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琉璃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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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神跡嗎?”

漫天雷霆,竟然在頃刻間化作萬千煙火,直接把正青山上的所有人看呆了。

嘩啦啦!

一種巫神教的山匪們,不約而同放下手中兵器,朝著那仍不斷綻放煙花的夜空叩首膜拜。

“巫神顯靈了!”

“偉大的巫神,他終於……”

砰砰砰!

一排山匪抽搐著倒地。

黑暗中,小風莊的火銃隊齊齊開火,快速收割著神色癡狂的山匪們。

這些都是巫神的狂熱信徒,是一定會死戰到底的頑固分子,速殺才是最佳選擇。

“城寨已破!爾等速速束手就擒!若有抵抗者,就地擊殺!”

“你們的巫神保佑不了你們,爾等還是自保吧!”

一直憋著一股勁的老魏、張奕帶領隊伍衝擊上來,快速掌控了局麵。

……

正青山頭,季文空渾身青光消散,身軀緩緩降下。

“季公子,怎地又沉默寡言了?”

陳長帆不急不緩地完成摸屍,起身看向季文空。

後者的臉上,此時帶著一種暗爽又暗暗肉疼的表情,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剛才的確是狠狠地來了一波人前顯聖,這下可把季公子爽壞了。

可人前顯聖的代價也是不小。

他頗為肉疼地看向手中。

那杆鐵筆光澤暗淡,再不複先前的靈性,而那本殘破經卷,已然變得更加殘破,似乎隨時都會碎掉一般。

很顯然,剛才季文空的一句“萬家煙火”,直接放了一個大煙花,這樣的消耗大得超乎想象。

損耗先賢遺留靈蘊,恭請一道聖人浩然之氣,這逼格也是屬實拉滿了。

季文空簡單解釋了一番,陳長帆表示理解,可其他超凡者卻是表情各異。

“季公子,即便是你家裡有礦,也不能這麼靡費吧?”

顯然,季文空家族底蘊不弱,不然也不能接連掏出法寶,層次都還不低。

季文空沒說話,眼底剛剛浮現一抹懊悔之色,卻被接下來的幾句話迅速衝淡。

“你個莽夫懂什麼?這得是多大的功德!”

“要是給我這樣一次機會,死了也值了……”

陸子軒和季文空看了眼山下紛紛跪地膜拜的百姓,眼中的嫉妒之色幾乎要溢出來了。

“天神顯靈了,感謝天神……”

風聲掠過陳長帆的背影,送來一縷有些模糊的頌念聲,像是無數村民在虔誠感謝。

季文空蹙起的眉頭,緩緩舒緩了下來。

……

正青山高,夜總比彆處寒些。

陳長帆踩著石階往頂峰走,鹿皮靴碾過紅雪,發出細碎聲響。

沿途巫神教的赤幡還未摘淨,暗紅綢布裹著斷戟殘甲,在山風裡撲簌簌地抖,像極了垂死之人攥著最後一口氣。

他伸手撥開攔路的半截旗杆,鐵鑄的詭異獸首硌得掌心發麻——白日裡砍翻的那具朱大龍分身,掌心處也紋著同樣的凶獸。

"莊主,密室在此。"

袁浪方長合力推開一道沉重石門,竟意外地傳出陣陣暖意。

陳長帆嗅到門縫裡滲出的焦味,那是混著香灰與腐檀的古怪氣味。

燭光灑進去的刹那,眾人眯起眼——

七丈見方的石室裡,上百盞青銅燈圍成渾圓,燈油竟是暗金色的,中央石台上供著個琉璃瓶,瓶身遊走著蝌蚪狀的赤紋。

“像是佛門的往生陣,卻多了三分邪氣。”

燕青刀鞘抵地,落在青磚上清脆可聞,"你看那燈芯..."

陳長帆屈指彈出一道氣勁。

最近那盞銅燈應聲而滅,琉璃瓶突然震顫起來。

瓶中黑霧凝成猙獰人臉,燈陣裡響起萬千嬰兒啼哭。

“這瓶中,似乎拘了許多怨魂,好像都是嬰兒……”

季文空的話音落下,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這琉璃瓶到底是何物?

為何要拘禁著如此之多的怨魂,還都是嬰兒。

陳長帆眉頭蹙了蹙,指尖彈起一道氣機,將那琉璃瓶淩空擊碎。

伴隨著砰的一聲,無數虛幻黑影四散飛出。

一張張仿佛虛幻的小臉上,紛紛露出些許解脫神色,發出陣陣嗚嗚的歡愉聲,旋即緩緩消散。

怨魂散去那一刻,陳長帆竟莫名覺得胸中氣息順暢了許多,方才激戰所帶來的傷勢都消散不見。

“長帆小友,助怨靈往生超脫,這可是大功德一件,恭喜賀喜。”

燕青認真打量了一下陳長帆,神情鄭重地衝對方拱了拱手。

“功德?這世間真的有功德這回事嗎?”

“善行結善果,惡性招惡報。長帆兄,做人不可缺德。”

季文空這是在暗戳戳地譏諷自己,讓他手中的兩件法寶受損。

“季公子,魂燈之中也有諸多業力,你可以試試用法寶將其熄滅,或許可以助其恢複。”

燕青提醒道。

季文空目光閃了閃。

他手中的鐵筆經卷,本是日夜拌在大儒身旁的普通物件。

大儒傳道解惑,功德無量,鐵筆經卷也沾染了功德,這才有了靈性。

磨滅業力,也算是功德一件,或許真的可以修複損壞。

季文空看了眼陳長帆,在得到對方的默許後,季文空開始閉燈。

"主上!俘虜押到了!"

石室外傳來鐵鏈拖地聲。

一排排山匪被押解上前,沈翠雲撐起火把逐一查看著。

忽地,她目光一凝,紅著眼眶盯住一個脖頸帶有刀疤的長臉漢子,身子猛地一晃。

“是他?”

陳長帆上前一步,攙扶住自家娘子,目光看向那山匪,像是看一個死人一般。

沈翠雲緩緩點頭,“二郎,給我一把鈍刀。”

那刀疤漢子表情一怔,旋即露出驚恐之色,“這位……夫人,我……我好像沒得罪過你吧?”

沈翠雲默默攥緊了刀,眸光裡隻有無儘的恨意。“三年前,赤尾河畔,你曾設伏截殺了一對夫婦,你可曾記得?”

刀疤漢子蹙眉思索,旋即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不……不記得了。”

三年。

他手上沾染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哪裡會記得自己何時何地,殺過何人。

“不記得了麼……但我一直都死死記得……”

沈翠雲臉上的恨意,已然洶湧如怒濤。

鈍刀出鞘。

夜裡,刀疤漢子的慘叫聲響了好久,才終於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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