”少爺還沒偉大到那個程度。
“縣衙糧倉空空,等百姓把紅薯和玉米那些種起來,有餘糧了,就讓他們拿糧食來抵,糧食不夠就打欠條,把家禽賣了錢再還給我。”錢不是官府的,是江一鳴的私房錢,當然要還給他。
“咱們這麼辛苦把遼州發展起來,難道最後又要交給朝廷,朝廷就白嫖咱們的成果,不公平,遼州應該屬於我們。”少爺一想到朝廷的不作為,就覺得不值得。
“難道咱們還要造個反?”江一鳴搖頭,“現在隻有兩個縣暫時不缺水,遼州攏共有十個縣,還有八個縣在缺水呢,想把遼州發展起來,任重道遠呐。”
“還有這麼多縣沒整頓嗎?錢不經花啊,那幾個縣的世家沒那麼多豺狼,都是三流世家,咱們趕緊去拉攏拉攏。”少爺最近都在拉攏小世家,已經有幾家合作夥伴了。
“鳴弟你放心,等太子登基,我一定幫你討要封賞,錢也好升官也好,總之不能讓你白乾。”少爺想著他要討兩分功勞,他也不白乾。
這時一個衙差跑來稟報,“江大人,外麵有人來報案,說孩子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