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元朗想到兩個人。
還都是老熟人。
一個是允陽正道地產的周宇。
另一個,允陽華宇房地產公司老總宇文端。
周宇是厲元朗的老同學,關係鐵,自不用細說。
宇文端是在鏡雲市遭遇困境之時,厲元朗出手相幫,又讓他投資了戴鼎縣度安清潔能源公司。
厲元朗對他有恩。
這二人都在房地產沉浸多年,經驗豐富。
厲元朗分彆跟二人通電話,談及了此事。
周宇和宇文端聽完後,意見出奇一致,要親自來德平市看一看,實地考察。
畢竟上億資金,在房地產業不景氣情況下,一下子拿出這麼一筆錢,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敲定時間後,厲元朗剛坐下,女副市長劉瑾薇急匆匆來見他。
“厲市長,海鬆區下葉鎮的第一小學突發食物中毒,有上百名老師和學生在食堂就餐後,出現上吐下瀉症狀,目前已經送到鎮衛生院就醫。”
“什麼!”厲元朗騰地站起身,雙眉緊鎖,焦急問:“師生情況怎樣?有沒有危險?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劉瑾薇穩了穩神說:“危重的有三人,醫院正在全力搶救,病情較輕的也都打了藥物緩解。鎮中心校已經展開調查,還沒有結果。”
“你馬上代表市政府親自去下葉鎮,督導指揮。”厲元朗當機立斷,若是幾個或者十幾個也就罷了,出現這麼大規模的食物中毒事件,還都是小學生,市政府必須要有態度。
劉瑾薇主管教育,她去合適不過。
臨走時,厲元朗再次叮囑,“有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上百人學生食物中毒,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又打給海鬆區的區長懷英男,了解情況。
懷英男說:“厲市長,我率領的區支援隊正在趕往下葉鎮途中。三名危重病人,鎮衛生院組織全院精乾力量全力搶救,如果不行,會立刻轉至市醫院,絕不會拖延。”
“你做得很好,英男同誌,確保師生的生命安全,是你們區政府的頭等大事,切不可掉以輕心。我已經派謹薇同誌去下葉鎮,參與救援。”
“是,我們一定認真執行厲市長的命令。”
掛斷懷英男的手機,厲元朗抄起電話,直接撥通了陳玉書的辦公室。
“陳書記,我剛得到消息,海鬆區下葉鎮的第一小學近百名師生就餐後出現不同程度的上吐下瀉。現在,鎮醫院正在全力救治,下葉鎮中心校已經展開調查,暫時還沒有結果。”
陳玉書代表市委表明態度,全力救治中毒師生和調查中毒原因同步進行。
同時,市委將要求市委宣傳部,實時跟蹤網上言論,一經發現不法分子造謠生事,嚴懲不貸。
現在是信息高速發展時代,網上言論這一塊尤為重要。
造謠、傳謠,煽動不明群眾鬨事時有發生,必須要把這種違法犯罪行為消滅在萌芽之中。
這一天,厲元朗都在緊張中度過。
到了晚上,劉瑾薇那邊傳來消息,危重病人已經轉院至市醫院,病情有所緩解。
其餘師生也都得到及時救治,一切都在慢慢恢複當中。
至於中毒原因,終於查清楚。
是第一小學食堂,從附近德春江打魚的漁民手裡,購買的鰱魚和鯉魚當中,檢測出來有毒物質,導致師生食用後,從而出現大麵積中毒事件。
德春江的魚類含有物質?
厲元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源泰化工向德春江傾倒有毒化工廢料事件。
他當即聯係魏興福,詢問此事。
魏興福便說:“厲市長,你沒下班?方便的話,我想向你當麵彙報。”
十分鐘後,魏興福走進厲元朗辦公室,品著綠茶,深沉說道:“厲市長,市中院正在調查這起案件。據中院李培社院長跟我說,源泰化工向德春江傾倒化工廢料的這起案子中,精誠化工有和源泰化工達成私下交易的嫌疑。”
“什麼私下交易?”厲元朗問道。
“具體證據中院還不掌握,不過按李培社的意思,有這方麵的傳言,說範友成曾經指使公司助理白善明,拿出三百萬送給曾泰,至於這筆錢作何使用,中院還不得而知。”
“曾泰有消息了嗎?”
