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毅躲在人群最後著頭。
旁邊還有兩個身材比較高大的礦工映襯著,自認為絕對不會太顯眼。
卻沒想到,還是被對方察覺到了不對。
假裝站起身,擠出一個笑容,就要走向那位特派員。
結果對方卻惱怒道:“誰讓你站起來了,聽不懂人話嗎?我說的是你,不是你!”
聽起來雖然有點繞,不過鄭毅明白了,對方說的是另外一個人。
暗暗鬆了一口氣,故作驚恐的抖了抖,看起來好像是被嚇著了,一個踉蹡重新跪了下去。
當然,鄭毅實際上也隻不過是彎了彎腿,現在的他還真沒有辦法,向這樣一個家夥下跪。
鄭毅身邊的周鯤山,粗著嗓子道:“大人您叫的是我嗎?”
“對,給本大人滾過來。”周鯤山急忙站起來,快步走向那位特派員。
不止鄭毅鬆了一口氣,趙天明也同樣鬆了一口氣。
天知道,剛才特彆派對鄭毅呼來喝去的時候,趙天明的心臟都好幾次要停止跳動了。
如果那個叫作鄭毅的家夥真的過來,就他身上那股氣質,根本就隱藏不住好不好?
到時候,恐怕什麼都要露餡了。
萬幸的是,這位特派員似乎真的對鄭毅,沒有太大的興趣。
在周鯤山離開之前,鄭毅連忙給他傳音道:“隻要不是威脅到生命安全,不管他提出任何問題,你都先答應。”
周鯤山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特派員麵前,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小人見過特派員大人。”
“哦。”特派員那被肥肉擠得幾乎看不見的眼睛上,眉頭跳動了兩下:“你很不錯。”
“我的身邊,還缺少一個熟悉情況的人。在本大人離開之前,你就先跟在本大人身邊,聽我的差遣吧。”
周鯤山的心裡,自然是老大不願意的。可惜對方的要求,他卻沒有拒絕的餘地。
彆說鄭毅之前叮囑過了,就算是沒有鄭毅的叮囑,麵對這個人的要求,他也絕不可能說出一個不字來。
對方雖然不是真正的趙家人,可隻憑他姓趙,這人的身份就絕對低不了。
在這蒼炎界,絕大多數人都不可能拒絕他這樣身份之人的要求。
腦子裡的想法百轉千回,一時之間沒有回應特派員的話。
特派員見周鯤山半天沒有反應,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了,尖著嗓子道:“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當……”
周鯤山暗暗自責,自己剛才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於是趕緊用力磕頭,砸的青石地麵都哐哐響:“願意……小人願意跟在大人身邊。剛才小人就是歡喜得很了,大人您可千萬彆放在心上。”
他這番“誠懇”的表態,總算是緩和了特派員心中的那點怒火。
“行了行了,快起來吧。你這傻小子,也不用這麼折騰自己。”
見周鯤山還是磕頭不止,特派員心裡原本的那點小不快,消散了個七七八八:“起來吧,彆把自己磕壞了,要不我還得再找個人給我跑腿。”
“都說彆磕了,怎麼還不停呢?再這樣,我可真的要生氣啦。”
直到這個時候,周鯤山這才停下,一臉憨厚地站了起來:“大人您不怪我啦?”
這要換成彆人這麼說,特派員說不定直接就發表了。
可從周鯤山嘴裡說出來,他隻覺得這家夥傻的似乎還有點可愛。
“你不錯好好乾,本大人少不了你的上次。”
周鯤山聞言大喜:“多謝大人。”
他這種看似毫無心機的模樣,反而讓特派員越發的喜歡。
特派員對周鯤山,反而越發欣賞。
“你叫什麼名字?”
“俺叫周鯤山,今年三十一了。”他不止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還殷切地把年紀都告訴了對方。
說完還高高挺起了胸膛,就好像能說出自己的年紀,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你啊……”特派員無奈地搖了搖頭:“以後我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可彆自作主張地說那些有的沒的,聽明白了沒有?”
