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四驚恐的神情沒有躲過戰墨辰的眼睛。
隻一眼，他就百分百確定了，那天給他送信的，就是這個男人。
彭老四就是一副軟骨頭，戰墨辰剛在房間中間的椅子上坐下，他就“嘭”地跪在地上“咚咚”磕頭。
“戰爺，您大人有大量，如果我以前不小心得罪了您，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一馬，您讓我乾什麼都行……”
彭老四可憐巴巴地求饒。
戰墨辰懶得跟他繞圈子，眸光似利刃一樣從他身上掃過，薄唇輕啟，一句話就讓彭老四閉了嘴：“你怎麼會知道有人會再向我夫人下毒？”
“……什，什麼？”
彭老四震驚地瞪大眼睛，眼神有片刻心虛，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戰爺找他原來是為了送信這件事！
彭老四心神一鬆，覺得自己死不了了。
畢竟他給戰爺送的那封信，算是做好事，對戰爺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想起讓他送信的那個人的交待，彭老四又覺得後腦勺涼颼颼的。
那人說了，不許暴露身份，不然要他好看！
兩相權衡之下，彭老四心一橫，咬死不承認。
“戰爺，您，您在說什麼……我，我不清楚……”
“沒關係，很快你就清楚了。”
戰墨辰朝著旁邊招招手，丁浩很快拿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嘿嘿，我隻不過是去醫院送了一封信，就發了這筆意外之財！走吧，現在就去給你買包，你之前想要的那個驢牌還是香奶奶，都給你買！”
錄音裡，彭老四得意洋洋地跟情人炫耀自己的一夜暴富。
錄音之外，彭老四已經慌到麵無血色。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被人盯上的？為什麼戰爺的人連他前幾天說的話都錄音了？
彭老四嚇得眼珠子亂轉，煞白著一張臉直哆嗦，卻依舊是咬緊了牙半個字都不說。
隻要他打死不承認，戰爺總不能讓人直接弄死他吧？
戰墨辰在商場上閱人無數，一眼就看穿了彭老四的小心思。
至於彭老四為什麼打死不認……
戰墨辰冷笑了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替你背後的人遮掩？怎麼，你怕他報複你，就不怕今天出不了這個門？”
戰墨辰姿態閒適地倚在靠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彭老四，徹底戳破他心底最後一層顧慮。
“你那個情人是純岸酒吧的陪酒女，你的事她已經告訴了很多人，你現在說與不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什麼？這個賤人！”
彭老四頰邊肌肉一陣劇烈的抽搐，忍不住暗罵出聲，心裡後悔不迭。
早知道那個賤人這麼不牢靠，他就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
不過彭老四本身就是個見錢眼開的賭徒，眼看著抵賴不過，他眼珠子轉了轉，很快改了主意。
一旦那個神秘人知道他把這事兒泄露出去了，絕對會來找他麻煩。
倒不如現在就跟戰爺說實話，到時候兩虎相鬥，他說不定還能有個喘息的機會。
打定了主意，彭老四也就不再隱瞞。
“那天有個男人找到我，讓我去首醫院，找機會給您送信……我發誓，我根本不認識那個人，我當時……當時就是為了錢才答應的……”
彭老四一五一十把當天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但說了和沒說差彆不大。
他的確不認識那個男人，對方叫什麼姓什麼他一概不知道。
戰墨辰越聽眉頭蹙得越緊，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他長什麼樣？”
“這，這個……我也不知道。”
彭老四回想起當時的狀況，隻能說出個大概：“他個子很高，身形看起來挺年輕，但他戴著一個麵罩，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個子很高，很年輕。”
戰墨辰屈起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總結出重點。
旁邊丁浩和一眾保鏢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個彭老四……
又是說了等於沒說。
丁浩深吸一口氣，剛準備跟戰墨辰請示，要不要他單獨把彭老四帶下去“審”，戰墨辰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戰墨辰把手機屏幕對準彭老四：“是不是照片上這個人？”
“我看看……”
彭老四忙不迭看向手機照片上的年輕人。
丁浩也瞥了一眼，瞬間一驚。
照片上的人，正是救了夫人的那位顧醫生！
戰總居然懷疑那個指使彭老四送信的人是顧醫生，這怎麼可能？
這次顧醫生出手救了夫人，他應該不會對夫人不利才對。
但是丁浩跟在戰墨辰身邊這麼久，對戰墨辰的做事風格很了解。
戰總做事向來不會無的放矢，肯定是顧澤宇哪裡不對勁，才會引得戰總懷疑。
丁浩很快按捺住驚愕，也緊盯著彭老四的神情。
彭老四瞪大了眼珠子盯著照片，好一會兒才搖搖頭。
“不是這個人。那個人眼睛很奇怪，眼珠子是藍色的，跟滿眼一樣，像是外國人，不過……”
彭老四說著，又有點遲疑。
“他的身形倒是和照片上這個人很像。”
“你確定？”戰墨辰眸光微動，出口確認。
彭老四這次堅定多了，連連點頭：“沒錯，身形就是像得很，都是個子高，背挺得很直！”
“好。”
戰墨辰頷首，收回手機。
就當彭老四以為戰墨辰會繼續追問他點什麼，比如那人給了他多少錢之類的，戰墨辰卻沒有再提出任何問題。
他朝身後揮揮手，示意手下把彭老四放了。
站在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解開了彭老四身上的最後一根繩索。
“謝謝戰爺大人大量，謝謝戰爺！”
彭老四大喜過望，怦怦地給戰墨辰磕了兩個頭，就爬起來準備走。
剛邁出去沒兩步，就被丁浩叫住。
“回來！準你走了嗎？”
“……”
彭老四心口一顫，隻能小心翼翼再次轉過頭來：“戰爺……”
“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但你要幫我做件事。”
戰墨辰揚了揚下巴，丁浩把一張銀行卡扔在了彭老四麵前。
彭老四看著地上的銀行卡，目露貪婪，一時之間卻不敢動手撿：“不知道戰爺您需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把你送信的事情大肆宣揚出去，除了不該說的話，其他的隨你怎麼說。”
戰墨辰淡淡說完，瞥了彭老四一眼：“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