魏興福晃了晃頭,“沒有。”
這就難辦了。
畢竟這起案子已經結案,相關犯罪分子都已經處理。
曾泰躲起來,隻涉及到民事賠償這一塊,追究不到刑事責任。
又一起讓厲元朗頭疼事情擺在他麵前,讓他夜不能寐。
差不多在這一時刻,位於市郊一處農家樂。
曾泰坐在彩燈閃爍的陽台上,品著啤酒和幾樣特色下酒菜,優哉遊哉享受農村夜景。
不遠處出現兩束刺眼車燈光,一輛黑色suv停在門口。
身穿黑色西裝的白善明走下車,整理一下衣服,慢悠悠沿著台階一步步走上來。
老遠看到曾泰自顧自品酒享受,禁不住板起臉來。
走到曾泰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掏出香煙點燃一支,狠吸了一大口,“老曾,你倒是挺有閒心,小酒喝著,小日子享受著,徹底成了撒手掌櫃,什麼事都不用管。”
曾泰抿了一口啤酒,撇了撇嘴,“我倒是想管事,可我管個屁。公司倒了,員工跑沒了。還有那個什麼狗屁的環保聯合會告我,叫我賠三個億,把我賣了,我也賠不起。”
“老曾,你就彆抱怨了。範總知道你為我們公司分擔不少壓力,這不,派我來看望你,給你送慰問來了。”
說著,白善明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徐徐推到曾泰麵前。
“這些你先收著,這可是範總的一片心意。”
曾泰用兩根手指夾著銀行卡,在眼前晃了又晃,輕蔑問:“這裡麵是多少?”
白善明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萬。”
曾泰繼續撇嘴,“老白,我可為你們做了那麼多事,你前前後後給我的加起來,還不到五十萬。我現在東躲西藏,有家不敢回,誰都不敢見,到頭來每次像打發叫花子的敷衍我。”
“老白,我不想過這種日子了,咱們乾脆有個了斷。你們一次性給我這個數,我遠走高飛,自此不再露麵。”
看曾泰手勢,這是要三百萬的意思。
白善明略微一怔,馬上換成笑臉,“老曾,你是知道的,這次環保聯合會告的不止是你們源泰,還有我們精誠,咱們兩家是綁在一起患難兄弟。”
“範總對你老曾為我們所做一切全都看在眼裡,也都記在心上。隻不過,目前我們精誠的日子也不好過,市中院盯著範總不放,還要求檢查處理廢料的設備。”
“公司需要錢的地方很多,這幾年化工市場又不景氣,所有壓力全都壓在範總身上,讓他都喘不過氣來。”
“你一下子要這麼多,範總肯定為難。不瞞你說,這三十萬還是我墊付的,範總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曾泰冷笑道:“白善明,彆以為我不知道,外麵都傳開了,範友成拿三百萬給我,讓我徹底閉嘴。怎麼到你這裡,才給我五十萬,那些錢跑哪去了?是飛走了還是飛進某些人的腰包裡。”
“這是什麼話!”白善明堅決否定道:“老曾,你可不要聽人挑撥離間,亂嚼舌頭根,我什麼時候獨吞你的錢了。天地良心,你去問一問範總,我白善明從他手裡拿了多少,我一分沒往自己兜裡揣,光是來回到你這裡,汽油錢都是我自掏腰包。”
曾泰咕咚咚一口喝光了杯中啤酒,抹了抹嘴,“我們不說這事了,你回去告訴範友成,三百萬,我們一拍兩散夥,彼此不欠,否則……讓他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