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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已經是傍晚。除了一些臨街的鋪位還在營業，市場裡很多店鋪都已經打烊關門了。但是整條步行街的當中出現了很多簡易的鐵皮手推車。都是一些南北小吃。水果冷飲。赫然就是一條夜市街。
”謔，這人氣，比漢市還繁華的樣子。鬨眼子麼？“
李佳娜心裡感慨之餘，在街上閒逛了起來。
雖說火車站附近龍蛇混雜，人來人往，向來是各路牛鬼蛇神出沒的熱點區域。但是江寧的衙門口格外重視這一塊的治安。50米寬的街道上隔個十幾米就有穿著製服的衙役帶著步話機在巡視。犀利的目光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但凡你的穿著離經叛道一點都會讓目光在你身上停留得久一些。
看到這些健碩的衙役，李佳娜的心裡沒那麼忐忑了。再看到有衙役也叼著切成塊的鹽水菠蘿在吃，還有個在吃涼皮。李佳娜突然覺得自己也有些餓了。
李佳娜的思路很簡單，既然這些成日在這裡值班的衙役們都敢下嘴。那說明這裡的商家賣的東西還是過得去的。不至於吃出什麼毛病來。
找了個攤位買了一碗涼麵。李佳娜找了個台階坐下來吃了起來。離她不遠的5米開外，就有個年輕的衙役。背著手，岔開腿的站在那。
李佳娜慢條斯理的吃著麵，忽然發現有一束目光時不時的投向自己。
一個滿頭銀發，身形微微有些佝僂的阿婆正看著自己，目光對視之下，阿婆居然露出一絲微笑。
李佳娜有些摸不著頭腦。
阿婆居然朝李佳娜走了過來。
“小姑娘，你等下吃完東西，餐盒和筷子還有你那個水瓶，能都給我嗎。”
說完阿婆從身後抖出一個碩大的塑料袋。裡麵還有一些踩扁的塑料瓶。
李佳娜頓時明白了，這阿婆是來收集空瓶子的。忙不迭的點頭，三兩口吃完，然後把水瓶裡剩下的水一飲而儘。然後一起
遞給了阿婆。
阿婆接過來，熟練的把水瓶踩扁。扔到了自己那個大塑料袋裡。然後又把餐盒和筷子拿起來扔到了不遠處路邊的垃圾桶裡。步伐緩慢，但是走得很穩。
李佳娜這才知道，阿婆其實隻是要水瓶。一次性餐盒和筷子是要扔掉的。估計是怕小姑娘隨手亂扔。索性幫她扔了。
李佳娜想著這阿婆天天在這裡，不如找她掃聽下消息。
“阿婆，我是從外地來的。我能找您打聽點事麼？”
本來打算繼續看看有沒有瓶子的阿婆聽到李佳娜的話，朝李佳娜走過來，步伐輕盈了些許。
“是什麼事啊？”
“我是紡織學院的學生，想來這邊的服貿市場了解些市場
行情的。“
聽到這話，阿婆明顯開朗了。往李佳娜身邊湊了湊。在台階上坐下了。
“那你可問對人了，我在這住了20多年了。退休前在這兒的工商所上班。可以說這一片，我都是看著看著發展起來的。“阿婆擰開自己掛在手上的一個太空杯喝了一口。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裡頭的茶垢厚重無比。
“你如果要買女裝呢，就到處看看，如果要買男裝呢，就往嘉誠，富華，金地。童裝去歡樂穀，寵愛，鞋帽襪子皮帶這些零碎，去星程，通程。都在這條街上。不過
我給你說閨女，去的時候拿個大黑色塑料袋，就跟我裝瓶子這種一樣的。去了以後不要問價格，先問多少件起拿。再問價格，然後再說拿1件回去擺樣。這樣老板以為你是開店的。價格會實惠點，但是還不是批發價，所以你砍價要照著腳後跟砍，我一般是從2折的價格往上砍，看到4折老板還不賣我轉身就走。一般這一會老板就會”誒誒誒誒，賣你了，就當開張了。“
記住，如果你出價老板同意了，那麼你就得買下來。不然，嘿嘿，多難聽的話都有。還有，儘量早點去，最好是跟著看到有拎著沉沉的黑塑料袋的女的，就跟著一起進去。你在旁邊聽著她拿貨什麼價，等她拿完了，你就跟老板說也給你拿一件。一般價格都到底了。“