周鯤山立刻大聲回答道:“明白了,特派員問什麼我就說什麼,多餘的話不能瞎說。”
可能是因為要迎接這個特派員,他們早上也不敢再隨便大魚大肉,所以吃的是跟以前一樣的東西。
習慣了頓頓有肉米麵管夠的日子,現在再讓周鯤山吃那些難以下咽的東西,周鯤山吃著還真有點沒胃口。
所以才過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已經饑腸轆轆了。
話剛說完,肚子就發出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趙天明趁著這個機會急忙道:“特派員,咱們也都彆在外麵站著了,您遠道而來早點進屋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麵對趙天明的時候,特派員又回到了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走吧。對了,給這小家夥準備點,可彆把人給餓壞了。”
一直到了礦上快下工的時候,趙天明才終於抽出時間來見了鄭毅。
“大人,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這位特派員,的確是為了趙家那幾個子弟的死而來的。”
“不過他們也不能確定,人是死在咱們這裡的。所以這一路上,他們也調查了好幾個地方,這才來到咱們這,所以才拖了這麼久。”
鄭毅恍然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之前還在奇怪,趙家那些人既然要調查,怎麼也不應該這麼久才來。
感情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人死在什麼地方,所以隻能一點一點地排查。
“這麼說的話,那幾個公子哥很有可能隻是遊山玩水的過程中,碰巧路過這裡,而不是有什麼事務要處理。”鄭毅摸著下巴思索道。
趙天明聞,也是暗暗心驚。
他就在鄭毅的手上吃過虧,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家夥。
可現在看起來,他似乎還低估了對方啊。隻是一句話,竟然就能分析出這麼多的東西。
“還有彆的重要情報沒,如果沒有的話你就趕緊回去,免得離開太久了,被那位特派員懷疑。”
“這個……”趙天明欲言又止。
“放心好了,那些人留下的蹤跡,我早就已經叫人全部抹除了。”
“如果他們早上半個月過來調查,說不定還真能查出點什麼。但是現在,嗬嗬……”
有了鄭毅的承諾,趙天明莫名地安下心來:“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他現在跟鄭毅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打心底裡希望,能不出事就不要出事。
周鯤山依舊被那位留在身邊,也不知道具體要他乾什麼。
鄭毅自然也不可能做出違背自己現在身份的行為,去擅自打探周鯤山的下落。
雖然心裡有些不安,不過也隻能帶著河灣村的人回去了。
當晚,正在熟睡中的鄭毅,突然被一個微不可察的聲音驚醒。
來的是高手,最起碼也有著結晶期的修為。
村子裡的其他人,絕對不可能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這人隱藏氣息的手段非常高明。
就連鄭毅,也是在對方無意間,發出了一些聲音,才察覺到此人的存在。
“竟然找上了門?難道說,是周鯤山露出了什麼馬腳?”
“應該不太可能啊,如果是這樣的話,來的肯定就不是一兩個人了。”
“又或者說,是周鯤山直接出賣了我?”
“等等……好像還是不對。”
手中掌握的情報太少,哪怕是鄭毅,也不可能憑空猜測對方的行動意圖。
索性,鄭毅就乾脆裝作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
繼續眯著眼睛假寐。
看似毫無防備,實際上全身都是緊繃的,隨時展開雷霆般的反擊。
他就要看看,這個鬼鬼祟祟的家夥,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咯嗒!
門閂被人用靈氣撥動的聲音響起。
對方還刻意消除了聲音,哪怕是在大晚上,這聲音也小得幾乎聽不出來。
至此,鄭毅算是可以排除,周鯤山有問題的可能性了。
如果是周鯤山那邊露了底細,又或者是這家夥背叛了自己。
對方都不可能用這種方式,潛入進來。
因為此人隱藏氣息的手段雖然高超,在其他方麵明顯是個新手。他剛才這番動作,但凡是正經修煉的修士,都不可能瞞得過去。
很顯然,這家夥也把他當成了河灣村的普通村民。
鄭毅故意翻了個身,悄悄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向房門所在的方向。
外麵的人聽到他翻身的動靜,頓時就沒有了聲息。
等了一會,應該是聽到屋子內沒有了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
吱呀!
