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決心死守營地,讓哥哥有時間從後營撤退。
可是,此時營中混亂,納闌也沒找到她哥哥納刃的影子。
庫洛族的精騎頭一次參與這樣的戰鬥,雖勇猛頑強,卻依然抗不住龐大戰車的衝擊。
當數十輛戰車碾過營地,所剩不多的韃子戰騎,又迎來了重甲戰騎的衝撞。
滿目的淒慘,都是自己族人的慘嚎。
納闌殺紅了眼,她的長刀已經斷了兩把,都是從其他騎士手中搶奪的戰刀。
儘管她力大刀快,卻無法對重甲戰騎造成很大的傷害。
她沒有獨虎的臂力和超重的武器,麵對全身都裹在鐵甲中的清水重騎,完全失去了攻擊作用。
納闌越來越絕望,眼前的清水軍戰騎越來越多,而自己的騎隊越來越少。
她茫然地在戰騎群中四處搜尋著。
她想確定一下,她的哥哥納刃,是否已經逃出營地。
沒有看到哥哥那獨特的身影,納闌的心放下了一半。
她可以戰死在這裡,自己的哥哥卻不能,父親還指望他回去繼承族長重任,帶領自己的族人,再創輝煌。
林豐用千裡目觀察著韃子營地的戰鬥。
基本已經確定,韃子營地裡的近兩萬人,已經被自己的清水軍摧毀了。
隨著最後麵的戰騎衝入營中,勝負依然確定。
林豐歎了口氣,放下千裡目,掃了一眼四周。
這裡隻剩了他的五百騎護衛,立馬在緩坡頂端。
“走吧,咱也進入營地,給他們掃個尾。”
林豐收起千裡目,一提馬韁,正準備帶領護衛往營地走。
忽然,他覺得渾身有種說不出來的驚悚。
不容大腦反應,林豐探手將掛在戰馬一側的鋼刀抽出來,身體一翻,鋼刀向上,身體下落。
“當”的一聲響。
林豐的身體已經跌落馬下,他隻覺得手中鋼刀一震,手臂有些發麻。
眼前一道黑色的影子,從上空一掠而過。
隨即傳來護衛們的驚呼聲。
“有刺客!”
護衛們大聲喊著,紛紛尋找刺客的蹤影。
程梁和溫劍緊緊護衛在林豐身側,警惕地看著四周。
這個黑色的影子,仿佛從半空中衝出來,速度非常之快。
這可是五百人的護衛隊,在大白天的曠野中,怎麼能看不見一個黑色人影呢?
林豐從地上一彈而起,重新坐上馬背。
大聲喊著:“都散開,不要擠在一起。”
他覺得對方就是利用了密集的護衛戰騎,才能躲藏起自己的身影。
隨著騎隊往外擴散,就有護衛驚叫一聲。
“在這裡”
那個護衛剛喊完,身體就從馬背上跌落下去。
他身邊的護衛急忙持刀繞著戰馬尋找目標。
那跌落馬下的護衛已經無聲無息,被人用什麼撕裂了喉嚨。
沒有人騎的戰馬,急促地在原地兜著圈子,不停地咆哮著,好像受到了驚嚇。
林豐眯著眼睛,仔細感受著周圍的異動。
忽然,身體左側有微風襲來,林豐想也不想,身體右傾,鋼刀順勢劈了出去。
再次發出一聲金屬交鳴聲,有黑影一掠而過。
這次那黑影被護衛們發現了蹤跡,猶如一隻黑蝙蝠,扇動著兩片黑翅膀,忽上忽下,在一群戰馬中倏忽不見了蹤影。
眾人都覺得很是奇怪,明明盯住了它的蹤跡,卻仍然在瞬間飛出了目光範圍。
“散開點,再散開點。”
程梁大聲吆喝著,策馬在林豐前麵,揮舞鋼刀。
溫劍則在林豐身後,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緊張地搜索刺客的蹤跡。
