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是那小子!”
李仙搖搖頭,仿佛想要將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海裡搖晃掉一般。
可是“陳長帆”這個名字,還是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他印象中,這家夥似乎也就才三階的樣子。
可宗門禁地明明是兩位五階坐鎮,他是怎麼闖進去的?
難道江河二老都是廢物不成?
李仙驚怒交加,無意中瞥見了一旁蕭素塵的表情。
那是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
“你是共謀,你們地肺山要挑起戰端不成?”李仙立刻想到了太虛閣的幾位老不死的護法,也都是五階中極強的存在。
“你莫要信口胡言,我太虛閣的人可都是循規蹈矩,謙遜儒雅,斷不會擅闖你那地肺山,更不會肆意挑起戰端。”蕭素塵拍著胸脯保證道。
也對。
“那會是誰,莫非真是那陳長帆?”李仙死死盯著蕭素塵。
對,沒錯!你個豬腦子終於反應過來了。
“我不知道,我隻是閒來無事,約你出來釣釣魚,我什麼都不知道。”蕭素塵無賴道。
李仙被氣笑了,“好,蕭素塵,我先去處理宵小,回頭再與你清算。”
蕭素塵緊隨其後,“李兄,我隨你一起。”
“不必!”李仙腳下一跺,隻見土地如同收縮了一般,他一步跨出,便直接越過數丈距離。
縮地成寸!
乃是高階術法,李仙一般靠這個趕路。
踏踏踏!
幾步踏出,李仙便已經出現在百米之外,這速度足以讓後世的短跑冠軍汗顏。
蕭素塵也不含糊,張口就是一句“我在李仙身旁”,下一刻,其身形就直接出現在李仙不遠處,把後者氣得是咬牙切齒。
“儒生還自詡斯文,實在是令人作嘔!”李仙罵道。
“哦?你想嘔吐?”蕭素塵眉梢一挑,李仙立刻閉嘴。
咻咻咻!
兩道人影仿佛飛一般掠過地麵,快速朝著地肺山抵近。
……
地肺山,登階石前。
偌大的藏鋒筒周身已經遍布裂痕,原本清氣繚繞的筆筒此時黯淡無光,像是一截枯木,失去了生機。
伴隨著哢的一聲,藏鋒筒逐漸開裂,旋即化作漫天碎屑,消散在天地之間。
“季文空那小子不會跟我玩命吧……”陳長帆扯了扯嘴角,旋即拋棄雜念,將心思都放在半空中,那道台階虛影。
第八階,難!
還未攀登,他便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朝他壓抑而來。
空無一物的高空中,仿佛有無數隻虛無的眼睛注視著自己,仿佛有無數隻貪婪的大手拉扯著自己。
仿佛隻要自己敢輕舉妄動,那些目光中就會顯露出真正的惡意,那些大手就會將自己拖向萬丈深淵。
這種無形的壓力令他感到沉重,但並不至於生出怯懦之意,畢竟這一路攀登而來,他的心誌早已堅如磐石。
“再穩一穩,然後一鼓作氣,登上那第九階……”陳長帆默念一句,旋即閉上眼眸,緩緩積蓄力量。
見到藏鋒筒碎裂後,下方的地肺山弟子們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可另一側,江河二老這邊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隻見二人臉色灰暗,氣息頹敗,腳下的土龍也早已維持不住,崩解碎裂開來。
他們雙手托著紫金葫蘆,可卻已經無法激發紫光,隻得眼神不甘地看向半空中那道身影,暗暗咬牙。
“此子已經力竭,眾弟子聽令,隨我一同攻擊,定要將那狂妄豎子打下來!”
江河二老咬咬牙,招呼眾弟子釋放法術攻向陳長帆,可陳長帆此時已經站立在三十幾米的高空中,許多法術根本就夠不著。
呼呼!
幾道土刺射中半空中的那道人影,陳長帆身子顫了顫,吐出幾口鮮血。
鏖戰許久,他身上的傷勢也越發重了,此時此刻更是登階的關鍵時刻,他不敢亂動,直接以肉身抗下了這一波密集的攻擊。
雖然說武夫肉身強悍,可硬接法術攻擊,還是十分不好受,好在他已經快速穩定住了身形。
他深吸一口氣,霍然抬腳。
周圍的壓力驟然加大,陳長帆隻感覺自己仿佛深陷泥潭,抬腳的動作也成了慢動作。
下方的地肺山眾人頓時露出驚駭之色,“他動了,他還要往上登階!”
“這不可能!不可能!”
“登高必跌重,快摔下來吧!”
陳長帆無視了那些人的言語,隻是拚儘了全力維持住身形,狠狠一步踏出!
他的肌肉鼓脹發燙,青筋暴突如虯龍,氣息粗重如風箱,狠狠踩向身前的虛空!
咚!
一道震撼的鐘聲,以陳長帆本身為中心,快速向著四周蔓延。
這一步踏下,陳長帆竟然覺得渾身奇癢無比,那不是皮膚上的瘙癢,而是渾身數百根骨骼的奇癢,那感覺就好像是骨折之後,骨頭快速愈合時的痛癢。
他知道,那是骨骼在被淬煉,在快速蛻變。
與之前幾次類似,由於他登得足夠高,往往都可以提前淬煉肉身。
此時他就已經開始煉骨,而且效果奇佳。
哢哢哢!
方才激戰時被打碎的骨骼發出陣陣脆響,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再生,同時血肉也快速蠕動起來。
不一會,方才那恐怖的傷勢就已經恢複如初,先前那令人窒息的疼痛感也隨之消失。
血肉快速愈合的感覺,帶來的是生命層次的愉悅,陳長帆覺得渾身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歡呼雀躍,他甚至都忍不住想要呻吟一聲。
爽!
武夫的快速愈合能力,在這一位階得到了大幅提升,幾乎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咚!
就在剛才鐘聲響起的那一刻,下方的一眾弟子以及兩位護法,皆是同時驚訝地張大嘴巴,眼神有些呆滯地看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八步!
八步登天!
此子太過妖孽!
一開始他們還覺得被這樣一個毛頭小子闖進來一通胡鬨,有些臉上無光,現在竟然覺得這也還算合理,畢竟與這樣的妖孽交手一番,也算是日後向彆人吹噓的一種談資。
說白了,大家都隻是依附於宗門,對於宗門的歸屬感和榮譽感其實並不強。
如果真是與宗門生死與共的話,這些家夥早就拿出拚命的架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