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過三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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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尾白羽猶自震顫,馬蹄聲已經快速逼近。

隻見那浩浩蕩蕩的商隊中,忽地衝出來二十幾個人馬俱甲的騎兵,僅僅是一個衝鋒的氣勢,就足以令人膽寒。

人馬俱甲的騎兵銳不可當,雖然隻有二十幾人,也足以將這木橋之上河防營的陣型衝散。

“先散開!再用床弩將闖關者射殺!”

河防營在橋對岸裝有床弩,就是為了應對一些闖關者準備的。

可下一刻,那支商隊裡竟然又閃出十幾個弓弩手,一個個張弓搭箭,僅僅是一瞬間便將長弓拉滿。

箭在弦上,瞬息便可激發。

“都彆動!”

陳長帆也是沒想到自家隊伍竟然反應如此之快,眼看著戰爭一觸即發,他大吼一聲,喝住了眾人的動作。

律律律!

騎兵們紛紛勒住韁繩,在衝上木橋之前止住前衝之勢。

弓箭手們維持住弓弦,愣是沒有一支箭矢誤射出去。

更為搞笑的是,那些已經轉身準備跑路的河防營軍士們,聽見陳長帆這一句大吼,更是半步也不敢挪動。

一個個麵帶驚恐,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自己這邊發出一點異動,激怒了對方。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怎麼一言不合就開弓射箭,自己這邊剛把家夥式掏出來,對方的騎兵就已經衝到近前,更是有一隊弓兵蓄勢待發。

這樣的反應速度,以及整支隊伍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那絕對是在一次次生死廝殺中磨煉出來的狠人。

見到河防營那邊反應如此之大,陳長帆也是有些意外。

自己隻不過是喝止住自己的隊伍,就把這河防營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看來這所謂的“一尺寒”也不過如此。

他甚至都沒暴露自己武夫的戰力,隻不過是遙遙射出一箭秀一秀箭術。

自家隊伍還未顯露全部實力,就已經在氣勢上威懾住對方。

顯然這一關是已然過了。

商隊從容地經過木橋,那河防營的軍士們連看都不敢正眼看,更彆提還收什麼過路費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聽說你們這裡,有過路費?”

經過那名紅臉校尉身側的時候,陳長帆在馬沉聲問道。

那名紅臉校尉身子一抖,連忙搖頭說道,“這位爺說笑了,我們河防營隻是巡防護衛之職,哪有什麼過路費可收?”

“我說有那便有,你手裡不是有尺子嗎?去量量我那貨箱超了多少,需要給你補多少的過路費?”

陳長帆的語氣不容置疑,那紅臉校尉量也不是,不量也不是,倒是方長一把奪過那消費的量尺,在貨箱前比劃了一陣子,甕聲甕氣道:

“一隻貨箱超限五錢,這幾百貨箱,至少要交100兩過路費。”

聽到方長這話,沈萬五嘴角一抽。

這小子的術數是跟誰學的?

就算是真的交過路費,這些貨箱充其量也就交個50兩足矣,怎麼就成100兩了。

聽到這話,那紅臉校尉臉色也是變得難以置信。

怎麼還有人主動要交過路費的?而且還主動往上漲錢?

他轉頭看向馬背上的那名俊俏青年,正打算說話,卻見那馬上的青年笑著衝他伸出手:

“惠承一百兩,你是付銀票還是現銀?”

啊?

紅臉校尉懵了。

合著是我給你過路費?

一旁驚出一身冷汗的沈萬五,見到平日裡雁過拔毛的河防營,此時一個個嚇得跟受了驚的鵪鶉一樣,頓時感到有些好笑。

之前自己跑商的時候,見到這河防營,很不得求爺爺告奶奶,可對方還是不依不饒地想要從自己身上多吸出幾口血來。

今天隻是剛一照麵,這河防營就被自己東家給嚇得轉身就跑?

難道,這就是雙方實力上的差距嗎?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紅臉校尉臉色幾度變幻,最後還是頗為客氣地拱手問道。

“怎的?想報仇?”陳長帆反問。

紅臉校尉連連搖頭,“如今我方勢弱,這錢交便交了,隻是我王某人想知道,今日是向誰交了錢,回頭也好向墨公子交代。”

墨公子?

