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其實很簡單,城防巡邏隊,在一次夜間巡邏時,發現有一戶人家,還有燈火。
一般深夜時分,城內住戶為省燭火錢,都會熄燈睡覺。
很少有人深夜舉燈。
除非是莘莘學子。
為了防止夜間走水,巡邏隊決定上前查詢,並提醒住戶注意防火。
誰知屋子裡有一群人,安靜地坐滿了屋子。
據住戶解釋,當日是其家中老人過生日,街坊鄰居前來祝壽。
玩得晚了些。
說完也就立刻讓人散去。
這事看上去沒什麼問題,但是林豐總覺得哪裡不對。
隨即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報告。
“去讓當日的執勤頭領過來。”
白靜詫異地取了桌上的報告,看了一眼後,轉身出去傳令。
林豐對麵站了一個三十左右的漢子,麵色黑紅,神態自然。
他是城防營的一個甲正,名字叫申正。
林豐端詳了他片刻:“這份報告是你寫的?”
申正看了一眼報告,點頭稱是。
“你當時為何要寫這份報告?”
申正挺直身子:“報告將軍,俺覺得此事有些不對勁。”
林豐笑道:“那為何不把你發現的問題寫在報告上?”
“將軍,俺隻是判斷,也算是瞎猜呢,可不敢亂寫。”
申正見林豐和藹,遂撓著頭不好意思地說。
“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瞎猜的。”
申正皺眉回憶著:“當時那人說是生日聚會,可屋子裡得有十幾個人,很安靜,按說生日聚會不是應該很熱鬨的嘛。”
“嗯,還有嗎?”
“還有就是,街坊鄰居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卻沒有小孩子。”
申正繼續回憶著說。
林豐沒說話,安靜地看著他。
“呃還有,屋子裡沒有擺宴席,還有香火味道,見到我們軍卒,那些人神色有些慌張”
林豐笑了:“嗬嗬,疑點這麼多,還說你是瞎猜。”
申正也撓著頭傻笑。
“不錯,你的觀察力很強,乾得好。”
聽到林豐的稱讚,申正十分激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還有要補充的嗎?”
儘管申正努力想再弄出疑點,卻實在沒啥可說了。
“報告將軍,沒了。”
林豐點點頭:“這樣,給你個任務。”
申正立刻一臉興奮,期待地看著林豐。
“你派一個能說會道的人,去那住戶周圍打聽一下,他們到底在乾啥。”
申正立刻明白了林豐的意思,使勁點頭。
“是將軍,俺一定完成任務。”
“記住,不要露了痕跡,明白嗎?”
“明白,將軍。”
“好,去吧,儘快給我再寫一份調查報告。”
“是將軍!”
申正立正敬禮,然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白靜見申正走了,連忙問。
“哥,你覺得這戶人家有問題?”
林豐點點頭。
“是的,黑巾會的傳播,如此人多量大,隻能是采取聚會傳道的方式,像他們這樣的生日聚會很有問題。”
白靜笑著說:“哥的眼光就是敏銳。”
“哪裡,是你的話提醒了我。”
接著沉下臉,用手指敲打著扶手。
“如果真有問題,恐怕是黑巾會對咱的進攻,已經展開,隻是改變了方式。”
白靜驚道:“難道他們想從民眾開始,瓦解我們?”
林豐沉聲道:“這種傳播很可怕,他們會從民眾波及到軍卒,甚至傳遍整個軍隊。”
“黑巾會當年就像跗骨之蛆,朝廷也屢次清剿,卻不能除根。”
白靜的聲音也變得沉重。
林豐擺手:“這種蠹蟲,必須以雷霆手段,徹底清除,蠱惑民心,其心可誅。”
“如果他們已經侵入城堡,就不會隻有這一處,咱得趕緊下手清除了。”
白靜提醒道。
“先看看這個申正的報告再說,但願沒有問題。”
不到半天的時間,申正的報告便送到了林豐的案頭。
據前去調查的人回報,那一片的居民,都在聽人布道。
如果全身心地接受聖母的照拂,可以一生平安,死後可登極樂世界。
這僅是最基本的好處。
信聖母的人,每日僅需打坐半個時辰,便可無病無災。
就算得了病患的,不論有多嚴重,隻要堅持每日打坐念誦咒語,便無需看病吃藥,身體自會痊愈。
這隻是第一層級,還有第二層級,第三層級
每一層級的好處都是翻倍增長。
囊括了人生的各種誘惑。
林豐不用再看下去,已經十分明確了。
這就是黑巾會的聖母論。
隻是不知道,那些黑巾軍,已經修煉到了第幾層級。
林豐與白靜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慎重。
黑巾會的這一招很厲害,就如瘟疫一般。
不加嚴厲製裁的話,時間不用很長,就會遍布整個清水區域。
因為它的各種理論,都直擊人性的弱點,讓人短時間內沉淪其中。
林豐沉思起來。
清除肯定是要立即清除掉的,這種毒瘤不可留下任何苗頭。
隻是怎麼清除的問題。
信奉這種聖母論的民眾,都是被蠱惑的百姓,他們的是非辨彆能力相對不高。
初級階段算是受害人。
隻是深陷其中後,到了高級階段,便成了施害人。
林豐思考了一夜,第二天,他召來文程,與其探討了半個時辰。
然後,召集了各地的文官,將任務秘密吩咐下去。
林豐的手段很簡單,就是各地派出密探,凡有聚會之地,便以百姓的身份參與進去。
摸清組織者之後,將之擒拿下獄。
既然黑巾會要用這種方式腐蝕自己的陣營,肯定不會隻在嶺兜子城堡一地開展。
所以,清水區域的所有縣城和營地,都要派人密切關注。
不能讓黑巾會有半點發展的機會。
細娘被選中了做密探的任務。
原因是她在世事動蕩中一個人能挺過來,心智堅忍,不為一般誘惑所動。
兼且有能力保護自身安全。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細娘是一個身材單薄的女子。
這樣的人會給人安全感,又是單身女子,正是黑巾會發展的最佳對象。
細娘換上普通百姓衣裙,被收容所安排到聚會點附近的一所小宅院裡住下。
第一天,細娘便提了一個竹筐,挨家挨戶敲門。
詢問人家有沒有要漿洗的衣服,她可以洗得很乾淨,且收費很低。
一件衣服隻收一文銅錢。
鄰居們看到細娘,一個身材瘦削,臉色蒼白的女子。
腦子裡第一印象便是孤苦伶仃,無所依靠。
許多人家便拿了臟衣服給她,最大程度上照顧她的生意。
細娘裝得也像,回到小宅院裡,打水洗衣服。
這活她常乾,絲毫沒有違和感。
細娘洗了兩天衣服,正覺得該采取點彆的誘敵辦法時,有人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