阿婆說著這些自己的小妙招。讓李佳娜歎為觀止。
“阿婆，那這附近有裁縫或者服裝工廠麼？不如我想製造一件衣服。有地方能做麼？”
“做一件……額，那你去金地和富華的樓上看看吧。上麵有些改衣服的攤位。也能做。不過價格肯定比買一件衣服要貴很多的。”
李佳娜暗暗記住了阿婆說的那兩個名字。打算明天一早就去。
“對了，閨女，你去的時候，如果人家不樂意幫你，你就說郭大娘介紹你去的。記得找老板說。小姑娘好多都不認識我。”
“誒，阿婆，您這還是附近的名人啊？”
“那是，這裡的商戶，10家有4,5家都是我給辦的手續。你待會彆搞太晚了。到附近找個酒店住下吧。唔，就去這條路往前走到路口，有家星輝，老板也是這條街的老人，還算乾淨，就是……”
想到這裡，郭大娘頓了頓。
“就是樓下有個院子，是以前二建的院子，後來被人承包拿去搞宵夜了。所以會有些嘈雜，不過關了窗戶還是能睡的。你如果睡眠不好的話，就還是換一家吧。去路口右邊那家廣彙。貴一點點。但是安靜一些。”
李佳娜還以為是啥事呢。原來是夜宵大排檔。那可得去瞧瞧。
“誒，沒事，我也是沒睡那麼早的。大娘您這退休了怎麼還出來撿瓶子啊？”
大娘看了看李佳娜，笑著說
"出來遛彎，順便就收拾收拾，我家樓下有個院子，每天回去存一點瓶子。水電煤氣就都出來了。我孫女現在讀高中，補習班可不少花錢。“
李佳娜聽著一愣一愣的，想起自己的外婆。每次去外婆家也是空著手去，滿載而歸。
跟阿婆告辭，李佳娜打算先去酒店，開好房之後再返身回來逛逛。
順著步行街走了幾百米，可算是看到了阿婆說的星輝賓館了。看起來挺陳舊的外立麵招牌倒是很顯眼。
到了前台開了間標準間，坐電梯到了4樓，李佳娜拿房卡開門進去後，鼻子聞了聞，沒有異味。
屋內的陳設也不豪華。但是電視機熱水器電話空調都有。雖然電視機的屁股老大了。
打開空調，吹出來的涼風也沒有什麼異味。
果然如阿婆說的。還算乾淨。
窗戶外邊樓下就是一個院子，滿滿當當擺了十幾頂帳篷。人聲鼎沸的同時還飄來一縷蔥薑蒜在油鍋裡爆香的氣味。嗤啦
聲時不時響起。應該是廚子在炒青菜。
打電話給爸媽報了個平安後，李佳娜又下樓打算再逛逛。
江寧的氣候跟李佳娜的老家漢城其實大差不差，初夏的城市裡的氣溫已經是很黏膩了，哪怕是入夜後，氣溫也是一直居高不下，隻有拂曉前才有片刻的涼爽。
李佳娜不自覺又朝步行街的那頭走去，想找剛才那位阿婆再聊聊，如果阿婆不介意，兩人可以一起吃點小吃。
還好，走完了整條步行街，李佳娜看到了郭阿婆的身影。
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走在街道上，有行人把喝完的水瓶當著阿婆的麵扔到垃圾桶裡去了，阿婆卻不去垃圾桶裡翻找。似乎那些水瓶並不是她的目標。
看到李佳娜又跑過來了。阿婆笑笑。
“安頓住下了？”
“嗯，就去的您說的那家。
是挺乾淨的。”
“嘿嘿，老婆子不會框你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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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您這一般要溜達到什麼時候啊？”
“也就9-10點吧。再晚了就犯瞌睡了。”
“我感覺您這也不是為了撿瓶子出來的啊。我看彆人，會翻垃圾箱的。你卻不會。”
“那肯定，我又不靠這個吃飯。我有退休金的好伐。而且我幾個孩子現在也都過得不錯。日子過得挺好的。“
“那你何苦出來溜達，在家吹空調不好麼？”
“不行不行，以前上班的時候，辦公室裡天天吹，
寒氣太重了。現在要注意，萬一類風濕，那就完蛋了。走路腿都抬不起來。對了，你這會要是沒事，我帶你去找個裁縫鋪子吧。
