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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貝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就要否認。
但是麵對林靜青突然變得犀利的眼神，他又沒辦法不承認。
這麼多年，林靜青很少關注他的情感問題，也從來不催他談戀愛結婚。
現在忽然這麼問，必定事出有因。
笛貝隻能硬著頭皮道：“是。”
林靜青心裡其實知道了答案，故意問道：“是哪家女孩？你見過她的父母沒有？”
“是……是顧時遠的女兒，她叫顧婉。”
笛貝忐忑地說出口，又心虛地加了一句：“媽，你不要擔心，我知道她不是顧時遠的親生女兒，和我沒有血緣關係才會追她的……”
笛貝越說聲音越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靜青的神態，生怕她情緒激動。
林靜青臉色變了一下。
她沒想到笛貝還誤以為顧時遠是他的爸爸。
“小貝，我再說一遍，你是笛靖的親生兒子，和顧時遠沒有任何關係，不要再胡思亂想！”
這話笛貝已經聽過很多遍，他根本不信。
林靜青曾經念叨過的那些話，還有笛靖對他的態度，早就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心底。
不過，媽媽聽說他和顧時遠的女兒談戀愛，居然不生氣？
笛貝試探著開口：“媽，那我和顧婉談戀愛的事情……”
“你有喜歡的女孩子是好事兒，媽不反對。”
林靜青臉上立刻浮現出笑意，態度很是讚成：“你顧叔叔是個好人，他一手教養出來的女兒肯定也差不了，你以後可要加把勁兒追人家，兩個人好好在一起。”
“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對她的。”
笛貝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母親這麼開心了，心裡鬆了一口氣，點頭答應。
林靜青這才放了心，往笛貝手裡塞了一張卡。
“這張卡你拿著，追女孩子可不能太小氣，該花的錢一定要花。”
“媽，我不需要，我自己有錢……”
“你的那點工資夠乾什麼的，拿著吧。”
林靜青不由分說把那張銀行卡塞進了笛貝外套的口袋裡，滿眼都是期待：“你好好努力，媽媽就等著你早點帶兒媳婦回家了。”
說完，林靜青又跟笛貝交待自己的安排：“今天晚上我做一些點心，明天你帶去給她，等哪天有時間了，你約她出來，我們一起吃個飯……還有，這幾天我抽空去給她買個禮物，你知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手鐲怎麼樣？還是買個包？”
林靜青自顧自地計劃著，眉梢眼角煥發出的精氣神兒讓笛貝一陣心酸。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見過媽媽這麼喜氣洋洋的模樣了？
他記憶裡的媽媽，總是鬱鬱寡歡，柔弱無助。
但是現在知道他和顧時遠的女兒談戀愛，她就像是枯萎的樹木煥發了新的生機一樣，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她一定還是對顧時遠舊情難忘吧？不然不會愛屋及烏到這個地步。
都還沒見過顧婉的麵，就認定了顧婉做她的準兒媳。
笛貝心中酸澀，臉上卻一直帶著笑意，順從地應合著，什麼都沒再多說多問。
他不忍心再觸及林靜青的傷心事，隻是在心裡默默堅定了之前的想法。
他一定會想辦法幫助林靜青跟顧時遠舊情複燃，讓他們重新在一起。
隻要媽媽以後能一直這麼開心下去，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
之後再約顧婉的時候，笛貝比之前更熱情主動了一些。
顧婉心裡不屑他在顧時遠麵前的急於表現，但看到笛貝這麼殷勤，心裡又難免有點小得意。
她不打算和笛貝真的有什麼結果，可身為一個女孩子，誰不喜歡被年輕帥氣的男人殷勤地追捧著呢？
況且她還需要抓緊一切機會找證據，才能早點讓宋境厭棄白芍，也不好對笛貝太冷落。
兩個人各懷心思，關係比之前看著還要親密幾分，白芍看在眼裡，越是覺得她和宋境這個媒人做對了，一有空就幫著笛貝邀請顧婉來琴行。
顧婉也不推辭，除了上班時間，其他時間幾乎都在琴行待著，暗地裡以各種角度拍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晚上回到家，顧婉照例盤點著白天偷拍的那些照片，挑選著看起來格外曖昧的那些給宋境發過去。
但是翻著翻著，她臉上的笑容逐漸凝住了。
白天人多她還不覺得，這會兒單獨看笛貝和白芍兩個人的照片，她才忽然覺得，笛貝對白芍是真的好。
他明明是琴行主管，在其他鋼琴老師和店員麵前也很有威信，但隻要在白芍身邊，他幾乎變成了一個打雜的。
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眼神裡的關切實實在在，那種在意和專注明明白白。
顧婉放下手機，腦子裡默默回憶了一下笛貝平時跟她相處的情景。
買禮物買包，請吃飯，送她回家……
看起來笛貝是個很完美的追求者，言行舉止無可挑剔。
但笛貝看向她的眼神一直都是溫和淡然的，根本沒有過照片裡這樣流淌著歡喜的眼神。
顧婉怔怔回想了好一會兒，恍然發覺笛貝對她的好完全就是浮於表麵，根本不是發自內心的。
頃刻間，一股難言的嫉妒從她心底湧了出來，和恥辱一起啃噬著她的心，讓她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找笛貝問個清楚。
他既然還是喜歡白芍，為什麼還來追求自己？
難道是因為知道他和白芍已經沒有了可能，所以自己成了他的退而求其次？
憑什麼？
笛貝這樣的男人，如果不是她有心和他玩玩，他有什麼資格用虛情假意來敷衍她？
顧婉越想臉色越冷，一腔怒火無處發泄，乾脆也不選了，把所有的照片全部都發給了宋境。
翌日中午，笛貝又打了電話約顧婉一起吃午飯。
顧婉心裡冷笑，但還是應了下來，直接去了約好的餐廳。
這家餐廳離誠泰公司很近，這幾天顧婉偶爾會和顧時遠一起來吃飯，進去之後也沒讓服務生領路，她直接朝著笛貝發給她的包間號走了過去。
走到門口，顧婉剛要抬手推門，白芍的聲音從包間虛掩的門裡傳了出來。
顧婉下意識停了腳步，側耳細聽。
白芍的語氣帶著抱怨：“……笛貝你也真是的，你和婉婉約會吃飯總叫我來乾什麼，我可不想給你們兩個當電燈泡。”
笛貝的回答則是充滿了無奈：“可我和婉婉待在一起有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當初是白姐你讓我追婉婉的，現在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兩個人後麵又說了什麼，顧婉幾乎一個字都沒再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