沒聽過。

見到陳長帆聽見墨公子的名諱依舊不為所動,紅臉校尉臉色一滯。

此子的跟腳竟這麼硬?連墨公子也不懼。

還是說他並不認識墨公子。

見陳長帆也不問墨公子是誰,紅臉校尉梗著脖子介紹了一番背後靠山。

“墨公子之父乃是寧王。”

寧王?

寧王乃是武朝四大藩王之一,這永州便是其封地。

四大藩王之中,除了燕王的幽州苦寒,其餘三州封地,皆是風水寶地。

蜀王治下的益州,雖遠離武都,但平原沃野千裡,年產稻米千萬石。

且織機十萬,錦緞遠銷西域。

聽說蜀王的府兵亦是驍勇善戰,凶名遠播。

故而天下人皆認為蜀王乃是四大藩王之首。

楚王治下的荊州,亦有充沛的湖澤平原,年產稻米八百萬石。

且水運發達,占據兩條黃金水道,年過商船萬艘,僅是漕運隻利便難以估量。

而在這位寧王治下的永州,亦有廣袤平原和大川湖澤,但規模都不如益州和荊州。

可永州有著豐富的礦脈資源,卻是其他藩王都無法比擬的。

永州在寧王治下,經濟、人口、農業、貿易、軍事樣樣不行,顯然是這位藩王昏庸無能,心思完全沒放在經營上。

這樣的存在陳長帆不可能不知曉。

雖然寧王是個體內有著皇室血統的廢物,可畢竟也是本地藩王。

若對方真是有著寧王的背景,那今日這錢還真的不太好收。

可接下來那紅臉校尉的話,卻是打消了陳長帆的顧慮。

“寧王的四個兒子當中,唯有墨公子最有韜略,手腕、心機都是上乘,雖然墨公子平日裡行事從不打著寧王的旗號,可……”

陳長帆擺手製止了紅臉校尉的話頭,“庶子唄?”

紅臉校尉麵色一滯,沒想到對方居然一語道破墨公子的底細。

陳長帆兩世為人,對於這種情況見得多了。

作為藩王之子,正常的劇本應該是養尊處優、吃喝玩樂,隻有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庶出才會整天想著玩弄心機手腕。

而且從這個墨公子放任手下攔路收費,顯然也是兜裡沒幾個子兒,才會舍下臉麵掙這種不太光彩的錢。

“好,這個墨公子我認識了,今日便給他一個麵子,”陳長帆一把接過紅臉校尉手中的錢袋子,從容地策馬從木橋上經過。

聽見這話,還以為對方是顧忌自家墨公子的背景而放棄收錢,誰知道對方不但收了自己的錢,還吐出一句差點幾乎要把人氣得吐血的話。

“看在墨公子的麵子上,這台床弩我就不拉走了。”

你還想把床弩拉走?

你是從山裡來的土匪吧?

怎麼連吃帶拿的?

紅臉校尉氣得臉色更紅了,可是看到那些腰懸利刃的漢子們麵色凶狠地從自己身邊經過,他十分明智地選擇閉嘴。

從那些人的神情來看,一旦自己對那為首的青年表現出一絲不敬之意,這些凶悍漢子恐怕會在第一時間拔刀,將自己剁成肉餡。

目送著這一支商隊從容經過,直到對方走遠了之後,紅臉校尉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是他膽子太小,而是那些人給他的壓迫感太過強烈。

“回去稟報墨公子,清河郡裡來了一夥山匪,我河防營隨奮勇抵抗,可還是被對方劫走二百兩銀子,還請墨公子為我等做主!”

聽到紅臉校尉這話,身旁的年輕軍士頓時有些傻眼。

“大人,他們不是隻收了一百兩嗎?”

“少廢話!多出來的那一百兩,是給老子的精神補償!”

……

“大人,前麵就是三關九險中的第二關,水龍幫。”

順著沈萬五的手指看去,隻見遠處的兩山之間,一隊做山匪打扮的漢子盤踞在此。

為首的一名臉上紋著青龍的粗壯漢子遠遠地瞧見這支商隊,眼底露出一抹貪婪之色,隔著老遠就高喊一聲: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臥槽!”

