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已危在旦夕。
他身受重傷,身上氣運被奪,想要逃卻也逃不出去。
周圍是虛實變幻的迷幻困陣,自己又被那可惡的人族武夫擒住,眼看著是必死的絕境。
一般在這種情況下,隻怕是難逃一死了。
隻是它不甘心。
他自小便在這清河中長大,那些魚蝦蟹他不愛吃,隻愛吃寶魚靈植,可那些寶魚一個個都鬼精鬼精的,哪是容易捕獵的?
河中的各處寶植,又有強力水獸獨占,他不敢搶食,隻得吃些魚蝦蟹,就這樣恍恍惚惚過了六十年。
蛟龍乃是天地異種,壽元遠超凡俗,它眼看著那些曾經比自己強大的水獸一個個衰老死去,它吃了那些水獸的屍體,吃了那些寶植,他它成了這片水域的霸主,那些靈魚它想吃便吃,很快便引來了人族超凡者的注意。
那些人試圖圍獵它,可它滑溜得很,同族陸續被捕,而它每次都能死裡逃生。
後來,它才知道,自己原來身負龍氣,所以老天對它格外眷顧。
就這樣又過了幾十年,他已經長成大蛟,但他從不主動禍害人族,甚至可以隱匿自身行蹤,可這水裡沒有一個同族,他愈發覺得寂寞,忽然有一日,一頭小蛟龍闖了進來。
它很高興,終於能有個同族作伴了,現在他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便想著照應一下這同族,以免日後寂寞。
可那小家夥不知道收斂氣息,很快就被人族發現了蹤跡,它出於同情,將少許龍氣分給那蛟龍,以期可以為其帶來好運,希望後者也可以像自己一樣逢凶化吉。
可沒想到,那小蛟龍還是被圍殺致死,它也被人族強者追殺,期望像以往一樣能夠逢凶化吉,可沒想到它都逃到這裡了,還是被追了過來。
為什麼,這些人族就這般陰魂不散呢?
它反複回想,或許是自己將那一縷龍氣分給那頭小蛟龍的時候,氣息有所外泄,引來了人族超凡者的注意。
果然,就不該冒這個險……
它恨,它不甘就這般死去。
它已經活了百年,或許化龍有望,誰承想卻是因為這龍氣,招來了殺身之禍。
可若是沒有龍氣,它興許也活不到今天……
蛟龍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看到一隻老鱉朝自己遊來。
這是他最不愛吃的食物,可此時此刻看去,卻是頗為的誘人,讓他忍不住想要一口咬上去。
冥冥中這種念頭在心裡閃過,咬上去,咬上去興許就能活命,這並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體內僅存的龍氣傳遞過來的思緒。
他沒有多想,一口咬下老鱉,忽然感覺一股巨力傳來,將其硬生生向上拖拽了數丈,差點將身上的那名武夫掀翻下去。
“該死,這畜生怎的還有力氣?”雷山大喝一聲,攥住蛟龍嚼便要往下方按去,可是一股難以撼動的力道,竟然將那蛟龍狠狠向上拖拽,與此同時,那蛟龍仿佛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拚命地向上遊動,力道之大,令雷山臉色頓時一變。
“糟了,速來助我!這蛟龍要脫困了!”雷山大喝一聲,水月長袖一揮,立刻凝聚出數道水鏈欲要束縛蛟龍,卻被後者直接帥甩尾擊碎。
不遠處的車夫正雙手巨鼎,根本動彈不得,反而是被蛟龍趁機一尾掃得倒飛了出去。
“爺爺,快看,那蛟龍要脫困了!”小丫頭唐蕊正同情那蛟龍呢,忽然看見後者居然自行脫困了,頓時激動得小臉通紅。
鄧七仙眯了眯渾濁的雙眼,臉上露出一種費解的表情,喃喃道,“難道是老夫眼花了嗎?我好像看見魚線了……”
……
水潭之上,陳長帆手握螺紋鋼魚竿,試了試手感之後,便將老鱉掛好拋竿入水。
魚線快速釋放,不一會便放出去了五六十米,那裡正是他感應中的河蛟位置。
“你這樣……能釣到蛟龍嗎?”嶽靈霏心直口快,直接問道。
此時潭水已經泛起波瀾,顯然水中正在激戰當中,他們沒人會認為,這個時候蛟龍還有閒心咬鉤。
“瞧好吧就。”借助著春秋釣法的感應,再加上強力魚竿的輔助,陳長帆幾乎就是可以“看見”水底的情形。
他繼續控杆,略作挑逗,那蛟龍竟然立刻咬鉤,金晶麻製成的魚線頓時繃緊,發出一道悅耳的“刷刷”聲。
“咬鉤了!”陳長帆隻覺得有一股巨力順著魚線傳來,幾乎就要將他整個人拖下水去,可他雙腿猛地發力,雙腳就像是死死釘在地上一般,與那水中蛟龍開始角力。
簌簌簌!
魚線快速收回一大截,旋即又迅速下拉,看得周圍眾人是一臉的緊張。
“這家夥真的能釣蛟龍啊?”
“我一直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蛟龍沒露出水麵之前,一切都為時尚早。”說這話的人語氣酸溜溜,正是一臉緊張的蕭素塵。
話音落下,那金晶麻魚線仿佛是在故意打臉一般,簌簌簌地快速收回,陳長帆本人也是有些詫異,他好像還沒開始發力,怎麼這蛟龍自己就要上來了?
他辛辛苦苦準備的螺紋鋼,金晶麻,還有百年老鱉,他已經做好了與蛟龍鏖戰三天三夜的心理準備,結果你這樣就給我上來了?
這合理嗎?
雖然心裡詫異,可陳長帆手上動作一點也不慢,他一邊快速收線,一邊雙臂發力猛提魚竿。
雖然說這力道沒有想象中的大,可對於旁人來說還是恐怖的巨力。
旁人彆的不知,光是從那小臂粗細的螺紋鋼的彎曲程度,便可以看出,雙方比拚的是何等恐怖的力道。
垂釣蛟龍!
這種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這個陳長帆居然真的就乾出來了,而且看樣子,似乎還真的釣到了!
吱吱吱!
堅韌無比足有手指粗細的金晶麻都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這也得虧得這是麻繩,浸水之後愈發堅韌,不然隻怕是剛才那一下子爆發,便足以將魚線崩斷。
潭水之下。
雷山和水月幾乎要瘋了。
他們二人拚勁了全力欲要壓製那頭蛟龍,雷山額頭的青筋都要爆出來了,水月凝聚出水桶粗細的水鏈捆縛蛟龍,以至於都沒有多餘的法力凝聚法衣,可那頭蛟龍還是壓製不住,不受控製地向上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