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緣由
第12章 緣由
彆看隻是一壇醬菜,隨便哪戶農村人家都能做出一大壇子來,不值什麼錢。
但是禮輕情意重,人家先把自己從水邊救回來,又讓自己在這裡落腳、借米給自己,現在還送醬菜。
真的,哭死!
楊隊長見陳凡真情流露,也不禁暗暗感歎,這孩子遭了難、失了憶,還身無分文,心裡隻怕委屈大了,換成一般人,多半心裡扛不住,早就不知道哭成啥樣,他卻還能硬挺著,也是真不容易。
剛才心裡的一點點不滿也煙消雲散,和聲細語地說道,“小陳,過來坐。”
陳凡趕緊過來坐下。
楊隊長抽了口煙,語重心長地說道,“我讓你跟薑麗麗保持距離,也是為了你好。你是不知道,她父母本來都是地委棉紡廠的領導,一個是副廠長,一個是主任,但是前幾年犯了錯,被發配當了右隊運動員,職務沒了不說,還一個去當鍋爐工,一個去掃大街。當時薑麗麗正好初中畢業,本來成績挺好,就因為這件事,高中沒上成不說,畢業證才剛到手,沒等過完年,就被下放到咱們生產隊來了。”
陳凡本來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心裡想著,看著跟鵪鶉似的薑麗麗,竟然還有這等家世,要是等父母恢複職務,她不得原地起飛啊。
等聽到最後,不禁愣住,不解地看著楊隊長,“剛畢業?沒等過完年?冬季畢業啊?”
楊隊長傻傻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伱怎麼連這個都忘了呢?根據最高指示,從69年3月份起,全國所有學校都是春季入學、冬季畢業,小學上5年,初中、高中都是2年,一直到74年才變回來,重新改為9月份入學,但變的隻是新生,老生還是按老辦法。
學製也允許當地根據實際情況變回以前那套,所以小學學四年、五年、六年的都有,初中高中也是兩年、三年的都有。這你都忘了?”
陳凡心裡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一茬?完全不知道啊。
臉上卻理直氣壯,“我連自己從哪裡來的都忘了,不記得這個很正常啊。”
楊隊長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乾脆敲敲桌子,“說正經的。”
楊隊長瞪著他,“你小子彆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當一回事,真要出了事,連老子都保不住你。”
陳凡趕緊點頭,“明白明白,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注意個鬼啊,今年年底就要恢複高考,明年年底就要確定路線,誰有空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楊隊長怕他年輕氣盛,再次叮囑道,“你自己的問題還沒搞清楚,如果找到你的家人,你根正苗紅,卻跟薑麗麗走得近,連你家裡都要受影響。如果不是,那就更需要注意影響,人言可畏的道理懂不懂?!”
說是這麼說,他心裡卻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哪家右隊能養出這麼細皮嫩肉的男娃來?就連薑麗麗當初下來的時候,也是灰頭土臉,所以嘛,根本就不可能。
陳凡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但臉上卻拿出十二分的誠懇,“我一定謹記隊長的教誨,時時刻刻反省自己,堅決跟錯誤劃清界限。”
楊隊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說道,“在找到你的家人前,你就先安安心心在這裡住著,鋪蓋行李你不要擔心。”
說著指了指外麵曬著的棉被,“這床被子是不久前新做的,雖然是舊布,但也拿熱水煮過,再用米湯漿洗,跟新布差不多,你先蓋著用,要是過些天轉冷,被子不夠暖,我再給你拿床小的過來。”
他又看了看陳凡身上的衣服,咧嘴笑道,“這件襖子還是我大侄子的,他穿可以到膝蓋,你穿著就短了一大截。”
陳凡咧著嘴憨笑,不知道怎麼接這話。
楊隊長乾咳一聲,笑道,“回頭我和劉會計、黃保管員一起想想辦法,給你置辦兩身衣服,再做一件棉襖,勉強也能對付一段時間,等找著你家人就好了。”
陳凡又趕緊道謝。
楊隊長看了看桌上的毛巾牙刷,“這些東西我還真沒想到,既然薑麗麗借給你,你就先用著,回頭還她就是。等一下我再給你拿兩個新木盆,洗漱用。”
然後看著他,“你自己再想想,還差什麼東西?”
陳凡也不客氣,皺著眉頭仔細盤算。
吃的有了、穿的有了、住的有了、用的也有了。
然後搖頭,“應該齊了。”
楊隊長打了個哈哈,“沒事,齊了就先住著,回頭有什麼缺的,你就到前麵去找我。”
他往前麵的村子指了一下,“我屋就在坡頂上那家,到了隨便一問就知道,咱們小隊的隊部也就在我家裡,公事私事去找我都行。”
陳凡連連點頭,“記住了。”
“行,那你歇著。”
楊隊長磕了磕煙灰,站起來背著手就往外走。
陳凡趕緊跟在後頭,一直將他送到門口,目送他遠去,才進了院子準備關門。
這門必須得關!
好家夥,剛才就是沒關門,被楊隊長看見,就跟審犯人似的說了好大一通。
他現在算是明白知青點的院牆為什麼這麼高了,一天到晚被人審視,那得多難受?!
可是等他插上門栓,剛回到屋裡,就聽見大門被敲響。
黃保管員還在門口大喊,“開門開門,這大白天的關什麼大門。”
陳凡趕緊往外跑,轉頭一看,薑麗麗也跑了出來,他趕緊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回房。
薑麗麗慌亂地點點頭,轉身進了房間,卻沒敢關門。
陳凡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將大門打開,“來了來了,哦,是黃保管啊,我這正曬被子呢,剛才一陣風從門口吹過來,差點沒把架子吹倒,就把門給關上了。”
黃保管員這才臉色好看了一點,“那你掩一下就行,這大白天的關著門,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麵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陳凡臉色僵硬,這話說的,也就是現在自己寄人籬下,擱以前弄不好要吵一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