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有動作,後勤裡邊的人就已經看到了他。
立刻笑著打招呼。
“房子早就替你準備好了,陸營長快來看看,喜歡什麼樣的。”
後勤部的小張笑眯眯地走出來,手上拿著家屬院的房屋分布圖“最近這人結婚的多,申請房子的人也不少。”
“正好,趙營長樓下還有位置,陸營長,你要不要申請他旁樓下的?”
小張介紹。
他知道陸長征跟趙建國關係不錯,所以就介紹他申請到趙建國的樓下。
筒子樓,兩間房帶一間客廳的,正營級彆的可以申請。
陸長征視線掃過家屬院房屋布置圖,他指了指家屬院一期那邊。
“這些院子沒人住?”
“誒,現在都流行住筒子樓了,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誰還想去住這土牆院子呀?”
小張在後勤乾活,每一個申請房子的報告都會到他這邊來,他看到大部分的都是申請住新建的三層筒子樓。
沒多少人願意住十年前建的土牆院子。
陸長征抿著薄唇,點了點頭,隨意指了一處院子。
“我申請這個。”
“啊?陸營長,你不住筒子樓嗎?要不要跟嫂子商量一聲?”
小張對於陸長征的行為,感覺十分的不理解,並且大受震撼。
為什麼會有人不願意住乾乾淨淨的樓房,而是要去住這土牆院子啊?
雖然說土牆院子是寬了一些,但是那到底是土坯做的牆,住久了上邊不斷往下掉泥土不說,老鼠打洞,蜘蛛結網,那都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
陸營長怎麼會這麼想不開?
小張還想勸幾句,陸長征卻確定下來。
“就住這個院子吧,筒子樓留給其他有需要的同誌。”
他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安頓薑棠,就隻能先申請一處房子讓她住下再說。
當然,他選院子也不是說故意讓薑棠住條件差的地方。
而是院子這邊比筒子樓寬敞太多了。雖然不是樓上樓下大白牆,但是有前院跟後院,種菜養雞什麼的都方便。
若是有孩子了,在院子裡跑也比筒子樓活動的地方多……
突然發現自己想得太遠了,陸長征連忙時候收回思緒,在小張那邊簽字,領了鑰匙。
招待所內。
薑棠躺在房間的床上睡得十分的香甜。當了幾百年的人參,一直都是站著睡覺的。
如今好不容易能夠躺下來,她自然是很快的進入了深眠中。
沉睡的她,做了一個夢。
她好像看到了一本話本,在話本裡,有一個也叫薑棠的人。她小時候在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嬌養之下長大。
後來家中遭遇巨變,爺爺奶奶丟了性命,父母離婚,父親帶著她與哥哥從城裡回了老家,在鎮上安了家。
在鎮上沒過幾年安穩的日子,父親就因為勞累過度病倒了,沒多久就撒手西去。
隻留下十三歲的薑棠,與十八歲的哥哥薑大武。
兄妹兩人相依為命過了三年。
雖然說這三年過得很苦,但是薑棠也還是幸福的,因為哥哥很疼她。
省吃儉用的,送她上學。
但是這美好的一切,都在哥哥娶了嫂子進門之後發生了變化。
這一年,薑棠十六歲。
嫂子讓剛上高一的她輟學回家,每天跟著下地掙工分。
第二年,家裡的小侄兒出生了,嫂子借口說孩子也要占一間房,就讓薑棠從原本的房間搬了出去,住到了家裡灶房中。
小小的薑棠,在灶房後隨意用木頭隔出來的‘房間’裡,睡了兩年。
六月十八,她剛滿十九歲。
家中嫂子就帶著她去跟人相看,看了一個跛腳的帶著三個女兒的鰥夫,據說對方答應給二百塊彩禮錢娶薑棠。
嫂子心動了。
她二胎剛生下來,老大是兒子,老二也是兒子,以後家裡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
二百塊把在家吃閒飯的小姑子‘嫁’出去,再劃算不過了。
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甚至沒跟薑大武與薑棠商量一下,一個人拍板決定了薑棠的人生大事……
薑棠本來還想看看後麵發生了什麼,誰知道天空中突然炸開了一道驚雷,把她從夢中硬生生的拽了出來。
傾盆大雨從天空中灑落下來,天地之間不一會兒就被籠罩在了雨幕中。
閃電雷鳴,不斷落下。
本來還躺在床上的薑棠,在第一道雷落下的時候,就已經裹著被子滾下了床,鑽到了床底。
她裹著被子在床底下瑟瑟發抖。
嘴裡不斷念著佛祖彆見怪,佛祖千萬彆見怪,不是她奪舍成人的,這一切都是巧合,是巧合。
她當人參的時候,雖然有八百年的修為,但是卻從來不曾害過一朵花,一株草啊!
薑棠躲在床底下,裹著被子小聲哭泣。
第二天。
天還沒大亮,陸長征就帶著肉包過來招待所了,站在薑棠住的房間門口,抬起手本想敲門的,卻又想到了這門是昨晚他走的時候帶上的。
說不定薑棠沒鎖?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手搭在門上輕輕推了推,結果竟然真的發現門是開著的。
陸長征……
打開門,本來應該在床上的人竟然沒了蹤影,陸長征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會不會被人販子給抓走了。
但是轉念一想才反應過來,不對,這是大院裡,沒有人販子一說。
那人去哪裡了?
陸長征靜下心,看到床底下露出來的巴掌大小的被子。
他抬腳走了過去,彎腰往床底下看了看,果然發現了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了蟬蛹一樣的人。
她似乎被什麼困住了,還是有什麼地方疼痛?一直在被子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那聲音聽著讓人有些臉紅。
陸長征斂眸看了看地板,沉吟了一下這才伸手拍了拍鐵床架子。
“薑棠同誌,薑棠同誌。”
正在做夢被雷劈的薑棠,突然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漫天的雷暴當中,竟然露出了太陽。
被子蓋住的腦袋,慢慢的從被窩裡麵鑽出來。垂下的黑發縫隙間,露出的肌膚白得發光。
她鼻尖嗅了嗅,似乎聞到了食物的清香!
陸長征唇角勾了勾。
“肉包子買來了,要趁熱吃還是睡飽了再起來吃?”
“肉包子?”
捂著被子的薑棠咻地一下睜開了眼睛,人也一骨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小……”
心字還沒說出口,就聽著嘭的一聲響。
薑棠站起來的那一瞬間,陸長征竟然雙手把那單人鐵床抬上,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