林豐的兩側也各有一個護衛,從四麵將林豐護在中間。
林豐往外推推手,示意他們繼續擴大防護範圍。
那人也許就是利用戰馬做掩護,才得以躲過眾人的目光。
現場沉寂下來,所有人都在緊張地轉動著眼珠子。
四下掃視。
林豐覺得這樣有些被動,稍微琢磨了一下,揮手讓程梁等人繼續往外擴散。
他自己則跳下馬來,讓人牽到一旁。
整個護衛隊在外圍形成了一個大圈子,距離中間的林豐約有二三十步的距離。
現在隻剩了林豐一個人,提了鋼刀,站在圈子中間。
騎馬作戰,一直是林豐的弱項。
這個是習慣問題,而林豐也沒有刻意去加強訓練。
總之,自己多年以來形成的戰鬥習慣,讓他感到還是雙腳踏在實地上才放心。
林豐提了鋼刀,在圈子裡緩緩移動,信心重新回到身上。
剛轉了半個圈子,就聽到一個護衛慘叫一聲,從戰馬上跌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去看時,從另一個方向迅捷撲出一個黑影,果如蝙蝠一般上下舞動著。
林豐也跟著扭頭去看慘叫的護衛,卻全身繃緊,放勻呼吸。
等黑影撲到近前時,突然回身,鋼刀劈開空氣,直斬黑影。
“咦?”
黑影驚咦一聲,從寬大漂浮的衣袍中,探出兩根爪子,橫擊在鋼刀上。
雖然林豐依然被震動的臂膀發麻,但手中鋼刀毫不停歇地劈出第二刀。
他的劈風刀法十分迅疾,一刀展開,第二刀第三刀就會連綿不絕,不給對手留半絲反應時間。
黑影詫異地擋住了第二刀,然後兩隻爪子連續抵擋著林豐的一刀又一刀。
周圍的護衛隻聽到場中叮當直響,密密匝匝地聲音。
林豐展開步法,鋼刀在手中婉轉如意,又砍又劈,又刺又削。
隻要讓他找準目標,便連續不斷,直到對手被斬於刀下。
此時林豐終於看清了眼前的黑影。
正是穿了一身寬大黑袍的納刃。
攻擊營寨的戰鬥打到一半時,納刃便從瞭望台上消失了。
當時納闌也沒顧上去看他,所有人都在關注營門前的大火,和已經啟動的戰車。
納刃依仗輕身功夫,從營寨一側,翻出營柵。
一溜煙地往林豐所立之處竄過來。
當時他在瞭望台時,就感受到有人在窺視自己,心有所感,此人可能是林豐。
及至趕到林豐所在地附近時,才確定,一眾護衛中間的人,就是林豐。
納刃就是為林豐而來,至於自己的鐵騎能不能贏,並不放在他的心上。
此人做事瘋狂,毫不考慮後果。
彆人的死活更是無法影響他的行為。
納刃不是個好首領,卻是有身好功夫。
因天賦異稟,其父專門請高人教授他輕身功法和隱身偷襲的絕招。
他善於藏身於人群和馬群之間,再加上速度迅疾,直讓人防不勝防。
林豐是他這輩子遇到的第一個強勁對手。
納刃也沒想到,林豐的刀會使得如此之快。
以致快到讓他無法脫身後退。
兩隻戴了鐵抓子的手,抵擋著如風般撲麵而來的鋼刀。
幸虧他的鐵爪,也是經過名匠打造的武器,數十刀下去,也沒將他的鐵爪砍廢了。
交手的兩人,都一樣的狀態,大腦一片空白,肢體的動作都先於腦子裡思維。
正所謂,刀在前麵可勁飛,魂在後麵拚命追。
而圍在周邊的五百護衛,都茫然地看著圈子裡的兩團上下跳動的影子。
手裡端了拉滿弦的弓弩,根本無法分辨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