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暘的情況家裡人都知道。
攔著明暘那人，要是真是個路過的手欠的還好，可若是他們想的那位，那就得好好斟酌了。
但，這到底是明暘自己的事情，他們幫他做決定不合適。
是以，裴宴寧和裴二叔先帶著明暉和明暘去收拾，身上滿是泥的衣服得換下，身上的傷也得處理一下。
話還是要問清楚的——
靈曦和顧四倒是沒去湊熱鬨，甚至因著裴宴寧習慣性的保護，裴宴寧和明暘說話的時候，都沒讓他倆在場。
而，讓大家意外也不意外的事。
明暘根本不記得他親娘的長相，但他腦子轉的快，憑借她那幾句話，心裡麵還是有些猜測，可問明暘是怎麼想的，明暘沒怎麼想。
他長這麼大，是靠著自己才沒讓自己早早就沒了小命，娘這種東西，於他而言，已經不是必須的存在了。
而且，明暘看她那態度，惶恐心慌居多，那他還不如隻當那人不存在。
裴宴寧聞言點了點頭，又給明暘漏了個底：“你不用怕，我以前給你的選擇依舊作數，這段時間我也幫你找了些人家的資料，不管怎麼樣，你的生計並不是沒有著落。”
明暘眼睛有些紅，點點頭。
他心裡麵一直知道，早已經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這會兒倒是沒什麼不能接受。
“謝謝您！您幫我找個年歲大的老人掛一下戶口就成。”
孤兒院的情況他大概有些了解，他並不想要去，找人家，不能生的以後萬一能生了怎麼辦？沒兒子的，萬一以後生兒子的怎麼辦？還是親眷全無無人奉養的老人靠譜些。
他知道裴宴寧給她找的也不會是窮的響叮當的人家。
當然了他也不指望人家多好，隻要給他掛個戶口，彆反向要他以後養著就成。
裴宴寧點了點頭，他是個行動派，直接帶著人去看他查的符合這類要求的人的資料去了……
與此同時，曲小婉整個人有些恍惚，直到踉踉蹌蹌回到家，看見顧副廠長那個翻箱倒櫃，還想要搬動縫紉機的閨女，她這才瞬間回神：“呦，這還沒嫁出去呢，現在就尋思搬空娘家了！”
“嗬，比不上您，出了趟門，還能摔溝裡。”
她看她半邊身子濕噠噠，明顯是掉排水溝裡麵去。
曲小婉瞬間臉黑，但她是半個字都不敢說。
腦海中瞬間浮現她今天看見的，眉眼和自己其實有些相像，卻更像那個人的小孩子，心情格外複雜。
曲小婉知道今天是她失控了……
裴二叔這段時間在家裡麵是日日出門溜達，調查事情的同時，還順帶給家裡麵的東西找了銷路。
今年過年年景不好，但機械廠發的福利還算是不錯，點心肉都有，裴二叔裴瑾他們借著這機會，用黑市的關係做中轉，給附近幾個廠子提供了不少肉腸和酒。
缺糧的時候，酒廠產量縮減，裴二叔那邊釀了不少酒用來泡藥酒，他這回是藥酒糧食酒一起往出散。
真就是天時地利，難得的機會。
但凡年景正常，各個廠子那都是兄弟單位，人家采買可不會用什麼私人渠道，而現在處處物資緊缺，采購員用了十八般武藝各處找物資，這會兒才不會有人去管你哪裡弄來的東西。
終於放假，家裡麵收拾了東西，裴宴寧顧四帶著靈曦和三個小寶寶一起回了老家。
以前過年裴宴寧不在家也就罷了！
但今年過年，他都在這邊了，家裡麵還準備修墳遷墳的事情。
還有顧四——
他自我定義十分清晰，他是贅婿，那就按照贅婿的規矩來，一起得回老家過年。隻是——
臨行前，去一趟供銷社置辦一下年貨還是要的，現在供銷社其實已經買不到太多的東西了，好些都已經斷了貨，但是空手回去就不是裴宴寧他們的習慣。
供銷社門口。
靈曦等著在車邊上，看著車上的三個小寶寶，進去排隊買東西的是裴宴寧和顧四。
她正有些無聊的踢著腳邊的石子呢！
忽然間，一個輪椅咕嚕嚕輪子，停在自己不遠處，輪椅上的中年人彎腰撿起了她踢出去的石子兒，然後，他的輪椅繼續向前，直直往自己這方向而來。
不知道什麼材料的輪椅，輪子自己會轉，就這麼到了她麵前。
靈曦：“……”
“不喜歡這石頭？”
那中年人開了口。
這人看著也就和二叔差不多年紀，三十多四十歲的模樣，身上的襖子料子極佳，周身縈繞著淡漠氣息，嗓音也冷冷清清，沒什麼情緒，整個人瞧著就冰冷冷的，說話時候的語氣沒什麼起伏。
靈曦被噎了一下。
她就是無聊路上踢個石子兒，還有喜歡不喜歡？
她看這人，突然間就有點不確定，難不成，大路上不準踢石子兒？
這人還等著她回話，靈曦到底道：“我就是無聊，瞧著腳邊的石子兒礙事……”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中年人指尖微微用力，
下一瞬，靈曦就見這人捏著的石子兒，瞬間碎成粉末：“現在就沒有了。”
靈曦：“……”
她默默往身後的車邊退了兩步，小心臟撲通撲通，完全被這一出驚的。
然而，這人的輪椅也跟著往前了些，剛巧正正好是他先前後退的距離。
靈曦滿臉懵，又對他這輪椅好奇極了。
“你喜歡這個？”他疑惑看了眼他的輪椅，站起身，“那給你吧！”
他直接就這麼將輪椅讓了出來。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我以前在醫院看過隻能靠人力推著的，沒見過你這個這種的。”
靈曦瞬間被他整不會了。
她要他東西做什麼。
不是，你腿沒毛病你做什麼輪椅？
中年人聞言頓了一下，清清冷冷的表情唇角向上揚了揚，但不知道又很不習慣的落了下來，道：“受了點內傷，無礙，不難，下回教你。”
靈曦：“……”
“啊？啊！”
中年人目光轉向供銷社方向，與此同時，裴宴寧顧四剛出門。
他轉動輪椅往與供銷社相反的方向行走：“我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