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寶寶咧嘴,眉眼彎彎,都不覺得熱了。
來自聖上的誇獎令他開心無比,若是有尾巴,此刻便要甩來甩去了。
“哪裡,哪裡~”
開心得尾音都是飄蕩的。
父子倆互相誇讚,誰也沒在意,眾位大臣眼裡的怨氣衝天。
平日被聖上壓迫多了,罵多了,如今可找著機會說聖上的不是了。
雖然是借著說太子答卷的名義,可大臣們都認為試題乃陛下所設,答案亦是陛下所予。
於是紛紛熱火朝天,摩拳擦掌,宮人將小胖崽的答卷擺好,大臣便一擁而上。
擠來擠去,比菜市場還熱鬨。
小胖崽瞧見這一幕,還怪稀奇的嘞。
果然和父父說得一樣,大家夥都很喜歡上朝,等魚兒登基了,大臣上書致仕,魚兒一定要留他們到七十歲。
七十歲,正是拚搏的年紀,正是冉冉上升的時候!
1002:萬惡的資本主義國家。
懷著笑話陛下的心思,眾人無比認真。
作為陛下內定的下一任首輔,太子殿下的授課之師,裴杭清第一眼看得便是漠北一題。
見小太子字跡清晰,便放心許多,雖然這字體稍圓,但也能叫人認得出來。
可比從前的鬼畫符好看多了。
想到自己遞上去的奏折中,大多是歪歪扭扭的回複,裴杭清直到此刻才鬆了口氣。
隻是他向來神色淡淡,旁人也瞧不出。
再看作答,這一看不由得令他陷入深思。
裴杭清原以為此題故意設陷,因為漠北荒蕪之地,是不會種植作物的,偌大國土,隻有少數地區是供糧之地。
養牛養馬,才是漠北的存活支柱。
可小太子的作答,倒叫他開眼了。
臣子都是想著從前的漠北,小太子想的卻是整個天下。
既然漠北黃沙漫天,不好種主食,那便種一些適合的經濟作物,譬如高粱、瓜果、還有綠肥作物。
能種的地方便種上新發現的玉米,小麥也較為適合。
也可純粹種植經濟作物,其他的一應由大昭或大楚提供。
這裡不僅僅涉及了農事,還與政務相關。
代代相傳,成為習慣,日後漠北就算是有了反叛之心,沒有足夠的糧食,又如何起兵?
想自己偷偷種植?不可能,因為小太子的作答裡,漠北是純粹為他供應經濟作物。
至於這道題是不是聖上答的,這已經很明顯了。
聖上說話向來言簡意賅,他治下已久,朝臣們都熟知聖上的風格。
這樣長長的敘述,文字之間還能窺見筆者的稚嫩,雖然很有條理,但一看就知道,是小太子自己想的。
心裡起著火,誓要找出陛下說法缺陷的人都有些沉默。
後生可畏,他們個個都以從前的漠北作答,倒也沒想過,還能以這樣的方式。
這題不能再批判了,因為高下立見。
於是眾人又將目光移至下一題,他們神色複雜,因為從第一題他們便知道,也許一整張試題都是小太子自己作答的。
陛下沒有插手分毫。
這樣一題題看過去,監考官們的目中異彩連連。
時不時看太子一眼,看樣子激動無比。
“妙!”聖上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身邊一大片真空區。
他撫掌大笑,將眾人都嚇得一個激靈。
明熙帝性情淡漠,極少喜形於色,這會子笑聲都傳到考生耳朵裡去了。
答著題的考生聽見這樣的誇讚,心中驚奇,難道是哪位考生提前交卷了?
不應該,此次比之殿試也不差什麼了。還從沒聽說過有人在殿試上提前離開,又不是當今天子。
最後那令百官停筆的一題,小胖崽答得極好。
他本身聰慧過人,又有後世思想熏陶,角度清奇。
可高瞻遠矚,“旁征博引”,引人深思。
明熙帝見他出了那題,便為他的靈秀而驚訝,見他答了這題,竟暢快得不知說什麼好。
什麼寒意、陣痛,他都感覺不到了。
唯有柔情萬種,恨不得將孩子高舉起來,叫眾人叩拜他才好。
國與農如何聯係?小胖崽說,要把國家當田地來種,因地製宜,分區而取。
第一句話說出來有些好笑,但順著答卷看下去,便知道小家夥有備而來。
他的筆力並不成熟,可邏輯無比的清晰。
誰也不能說這是不可行的。
待到聖上大步流星走到太子身邊時,早就等得心癢癢的眾人便一擁而上,隨後便是一連串的誇讚。
“妙妙妙!五行莫貴於土,大昭為土,執政四方,不拘泥於此地。”
“殿下的意思,難道除了周邊小國,海的另一邊還有和大昭一樣的國家?”
“依附國土而生之物,儘數傳揚諸國?好!”
“此題竟然可以這般作答!”
眾人圍在一塊,嘖嘖稱奇,先前還質疑小胖崽寫不來的向淨此刻捏著答卷,死死不肯放下。
和旁人爭得臉紅脖子粗,至於和他爭搶的人,便是那位嫌棄小胖崽半桶水的章知大學士。
站在此地的人都官居一品,誰也不會怕著誰。
眼見有人將答卷搶走,擼起袖子就是乾。
“放開!”
“粗俗!”
“醃臢!”
各種謾罵不絕於耳,小胖崽也不是第一次見大臣們吵架了。
他乾脆趴在桌子上觀看,唉好熱呀。
兩塊紅玉都不夠,能不能再多來一塊呢?
渴望的眼神落在了明熙帝身上。
此次農試,共取甲等三人,乙等六人,丙等十二人。
這些便是未來農部的官員,至於其他人,都被小胖崽留下了。
在他看來,他們都個個有本事,研究人才他一點都不嫌多。
又過了兩個月,京中悄然流傳出小太子的農試答卷,又有人稱:“農試共取一十八人,甲等唯有三,可這上上等,唯有殿下當得。”
所聞之人,莫不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