木門發出的聲音,依舊被隱藏得很好。隻可惜,依舊被鄭毅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瘦小的身影,緩緩地走進了屋子。
對方明顯沒有發現鄭毅的視線,自顧自地在屋子裡搜尋起來。
他沒有翻箱倒櫃的四處翻找物品,而是拿出一個玉佩,在屋子裡迅速地遊走了一圈。
見那玉佩沒有任何反應,這才又悄悄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看來,這玉佩應該是能檢測到什麼東西。
鄭毅覺得,應該是能跟趙家人身上的某些物品,產生反應吧。
幸虧,在乾掉趙家人之後,他沒有把他們身上的東西據為己有。
這些人畢竟也是修士,誰知道有什麼物品是可以用來追蹤他們的?
所以保險起見,能燒毀的東西直接燒毀。
不能燒毀的,鄭毅也讓馮海濤等幾人,趁著月黑風高的時候,遠遠地丟在了其他地方的深山裡。
估摸著,趙家人想要找到他們的遺物,恐怕需要消耗相當長的時間。
鄭毅之所以敢這麼做,也要多虧了後麵那兩個來找趙鳴堂的趙家子弟。
他們兩個人的到來,暴露給了鄭毅太多的信息。
就比如搜尋這種事。
如果趙家人,真的有那種可以輕易遠程定位自己人的法器之類的物品,這兩個人也不可能在河灣村周圍的山上迷路。
所以,除了可以確定自家人的生死之外,他們就算有搜尋的辦法,範圍也絕對不會太大。
現在,他已經可以完全確認自己的推測。
等搜尋者走遠了之後,鄭毅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緊貼著牆壁從窗戶向外看去。
“果然如此,人數不怎麼多。”
村子中間有四個身影彙聚在一起,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整個村子應該都已經搜尋得差不多了。
並且,這些人也是一無所獲。
幾人竊竊私語了一番,身形陡然加快,迅速離開了村子。
很顯然,應該是繼續去下個村子搜查了。
保險起見,鄭毅並沒有跟上去,他也不能確定,這些人有沒有留下來監視他的。
以他現在的修為,未必能夠感知出那些隱藏好的家夥。
剛才要不是這些人弄出了動靜,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有人進村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反正這些人也沒在村子裡查出任何問題,其他的事,鄭毅索性也就不管了。
之後幾天,礦場上一片風平浪靜。
那位特派員,就仿佛完全沒把找人的事放在心上,每天不是待在趙天明的屋子裡喝茶聊天,就是跟著他在礦場周圍轉悠。
給人的感覺,就仿佛他對礦場的事,比找人的事還關心似的。
趙天明也不知道,這家夥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隻能耐著性子跟特派員虛與委蛇。
“該死的,這家夥究竟想搞什麼?”趁著特派員沒空關心自己的時候,趙天明找到鄭毅發牢騷。
這個笑麵虎,看來給趙天明製造了不小的壓力。
鄭毅淡淡一笑:“還能乾什麼?明擺著他在懷疑你唄。”
“三個趙家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換成你在他那個位置,難道不會覺得跟地方勢力有什麼關係嗎?”
“畢竟,咱們這裡,今年還並沒有出現什麼起義的勢力。”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什麼人,能夠悄無聲息地乾掉那麼多趙家的人?”
“要知道,他們本身實力就不俗,身邊還帶著強大的侍衛。哪怕人數不多,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殺死他們的。”
“最關鍵的是,殺了人之後還一點消息都沒有流出來,一個活口也沒有剩下。”
鄭毅越說,趙天明的臉色就越是難看:“該死的,這本來就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