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罕一覺睡醒,軍卒送進溫水,伺候他洗漱起床。
剛擦了一把臉,就有軍卒在帳外稟報。
說城堡北的大營,已經被大宗軍隊打散了,必蘭大人不知去向。
溫迪罕手裡舉著毛巾,傻傻地瞪著軍帳門口。
還以為自己在夢中未醒。
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許多從北營潰散的軍卒,陸續跑到了營地外,大聲喊著,要求開門入營。
拖滿距離北營更近一些,收攏的軍卒更多。
自己昨晚忙了大半夜,才將大營弄好。
太陽雖然老高了,拖滿卻還在睡覺。
被軍卒喊起來後,也是一臉懵逼狀。
連忙跑出帳外,上馬來到營內的瞭望台,舉目往城堡望去。
高大的城牆,在晨曦中安靜地矗立著,四周沒有任何異動。
拖滿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才剛到地頭,必蘭就被打散了?”
林豐一夜未眠,一直等待王前的戰報。
當他聽說整個五千人馬的韃子營地,被王前和林巧妹衝散時,沒有大喜,隻是滿心的詫異。
自己站在指揮部的院子裡,瞪著漸漸發白的東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是不是這些日子的精心設計,終於初見成效。
當時跟彆人吹噓說,劃曆史的反攻時刻,終於實現了。
揮手讓謝重拿酒過來,猛往嘴裡灌了兩口,
一股辛辣刺激著他的胸腔。
被兩萬韃子圍城,無論將領士兵還是城內百姓,都睡不踏實。
但是,這一戰,讓城內所有人都有了底氣。
林豐帶著謝重等護衛,來到北門,看著一輛輛馬車,往城裡拉著糧草等物資。
再看王前正一臉激動地策馬奔過來。
“哥,俺也沒想到,這些韃子如此不經打。”
“說說,昨晚是個什麼情況?”
“俺帶人衝進營地時,發現韃子已經散了,根本沒有形成有效的抵抗,索性讓戰隊繞著圈地衝殺。”
“嗯嗯,韃子首領呢?”
“天太黑沒找到,到天亮時才發現,沒有大官戰死。”
“你們戰損如何?”
“剛剛統計完,死一百三十,傷二百一十四。”
“韃子呢?”
“哥,收攏埋掉了一千二百多韃子屍體。”
林豐眯著眼睛,聽完王前報告,點點頭。
“草,這才有點像老子的隊伍。”
說完一擺手:“按照規矩,死者為大,妥善處置烈士和傷兵,論功行賞。”
“是!”
林巧妹回來得比較晚。
林豐和王前已經說完話,她才騎了戰馬跑進城門。
她一臉興奮,毫無打了一晚上仗,該有的疲憊。
“哥,俺追下去五六十裡路,宰了三百多韃子。”
林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戰損呢?”
“嗨,說起來沒勁,都讓王前打了個先機,俺隻在後麵撿漏了。”
扭身指了指跟在她身後,陸續回城的軍卒。
“除了天黑自己摔下馬來的,到現在沒發現有死亡軍卒。”
林豐頻頻點頭表示讚賞。
從這方麵看得出來,自己的針對性訓練,起了決定性作用。
“好,回去休整吧。”
“嗯,哥,如果有任務,彆忘了叫俺。”
林豐揮揮手讓她趕緊走。
這個戰爭狂人,就知道衝陣砍殺,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的戾氣。
為了防止韃子乘機來攻,林豐調了李東來部,趕到北門,加快清理戰場,運輸物資。
看著趕過來的一隊隊軍卒,林豐剛鬆了口氣。
就聽到有戰馬疾奔而至。
“報,將軍,西門韃子營地有異動。”
林豐連忙調轉馬頭往西門奔去。
站在城樓上,看著遠在幾十多裡外的韃子營地。
大車小輛迤邐成排,由眾多騎兵護衛著,如螞蟻般往南行進。
“這是要乾嘛?”
他疑惑地看著韃子的行動,不像要進攻城堡的樣子。
崔贏和蘇允褚嬌等人,天亮後,聽到林豐打了個大勝仗。
循著他的蹤跡,跑到了城樓上。
“林豐,昨晚打贏了?”
“林豐,殺了多少韃子?”
幾個人亂紛紛地問著。
林豐懶得理會他們,讓趙碩跟他們去介紹。
自己則沿著城牆,往南城走。
這個方向,正是韃子移動的方向,他想看看,韃子到底要乾什麼。
銀甲拖滿與銀甲溫迪罕緊急磋商。
兩人一致決定,將兩處營地合並在一處。
集中所有兵力,與林豐對峙。
因為,拖滿覺得,自己的五千人馬,一點安全感也沒有了。
必蘭被人一夜衝垮了營寨。
同樣,自己也不會比必蘭更能打。
將兩軍合並一處,一萬五千人馬的營地,才能讓他睡個安穩覺。
溫迪罕和拖滿已經不琢磨如何進攻,而是想著如何穩定住現在的對峙態勢。
隻要不被林豐偷襲衝營,就已經不錯了。
不知不覺間,他們麵對林豐,悄然改變了態度。
一改當初的驕傲,無視大宗軍隊,舍我其誰的狀態。
當然,林豐也沒自大到,去衝擊一萬五千多人馬的韃子大營。
目前自己占了優勢,暫時先安穩幾天再說。
雙方就此安靜地待在自己的營地和城堡裡。
他分析過必蘭的隊伍為什麼敗得那麼快。
一是剛剛駐紮,還未站穩。
二是沒有想到在漆黑的夜晚,麵對五千大軍,林豐還敢衝營。
三是最關鍵的一點,必蘭的軍隊,對林豐有著心理恐懼。
如此三個方麵,導致了大軍的潰敗。
林豐擊垮了韃子五千人的營地,這個消息立刻傳遍了整個鎮西區域。
不說金甲完顏擎天的後槽牙差點咬碎。
都護府城內,杜力盛氣的在屋子裡轉著圈子。
林豐威勢日盛,這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噩耗。
想起自己被林豐當眾抽了十幾鞭子,他就恨得睡不著覺。
親侄女杜貴妃已經儘了力幫他。
怎奈皇上顧不上理會邊境的軍務。
兩個大內高手,已經混入蘇允的隊伍,跟著去了嶺兜子城堡。
可到現在,還沒有動手的消息。
而此時的蘇都統,卻有些悔意。
當韃子兵發嶺兜子城堡時,是自己下令讓府軍不得擅動。
壓住了秦忠想牽製韃子兵力的行動。
如此明顯的做法,會不會讓林豐心生不滿,從而做大後,對自己不利?
這個林豐,本來自己是看好的。
可此人桀驁不馴,屢次違背自己的意願。
本來沒覺得如何。
眼見林豐有做大的跡象,這讓蘇都統心裡很是不安。
自己的兒子蘇允和侄女褚嬌,私自帶了三百人馬,去了嶺兜子城堡。
他是知道的,當然也默許了此行。
杜力盛想對付林豐,因其勢大,蘇虔也算幫了他一把。
任由兩個從京都宮裡出來的人,跟著隊伍去了城堡。
至於事能不能成,蘇虔沒想過。
如果林豐一死,確實對目前的鎮西形勢,有很大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