順便我也看看你們年輕小姑娘做啥衣服，要是好看，給我孫女也做一件。”
李佳娜一聽這話，開始有些高興，但是後麵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主要是，自己的設計稿，自己也沒底。
不過既然老太太這麼熱心
，也好過自己明早一家家去問了。
想了想，點頭答應了。郭阿婆見李佳娜答應了。把手裡裝著小半袋瓶子的塑料袋口子一收。
“走，我先去把家夥事放了。”
郭阿婆東西放到一個衙役執勤的桌子附近
“張小子，給我看著點哈。”
說罷，拉著李佳娜就往一棟大樓走去。
沒有坐扶梯，而是七拐八拐走到一個垂直梯的電梯前。熟門熟路的按下了11樓的電梯按鈕。
李佳娜也是有些緊張。大晚上的自己一個小土豆居然跟著剛認識不到一小時的老太太跑到這大廈的高層。雖然對老太太的觀感不壞。但是還是有些害怕。
電梯到了樓層，門打開一瞬間李佳娜就聽到外頭傳來的嘈雜。
另外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熱浪。
跟著阿婆推開一道玻璃門，
是一間大概150平米左右的大通間。裡頭擺著十幾個大工作台，工作台上雜亂無章的擺著各色各樣的衣服，布料。工作台上方，從屋頂垂吊下來的架子上掛著剪刀，熨鬥等工具。
李佳娜的心吞回了肚子裡。這很明顯就是一家小型的成衣工廠。
郭阿婆帶著李佳娜穿過擁擠嘈雜的工作間，走到裡麵一個小房間。
房間門沒關，
裡麵一個30多歲的少婦正在電腦前專心致誌的敲擊著鍵盤。見到來人了，少婦抬起頭看到了郭阿婆和李佳娜
“喲，郭姨怎麼過來了。”
少婦看到郭阿婆，臉上露出微笑，從辦公桌後頭繞過來。邊走邊說。
“小吳啊，我今天在樓下撿了個設計師。她想做件衣服，估計是學校裡的作業吧。你幫她看看你這能不能做？”
少婦一聽這話，在李佳娜的臉上打量了一下。
“就一件啊？那得找人單做。小妹妹怎麼稱呼啊？對了，我叫吳琳。你叫我吳姐就好。”
“吳姐你好，
我叫李佳娜”
“你的圖樣呢？我看看。”
李佳娜從包裡拿出圖樣遞過去。吳琳仔細看了起來，郭阿婆也湊過去端詳。
一眼看去沒什麼亮眼的。也可能是李佳娜畫功不行。阿婆看了兩眼就縮回腦袋了。
“你倆談，我下樓了。”郭阿婆打了個招呼，就下樓了。
李佳娜大受打擊。她明明記得，剛才阿婆說也想做一件給她孫女來著。
“做出來沒問題，你打算用什麼布料？”吳琳問到
“真絲。可以麼？“
“可以啊，不過這個顏色我要看看有沒有貨。”
說完吳琳就到外頭叫來個小姑娘。把圖紙拿給對方。
“你去把色卡拿來，讓她選一選，選好後去問問那邊有沒有料子。”
少婦指著李佳娜說到。
小姑娘很快拿來本色卡。李佳娜從裡頭選出最符合自己心思色卡。交給小姑娘。小姑娘接過後並不離開。而是看著少婦。
“小李啊，我先跟你把價格說好。你既然是學這個的，應該也知道，手工和機器，價格不是差的一點半點。既然
是郭阿姨帶來的，我也不掙你太多。布料費等下多少就多少，我另外收200的加工費。你覺得可以的話，我就讓人去聯係布料了。”
李佳娜自然懂。毫不猶豫點頭。
“可以，不過吳姐能不能儘快？我是外地來的，還在酒店住的。”
意思很明顯了。等太久就劃不來了。
“沒事，你這個工藝不複雜，也就幾個小時的事。明天中午前肯定能弄好。”
吳琳看了看表，8點多一點點而已。
“那行，那吳姐你幫我安排吧。”
“嗯，小月你幫她量一下”
那個叫小月的小姑娘從兜裡掏出一團軟尺，就給李佳娜量了起來。
沒一會，小姑娘記下幾個數字後
就去聯係布料了。
等著小月回來知會材料價格的檔口，吳琳和李佳娜聊了起來。
得知對方居然是打算設計衣服放到星纖網上去投稿。吳琳臉上有些驚訝。
她在江寧，自然是知道星纖網的一些新動向的。她沒想到的是居然擴散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