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上一次嘴這麼硬的,早就連骨灰都不剩了。
漠北國君一邊嘴硬,一邊心裡是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現在就是後悔,十分後悔。
想當年堂弟待他也不薄,雖然再沒想過將王位還給他,但也是禮遇有加。
他也一直安分守己,老老實實當個富貴賢王。
可誰叫堂弟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呢?
不信天災之言也就罷了,還大肆搜刮大昭太子送來的自救書。
這天災過後,一下子就激起了民憤。
與大昭太子的仁德相比,漠北百姓隻覺得國君心胸狹窄。
加之天生異象,傳揚天下,一時之間大昭太子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先國君無法坐視不理,隻要天命之人一死,大昭必受重創。
既壽永昌一說也不攻自破,畢竟這應命之人都死了。
還有什麼是可以相信的呢?
故而他孤注一擲,合眾聯合,費儘千辛萬苦,送上那成癮秘藥。
誰知連對方一個皮毛都沒損耗呢?
大昭皇帝暴怒,原本與民休生養息的政策當即廢除,不過多久,便要揮兵北上。
這下好了,先國君立馬就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驚懼之下,臥病不起,君威不再。
他這才起了心思,想要奪了王位自己坐坐。
說不定換個國君,百姓便會回心轉意呢?
他都已經想好了自己是何等的雄才大略,帶領漠北重返故土,做那不世之君。
誰知道,堂弟好謀略!
明明還有得可活,卻以性命向漠北臣民賠罪。
又哀哀懇求新君及臣子們多多看顧他的妻兒。
到底是一代君王,又這般決烈,惹得不少老臣拚命掩護他的遺孀。
更令不少百姓不再仇視先國君。
朝廷民間都在為那三人遮掩,他是翻遍了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跡,隻好假裝大度聽了先君之言放了他們。
誰知道那臭娘們還要聯合晏寂淵擺他一道!
好後悔不曾掘地三尺,把那母子三人就地格殺了。
不過他雖愚蠢,卻也知道,哪怕沒有先王後與先王嫡子,漠北也是必亡之國。
可史書上多少亡國之事都推給女流之輩,他這樣說,也是效仿先輩,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罷了。
“唉!”漠北國君長嘯一聲,狡兔三窟,他一邊用儘計謀,想要大昭太子去死。
一邊又暗地裡搜刮錢財,想要一走了之。
原以為漠北還能支撐個一年半載,誰知道不過一個月,漠北這個曾在過去的歲月裡稱王稱霸的泱泱大國,便一敗塗地呢?
唯一有所安慰的,就是他們漠北國號還保留著。雖然逃跑不成,但那竊國之賊的罵名也丟不到他頭上。
到時候也是要怪那紅顏禍水的。
想到這裡,漠北國君不由得苦中作樂,長歎一聲:“好在這千古罵名也不會背到孤身上,那臭娘們欠罵?”
他語氣幸災樂禍,配上那肥頭大耳的長相,真是怪惡心的。
話音剛落,就見大楚的一位王爺譏諷一笑:“怪不得這些賤民要罵你豬玀,蠢貨一個。他日史書工筆,不僅不罵你漠北先王後。”他一頓:“哦,如今是太後了。還要大肆讚揚她識時務,反而你這口口聲聲辱罵她臭娘們的人,要遺臭萬年了,這算什麼?臭豬玀。”
兩國相爭,必會使儘手段。
可惜大昭生出晏寂淵這麼個妖怪,後來又給了個神仙太子。他們敗的不冤,隻是恨翁道辰那小子,不顯山不露水,就這麼和大昭勾搭上了!
再如何,他們也拿得起放得下,哪跟這豬玀一樣,自己沒本事,口口聲聲罵人臭娘們。
技不如人還要嘴硬,他真是唾棄無比!
羞與此人坐一輛囚車。
幾位王爺同仇敵愾地縮了縮,儘力讓自己遠離這蠢貨。
若沾了幾分愚昧,下輩子投胎也這樣那可如何是好?
晏寂淵也太過小氣,一輛囚車裝四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個豬玀。
一路遊街示眾,受儘泥土摧殘,到了大理寺的時候,幾人如同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直把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季安給嚇得不輕,沒想到百姓們折磨人來,比之他這個前指揮使也不逞多讓啊!
恐怖如斯啊!
被罵小氣的聖上正捏著書頁,站在一邊,聽著太後的斥責。
就算是知道旁人說他小氣,陛下也是不以為然的。
明熙帝從前眼底隻有利益,誰能為他帶來利益,他不吝賞賜。
現在眼底裡全是大胖兒子的利益,對待無關緊要的,他覺著給輛囚車都是抬舉了。
合該赤著雙腳一路走過來的。
太後訓斥聖上的場麵,也實在稀奇無比。
陛下登基以來,殺人不眨眼,陰翳無比。
連太後這位生身母親,也是要畏懼他幾分的。
隻有在皇帝子嗣上,時時催促,刻刻關懷。
其他時候,太後便隻是賞花喂魚,頤養天年。
後宮雖在太後掌控之下,她卻不敢對兒子指手畫腳。
母子倆倒也和諧,隻不過沒那麼親密罷了。
可小胖崽出生後,一切都變了。太後天天過問乖孫子,也順帶會關懷自己的兒子。
一來二去,倒增進了母子情分。
可訓斥是從來也不會有,也不敢有。
畢竟這個兒子,實在是太無情無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