一支造型特殊的箭矢破空襲來,直奔紋身漢子而來,打斷了他的話語。

紋身漢子驚呼一聲,連忙抱頭躲避,可那箭矢卻是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刺鼻的硫酸潑了那漢子一身。

紋身漢子發出殺豬般的哀嚎聲,雙手捂著潰爛的臉皮,大塊大塊血肉脫離剝落,那猙獰青龍紋身變得有些滑稽。

“區區幾個山匪,直接殺了便是。”

陳長帆淡淡放下一句話,早已按捺不住的軍士們紛紛衝去,不一會便將這幾十人規模的山匪,殺了個乾乾淨淨。

陳長帆一手捂著落落的眼睛,一手牽著韁繩,從遍地屍體中從容經過。

……

直到跟著隊伍走出老遠,沈萬五才從那有些不太真實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三關九險,關關難過,誰成想居然就這麼輕易被東家闖過去了。

第一關的一尺寒,乃是雁過拔毛的刮肉關。

過往的商隊若是忍痛舍財斷然是過不去的,可東家非但輕易過去了。

而且還是對方掏的錢。

這第二關水龍幫,乃是刀架脖子的放血關。

哪怕是與那些山匪好生商量,也免不了要見血,可東家根本就沒跟對方廢話,直接一路橫趟了過去。

簡單,粗暴。

但真他娘的過癮!

一個時辰後。

沈萬五指著不遠處的漫長河道,“這便是凶名赫赫的第三關,懸冰窟。”

此時河道之上已然結冰,河麵極為寬廣,有數輛商販的馬車行走其上。

方長指了指那些在冰麵上小心翼翼前行的馬車,不解道:“前麵不是有馬車在走嗎?而且這冰麵空無一人,有什麼難過的?”

“真正的危險藏於冰下,”沈萬五有些忌憚地指了指冰麵之下。

“這清河裡生活有一種特殊的食人鯧,即便是冬季也十分活躍,它們潛伏在冰麵之下,能伏擊過往行人。

一旦被其盯上,食人鯧便會一窩蜂湧上,即便是三尺厚的冰層也能在片刻間被其咬穿,當行人落入水中,那便是再無生還可能。”

陳長帆等人也是第一次聽說竟然有如此凶悍的魚類,一時間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仿佛是為了印證沈萬五的話語一般,不遠處的冰麵上,一輛馬車下方的冰麵忽然破裂,人馬皆是落入冰窟窿之中。

下一刻,那冰窟窿之中的水麵就像是忽然沸騰了一般,無數渾身赤紅的魚兒紛紛撲上。

陳長帆的目力極佳,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魚兒口中那刀子般的利齒,不一會便將那一人一馬啃得隻剩下骨頭架子。

“那便是食人鯧了,這清河中不知道生活著幾萬條這樣的凶魚,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冒險,多花些時間繞路前行吧。”

沈萬五顯然是見識過食人鯧的恐怖,有些畏懼地說道。

“若是繞路的話,隻怕要多花上一天的時間,”陳長帆沉吟片刻,覺得繞路實在是太過麻煩了。

這樣的寒冬臘月,在外麵多待一個時辰,危險便大上幾分,若是繞路的話,也是有幾處險地,或許會有更多變故。

想必那些商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們也是基於這幾點的考慮,才會選擇鋌而走險。

畢竟也不是每輛馬車都會落入冰窟窿,根據陳長帆剛才的觀察,大概十輛馬車能有九輛順利通過。

剛才那個跌入冰窟窿的商販顯然運氣不太好。

“你們先在這裡不要動,我去看看水中情況如何。”

不待眾人反對,陳長帆翻身下馬,快速除去外衣,來到冰麵之上。

隻見他手中彎刀輕輕一劃,便在冰麵上劃出一個圓滑的冰洞。

沒做猶豫,整個人便像一條靈活的魚兒一般鑽入刺骨的冰水之中。

在踏浪之術的加持下,他在水中簡直如履平地。

雖然這時候的河水,比起秋日那時更加冰冷,可陳長帆已經是登階武夫,對於這點寒冷根本無懼。

他踩了幾下水,整個人宛如遊魚一般快速向河道中心遊去。

不一會,在略微渾濁的水中,他遠遠地瞧見了一團紅霧。

那是食人鯧的魚群,粗略看去,隻怕有數千條之多。

刷刷刷!

那些食人鯧似乎也是嗅到了陳長帆的氣息,立刻轉頭朝這邊遊來。

森白牙齒在水中泛起寒光,擇人欲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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